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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怎样能得了殿下亲书名帖,便成了各人心头头等大事儿。最让慕夕瑶好笑,她那嘉和坊,居然也被人给盯上了。这不,手上十余来份客客气气的书函,便是想攀上“木槿夫人”这号人物。脑子倒是好使,可惜,她没这般乐善好施的性子。
至少,信里允诺好处,无法叫她动心。
想攀上宗政霖这颗大树,却舍不得砸银子收买于她。却是何意?以为她是市井传言中以色事人无知妇人?笑话。六殿下的便宜她都不知占了几回,再大的贿赂,她都有胆子给吞啰!旁的她伸不去手,耳旁风这挡子事儿上,她便是日日在boss面前作怪,那男人正好乐得收拾了她。
“这几人再送信来,无需转呈,烧了便是。”眼力胆魄俱是不足,无谓来往。
娜仁笑着应下,赶紧摞了一叠儿抱出门去。已然摸清她脾气的丫鬟,这会儿做事也利落起来。娜仁虽没见过瑶主子在盛京城里如何威风,但在锡城一地,那绝对是仗着殿下横着走的主。
前个儿副千户府上夫人请见“林女官”,这位硬生生一句“公事繁忙,不便待客。”将人给顶了回去。那位声名极好的夫人,险些端不住架子,最后还是僵笑有礼告辞上了暖轿。不说那夫人如何作想,便是她都明白,大军这会儿扎营莫干岭,殿下都回了锡城,女官还能繁忙到哪儿去?
慕夕瑶为何如此落人脸面?这事儿旁人不知,她也未曾揭穿。声名好?好到宗政霖才来北地,第二日就急匆匆递了方胜过来?那两竹篓子方胜,字迹她可是一个没漏通通过了目的。
如此女人请见,还是少些沾染的好。凭白脏了她庭院。
午后牵了方才离了学步车的诚佑在廊下练习走路。小家伙胆子大,跟他哥哥一个德性,也是见了她就跟腿儿,就怕被人甩得远了,心里不情愿。小小年纪已是坚韧性子。
“诚佑乖,慢慢儿走到娘亲身边来。”扶着他靠墙站稳,慕夕瑶逐渐松了手。退出去三步远,蹲着地上朝胖乎乎的豆丁伸了手。
诚庆板着张与boss大人像极的脸,十分臭屁站在慕夕瑶身侧,一本正经教他亲弟。“若是走不好,今日便罚你默书。”
噗嗤一声笑出声儿来,慕夕瑶抱了这宝气娃娃乐不可支。
一岁不足的诚佑哪里能默书!便是笔都抓不住的。诚庆模仿他老子,气势是够了,可惜找错了门道。
“娘亲的乖儿子喂,罚你弟弟自个儿用饭就好,书是诚庆这当哥哥读的,弟弟还默不出来。”先亲亲小包子脸蛋儿,不能太打击他当哥哥的威信。话也得说清楚,免得诚庆觉得当娘的偏袒了小的。
果然,得了甜枣又听慕夕瑶说哥哥读得,弟弟还读不得,立马就生出骄傲,有些可怜起诚佑。小豆丁改了口吻。“那便不罚默书,换个……”自个儿用饭会不会也难为了弟弟?想了半晌,总算想起个最最简单的。“自个儿尿尿就好。”
哎哟个宝气,慕夕瑶险些笑倒地上,还是身后同样憋着不敢出声儿的萨仁给扶了一把。
小主子不止长得好,性子也讨巧,还爱护弟弟,这般大的奶娃娃,已是叫人疼到心坎儿里去。
晚间慕夕瑶趴在宗政霖胸前,嬉笑着将这事儿说给他听。“殿下您那儿子太是可乐。”直到如今,她依旧觉得好笑。
她小时绝非如此,莫非……是随了宗政霖?
取笑他儿子?六殿下眼帘低垂,目光停在她 如花儿般的脸蛋儿上,神情异常柔和。两个儿子都是由她生养,教养极好,偶尔闹腾,也无伤大雅。最难能可贵,却是她狠得下心肠,并不一味纵容宠惯。反倒对他怨言颇多,时常埋怨他袒护儿子。
他又何尝不知她心里担扰。生在皇家,宁愿小时打出个样子,也决不可养成废物。只是她不知他之后安排之事,自然就以为是娇惯了小儿。他这般一声不吭宠着两个小的,也不过此时多做些补偿。待得诚庆满了三岁,日子便再不会如这般日日里和乐,能与他二人时常亲昵一处。
他图谋那个位置,从未想过会有失手。自然,诚庆诚佑两人教养,便不能是寻常皇孙那般规矩。想来她或许也隐隐察觉他意图,否则也不会只是嘴上抱怨,说说罢了。
“娇娇所出小儿极好。”低头 她发顶,宗政霖露出满意。
极好?慕夕瑶眨眨眼,心跳骤然快了几分。这句话意思,应该不是仅仅夸赞而已。果然,他筹谋甚远。
“能入殿下的眼?”上辈子原主去时,建安帝一直未立储君。这也使得皇后与贤妃两人暗地里斗得你死我活,后宫诸人也各自怀了野心。江聘婷所出长子,便是在储位之争中被人破了面相。
他能冷眼观之,可见比元成帝 更为冷漠。老爷子放手让儿子争斗,尚且爱惜了性命。这位爷,是个冷情冷性的,在他心里,怕是为大魏江山择一贤主,才是首要之事。
“殿下,妾自进了府里,尚未特意求了您恩典。”抬起身子,慕夕瑶小手攀上他俊脸,面上是笑意融融,眼底,却少有见了严正。
宗政霖自下方望着她,小女人 中带刺儿,身上小衣紧绷着露了春色,面上却难得沉凝,隐隐透出锋芒。
便是这目光……不为任何人驯服。这女人骨子里生出的骄傲,平日不过是遮掩极好。
如今想来真正让她扎根心底,该是梅林那日她仰头一瞬。
“娇娇所求何事?”男人嗓音醇和,盯着她颇有兴味。
“旁的都好说。只是殿下,妾对自个儿的东西历来看得严紧。更何论,是妾身上掉下那几块儿肉。”指尖划过他鼻梁,两人目光交织,慕夕瑶俯身 他 。“妾不为自个儿求您恩典,妾得为那几个小的,求您厚待些。”
“厚待”是何意,她就不信宗政霖听不出她弦外之音。
殿下,若是您想养蛊玩儿,别拿妾的儿子来折腾。妾暂且还不乐意成了那黑心肝的毒妇来着。
本还气势内蕴,却被宗政霖暮然扯落亵衣,一口咬在胸前。这积攒来的硬气,便被他戳破了糜软下去。
“小混账东西。”鼻尖是她暖暖 ,宗政霖喝斥中带了情色。“只管讨好本殿,便是你求得最多,亦不是没了可能。”
担心他苛待儿子?无稽之谈。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他亦珍视。这女人脑子就不是个能讲理的。与其跟她牛头不对马嘴被活生生气死,不如提了条件命她照做便是。
慕夕瑶不知情的是,上辈子建安帝的儿子,他是一个未曾亲手抱过。而诚庆诚佑这两小东西,尚在肚子里,便被慕妖女提了诸多要求,让六殿下煞费苦心。
如此情分,再加上个狐媚惑君的娘,宗政霖下不去手亏待她母子。
第三三零章 北门
要她扮作木槿夫人随侍?慕夕瑶怔愕。片刻过后,也就顺势应下。既然宗政霖如是说,她照做便是。但凡能去猎场瞧瞧,即便再给安个名头,她也是不嫌弃的。
锡城北门外,六殿下皇子仪仗旌旗招展,明黄色帷帐上玄色蟠龙绣纹庄严华贵。只极不相衬的,近旁停了顶湘妃色垂帘暖轿,四角挂了宝蓝流苏轸穗并一对振玉香铃。小娇两侧各立了两个丫头,俱是头面齐整,蜀锦对襟小袄。连耳坠子与手腕上珠玉镯子都是金石轩新出佳品。
这身派头,便看得自东门出去,同样跟着各府上大人凑热闹的女眷们眼神儿都险些离不开去。谦恭静候一旁,早风裹了暖轿纱帐,便有盈盈淡香送到,这香味儿,分明是城里老字号熏香铺子轻易不外售的“嘉宝芝兰”。只一粉盒香料,便要五百两银,偶有人得了,都是在家里省着拿来熏了上好衣衫被褥,哪里能暴殄天物只为洒了软帐添些风雅。
再透过小娇前錾铜钩挂着的丁香色垂帘,隐隐可见一风姿卓雅的女子侧躺其中,那腰间陡然下沉的曲线,将整个人都衬得曼妙起来,直勾得过往近前行礼之人,忍不住偷偷觑上两眼。
宗政霖肃面寡言,多数时候只与来人颔首示意。肩上松散披着的玄青色氅衣曳地,整个人闲散陷进锦榻。眼风扫过暖轿中熟悉身影,指尖动了动。
若非场合不对,定要捉了那招摇过市的女人怀里教训。
本该是径直前往猎场,却不知殿下为何此地驻留。众人正疑惑间,却见卫统领自身后打马奔来,到了跟前利落下地,非是向殿下复命,而是拐了个弯儿,恭恭敬敬停在那顶小娇前头。
“夫人,聚鲜楼的奶白枣宝到了。还有新出的酥炸腰果属下也要了一份。”说完招呼身后侍卫提了食盒递给丫鬟。
蕙兰伸手抱了盒子,正要掀帘进去,却被慕夕瑶突然出声拦了下来。
本以为能见着里面神秘女人何等姿色,不想小丫鬟手停在半空复又缓缓放下,倒叫私底下觊觎之人俱是遗憾喟叹。
“殿下,妾欲与殿下共案同食。殿下可能赏脸?”婉转轻扬的声调,微微带了沙哑,像是早起时尚在迷糊中的嘟嚷,只甜腻得周遭人心都酥了。
男人丢了魂儿,一旁随行的女人可是个个恨得咬牙切齿。哪里来的狐媚子,开口就是不要脸的调调。这种人在后院,必然就是那搅事儿的祸头子。
“卫甄。迎夫人过来。”见六殿下应允,四周瞬时寂静下来。夫人,哪家夫人?锡城里能称得上夫人,又能随侍殿下左右,莫不是……那人在此?
难怪大清早停在北门外,劳烦卫统领专程从西边儿聚鲜楼带了吃食零嘴儿。殿下跟前能有这般脸面,也该是她才对。
男人们心里痒痒,即将见到六殿下在北地唯一收用的女人,这该是何等尤物,才能入了皇子眼底。更何况,这位主子爷,在盛京,传言也只宠着慕氏一人。眼光何其挑剔,由此可见一斑。
家里男人有了 ,身旁跟着的女人也未必平静。先是恨极这爱出风头,不知廉耻的。余下便是要亲眼瞧瞧这女人颜色到底如何,是否撑得起外间盛名,凭的什么竟被殿下独独看中,伤了北地女儿家多少旖旎情思。
卫甄听令叫人摆了杌子,一切妥当,蕙兰方凑近边儿上递了个话。
小轿里女声轻轻应诺,众人便见帷帐里身影极缓极缓,支着手肘坐起了身。
咕隆,暗地里吞咽声起。除了达官贵人,此地许多围观之人,只见了这朦朦胧胧一幕剪影,已是紧了面色。还未等众人回神,便见小丫鬟恰恰进去挡了各方窥视目光。
哎,当真天不作美。好好的美人儿,惊鸿一瞥还未看得过瘾,那偏了半个身位的侧影已是叫人浮想联翩。
待得盼了许久之人被丫鬟让出身来,莫说四下里男人,便是一众女眷无不失望至极。
人是瞧见了,只可惜大大的狐裘兜帽掩了面庞,竟是发丝儿都没漏出一缕。身上更是披了顶顶华贵紫貂毛披风,衣摆曳地,除了知晓此人富贵至极,旁的一概无法窥视。
女子莲步轻移,由卫大人护着,转眼便被小丫鬟扶了登上杌凳。本以为今日定没了收获,正有些丧气,却见皇子轿辇中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骤然探出,拇指上套着玉扳指,指节根根分明。眨眼之间,那女人便被殿下拦腰卷入其中。自下看去,当空舞过衣摆扬洒,正似半开的 ,欲语还休,形态 。
美,仿似魏紫当前,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