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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人,最挂心的人?或是最痛恨的人?
如果不在帝王家,他和夏影当是最好的兄弟。乱世相互扶持;患难与共;盛世谈诗论赋,把酒言欢。时而切磋武艺,研习兵法;偶尔针砭时事,忧国忧民。
可夏影是太子,他只是殿下,他还是“蔽日煞星,不利皇朝”。
父皇信了这个预言,责令他不可接近夏影。
兄弟情义被权力和命格之墙生生隔开。
因母亲之死,他与夏影决绝,他刻意逃避政治,刻意默默地做着那个权力空置的夏渊王。
可他不会忘记儿时与夏影玩耍吵闹,念书习武的美好时光。
犹记在这世上,有个人不信煞星的预言,钟爱他的蓝眼蓝发。
犹记他生病受伤之时,夏影亲手熬制汤药,给他擦拭伤口。
犹记他们偷溜出宫,夏影拉着他的小手走过繁华的街市,指给他各种新奇的玩意儿。
犹记他的生辰,夏影都会精心准备每次的礼物,或亲手制作,或网罗珍奇,只为了看他开心的笑,看他蓝瞳泛出溢彩柔波。
他的童年,因为夏影,色彩斑斓。
如果不在帝王家,他和倾茗当是挚爱一生的夫妻。
举案齐眉,相濡以沫,看云淡风倦,享静好时光,执手天涯,慢慢变老。
可她是太子妃,他是王爷,他还是亡国后人,护玉家族的传人。
缱绻爱情在国仇家恨、天下万民面前显得过于奢侈。
他刻意漠视所有的热情,刻意逃避浓烈的爱意,偶尔恼她烦她,训她调皮鲁莽,怪她胡搅蛮缠。她却咯咯笑着,笑得黛眉弯弯,眼眸流转,笑若粉莲怒放,动人心魄。
他终敌不过似是沉淀了千年的刻骨相思,辗转百世的眷恋情缘。
他的少年,因为倾茗,异彩纷呈。
这两个人,是母亲之外,最让自己挂心的人。
可这两个人,也如母亲那样,过早地离开了他。
爱亦悠悠,恨亦悠悠。
他从没想过,倾茗会离开他。
倾茗总是跟着他,他们初遇,倾茗偷偷跟了他一路,直到月上柳梢,长街霓虹……
跟着他去皇子学堂,去习武练功,去硝烟弥漫的战场……
她似乎要跟他一生一世,千年百年。
只要一转身,他就能看到倾茗,就能碰到她。
可有一天,倾茗转身走了,丢下悲切断肠的他。
如果可以,可以陪你永世不离,永世留恋你青丝白衣,
如果愿意,愿意陪你千年不老,千年眷顾你倾城一笑。
没有如果,每每如果,事已成空,为时晚矣。
还要眼睁睁看着倾茗离去吗?她若烟消云散,我能否孤寂于世?
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比过你,说用天下换你,我也愿意,更别说一枚水帝玉。
可天下不是我的,水帝玉也不在我这。
端木氏阳帝恐水经谣言祸及爱女,锻炼水帝玉为两枚玉茗簪,分送双生女,我这只有一半而已……
原来我贫乏得连救你的东西都拿不出来。
典溟捂着剧痛的心口,全身不住颤抖,汗渍浸湿了他的战袍。
忽然,一个声音打破这地狱般的沉寂,1573大声喊道:“水帝玉给你,快放了夫人!”
众人惊异,齐齐看去。
1573已从一个精致的荷包里取出了一枚水帝玉,玉紫光灼灼,燃起了生命的希望。这荷包是雨晨护送家仆逃出宅府时送的,她担心自己带在身边会被人抢去,便缝了个荷包放在他这里。不曾想到,此举竟救了她一命。
黄妖老人略略一怔,也盯向了那块玉。
静默的半秒,有如长长一个世纪。
大家纷纷飞到1573身边,试图保护那块生命之玉。
正在此时,火皇神睛“哗啦”一响跃出水面,口吐灼眼焰火,直击蝎怪腹下。
这猝然袭击防不胜防,滋啦啦爆响,蝎怪痛得嘶叫一声,身躯一摇,夏影和雨晨双双滑落。黄妖老人已顾不得这两位人质,发光的双眼直盯盯看着水帝玉,闪电一般驾云飞来,铿锵几声,众人被击翻入水,玉已握在了黄妖老人手里……
茫茫无际的湖水浪涛翻滚,风起云涌,惊雷阵阵。道道闪电如蛟龙划过天空,扑入水中,水天之处,汹涌澎湃,大浪重重翻腾……
从高空跌落的雨晨被火皇神睛接住,他摇身一变,化作人形,抱着她飞到安全处。
他抬头望向冰玉棺,棺身流动的咒文似乎比先前更为光亮,“木记”快出现了,又离真相近了许多。
他这些年,一直被水经圣殿的司水女神幽禁在幻想渊海里。
他本是三界之外的神兽,不归任何一界管制,司水女神却以带凡人入圣地、触犯界规为由,损了他百年修为,惩戒了他。
他觉出此事蹊跷,雨晨并非凡人,她身上时隐时现仙魔之气,何以司水女神说她是凡人呢?
他想了个办法逃出,多方查探雨晨的身世。
原以为雨晨是天界下凡的神仙或是日后会飞升成仙的凡人,他心想,玉楼空收了这么有仙根的徒儿,难怪会百般呵护,照料有加。
又知雨晨是冥界鬼帝借倾茗身体送来这世上的,虽愤愤然冥界的作弊行为,但却心中暗想,雨晨一定是有尊位的神仙,所以得鬼帝招抚。
可他偷翻天地两界神籍,找不到雨晨一丝半点的记载。
他跑去找命格仙君,仙君言,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他杀去找鬼帝,鬼帝劝他不要追查此事,以免惹祸上身。
他的性子,哪里是能听人劝的。
继续打听,他赫然发现只要帮过雨晨的仙都没好下场,送雨晨护体神符的两位神仙元灭了,恋慕过雨晨的鬼帝三皇子被软禁了,帮雨晨对付过璇玑的鬼兵相继死去了。
以此联想,玉楼空成植物人了。
为何会这样?是巧合还是人为?
他没敢再从天地两界查,也没去找雨晨,只是循着玉楼空曾做过的事情查找线索,他发现玉楼空的很多事都与“通天宝鉴”有关,甚至于他摔碎师傅的玉杖,被罚炙焱洞面壁也是为了寻找“通天宝鉴”第三部“火书”。
“通天宝鉴”和雨晨有关?集齐“通天宝鉴”就会知道谜底吗?
他接手玉楼空未尽的事业,寻找“通天宝鉴”。
“水经”已得,接着就是“木记”,“木记”藏于冰玉棺中,他跟随冰玉棺来到了涟漪海中,险遇蝎怪,搭救了雨晨。
……
夏影还在空中坠落着,他的乌血被狂风卷散,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典溟急忙飞起接他,可霍然间,一股磅礴的力量自空中压下,一只墨黑长笛带着杀气疾飞而来。典溟扇面一开,挡住袭击……
轰隆!炸开刺眼的亮芒,巨大的能量掀起滔天波浪。
鹰啸过后,夏影被一只银色大鹰接住,接着风麟从弥漫的黑云中徐徐降落下来。
“主上!”1573等人齐声唤他,他却冷冷看过,眼神停留在夏影身上。
他坐回银鹰背上,擒起一团红光送入夏影体内。
就在这时,那只蝎怪嘶鸣一声袭向风麟,它狂舞身躯,怒卷黑云,满是鲜血的前爪散出青色的毒气刺去……
***
阴霾霾的天地间,红黑青三道斗气在空中交锋激荡,鹰啸与蝎怪的嘶鸣响彻苍宇,那是火皇神睛、风麟与蝎怪在拼死激斗。
阴霾霾的天地间,冰玉棺异彩纷呈,樱花瓣自棺中飞旋而出,纷纷扬扬洒落,若漫天花雨,沁香四溢,令人陶醉。
阴霾霾的天地间,黄妖老人立于玉棺前,念动棺身的咒文,催动四块水帝玉……
狂风肆掠,鬼哭狼嚎,碧蓝湖水变成了黑色,涛声澎湃,墨浪翻腾,整片空间充斥着未知的恐怖。
何以四块水帝玉就能催动“木记”?
吟咛一声,典溟袖中飞出一枚玉茗花簪,于此同时,雨晨蓝发上那枚山茶花簪如蜻蜓一般飞出,两枚花簪如久别后的亲人,旋转缠绕着,奏出吟咛动听的声响。
“双生玉茗,哈哈……双生玉茗!”
黄妖老人仰头狂笑,震天笑声响彻天地。
原来第五块水帝玉是这两枚花簪,水帝玉本是一体,相吸相守,黄妖老人用四块水帝玉
94第39章 百年孤寂(小结)
纠缠在一起的花簪排列进四枚水帝玉中;环绕霞光万道的水帝棺发出耀眼的紫光。
叮叮咚咚,似琴声弹奏;美妙如天籁。
叮叮咚咚,似风浮珠帘;悦耳抚心神。
叮叮咚咚,似天水落甘泉;清亮洗灵魂。
阴霾霾的天地间;唯有此处宁静,此处安神;此处超脱一切。
璀璨的光芒照出了一副华美的画面;氤氲仙雾之中;玉茗花朵朵怒放;一只冰蓝色的凤凰自花中飞出;遨游九天,那凤凰一双蓝瞳犹如璀璨的蓝宝石,丰满绮丽的羽翼光亮若扇,华丽如裙,所过之处,撒落妖娆的凤凰花……
“纵散我法力,夺我魂魄,拆我四躯百骸,封我万世沉寂,我亦永在,历千万劫难,渡百转轮回,要与天地人同在!”凤凰的声音如黄钟鼎鸣,浩荡于苍穹。
惊鸿一显,幻语消散,幻象转瞬即逝。
水帝玉已拼凑成了一整块,呼啸飞入玉棺之中,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响,玉棺猛烈震动起来,晶莹剔透的玉棺由白转紫,紫得妖艳神秘。由紫变红,红如鲜血。红而变绿,绿得凄凉鬼魅,如忘川河上幽幽鬼火,让人望而生畏。
顷刻间天摇地动,惊雷滚滚,几个绿色的大字浮现在空中:
“木,万物之所以始生。世存其存,其亡世亡。”
绿光充斥苍穹,吞噬了所有的色彩,水帝玉开启,“木记”成。
“孤为主宰,无人可逆!”黄妖老人癫狂大笑,声音锉锵有力如刀坚韧,他兴奋得张开手臂想要获得“木记”的法力。
可是,浩浩汤汤的天地之间,没有力量灌入他体内……
***
雨晨清醒那一刻,见到的是一道道灼眼的绿光飞进自己身体。一股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乱钻,填满每一处细胞,点燃每一滴血液,激起原初的愤怒与委屈。
“噗!”她张嘴吐了一口鲜血,泪水难以控制的滚落而下,额心血红的碧水印多上了几道花纹。
“为什么!为什么!”黄妖老人血红双眼绝望至极,咆哮着、震怒着、哀嚎着。
他眨眼即到,掐住雨晨的脖子猛力摇晃,似乎想将她体内的绿光逼出。
咒语是他开启的,水帝玉是他集齐的,为什么“木记”会飞进她的身体里!
“不可!不可啊!”墨尘急红双眼,大叫着跪来了他们面前:“父皇不能杀她,她是您的女儿!”
此话如天雷滚滚,所有人震惊无比,时空就此凝固了。
世人都知惠帝有对双生儿,生时玉茗怒放,天成瑞兆,大荒神鸟盘旋殿顶。却不知那是对龙凤胎,凤胎额心时隐时现红色印记,犹如凤凰于飞,正如此刻雨晨额上的印记……
修罗花兀自绽放,环绕在墨尘周身,他看着眼前如魔似鬼的父皇,五味陈杂,泪眼朦胧。
墨尘从记事起就是夜郎组织的孤儿,师傅如再生父母,倾囊相授毕生所学,赐他神器修罗花,传他修罗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