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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溟又再度昏厥了,说是完成一统,心愿已了,精神松懈了下来,身子便垮了。
上次他就是用这种方法引得我不顾一切地回去找他,那时我一心沉溺于他的山盟海誓,绵绵情意,见他病好得那么快,心里只有开心,没有一丁点儿怀疑。
如今是故伎重演,又要用苦肉计引我回去吗?
有紫珩师祖在,再重的病,你也会好起来的。
我不能回去,不想再被你欺骗,再被你利用了。不能害了你,也不能被你害了。
五国统一,如果真有末日来临的那天,如果真要用我之躯开启大陆拯救黎民苍生,我自会去做。
***
草原的夜,静谧无声,沉沉夜色,缀满繁星;时有几声骏马嘶鸣,幽幽风吹草地,毡包像一个个白色的蘑菇散在山丘下,期间跳跃着赤红的篝火。
我想起上一次,大家还围着篝火饮酒娱乐,我偎依在典溟怀里,他的声音很柔软,他的手掌很温暖,浓香的马奶茶,嘹亮的祝酒歌,清鲜的嫩草香,对面坐着夏影,他的笑温润如玉,文君甩着小辫子,两个小酒窝漾着纯真的笑容……
“公主,属下命人打听了,前面那个就是乌雕部落。”狐狸美人在一旁打断了我的回忆,我点了点头,只身向毡包走去。
上一回我为救璇玑追杀鬼狼妖的事情被乌雕部落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认出我后,直接带我去见了他们的部落支系首长,首长视我如贵宾,烹羊宰牛,载歌载舞,热情款待,次日又举办摔跤骑射,赛马游艺,供我观赏玩乐,跟过大节一般,他还叫来自己的未婚儿子们与我喝酒聊天。这让我颇为意外,措手不及,敢情他在给我安排相亲吗?
后来我才知道,在他们的神话里,狼是最邪恶的动物,能够徒手猎杀狼妖的不才在下本夫人我,自然就成了神一般的女子……首长大人见我对他的儿子们都不大感兴趣,准备带我去见总部头人。
乌雕部落共分十三个支系,各支系互不侵犯,和平共处,联系紧密。支系之上有个总部,无实质性权力,仅作凝聚部落象征之用,总部头人被视为火神之子,一脉单传。现如今这位头人年过五十,其子在五国之乱时失踪了数十年,近期才刚寻回,不日就会继任头人之位。首长大人的意思是,包括头人在内,全部落的汉子任我挑,只要我能留下来……
我有种淡蛋蛋的“种马”的感觉,可是为了获得有利情报,只能暂时忍一忍了。
草原汉子,向来豪放热情,每每酒宴,都是殷勤敬酒,击掌颂歌,勾肩搭背,动手动脚,对我笑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我心中生恼,面上却不得不挂着笑,为防有人不轨,特意用神力解酒,千杯不倒,大家更觉得我勇猛过人,虎虎生威……(⊙o⊙)…
酒过三巡,众人微醉,我旁敲侧击地问他们那个文字传说,大家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大意是说火神赐给他们一张绢帛,上书天文地理、衣食住行、各类经文,祖先为了保护好它,将它刻在了一棵大树上,可是后来,那大树被一只狼妖吃了,祖先一气之下杀死了狼妖,用它的筋做成琴瑟,用他的皮制成大鼓,只要击鼓奏乐,载歌载舞,绢帛上的文字就会重现在空中……
琴瑟,大鼓,奏乐?我细细琢磨着,又问他们是什么琴,什么鼓,乐曲是什么。
有人迷迷糊糊摇着头,怨声说道:“都丢了,不见了,可恶的北夏国国师不让我们信自己的神灵,强迫我们信水帝王,把所有的东西都毁掉了,都不见了……”
我眉头一皱,乌雕部落竟然还遭遇过宗教清洗,难怪没有留下文字,一个民族如果失去了自己的信仰和文字,他们就失去了祖先和灵魂,永远也拿不到那把打开监狱之门的钥匙。
我存着最后一丝希望说道:“如今水杳统一,新皇实行开明政策,你们可以再重新信仰自己的祖先,你可知道,谁能做你们的宗教领袖?”
“宗教领袖?”他眯起眼睛凑了过来,差点打翻了杯中酒。
我往后仰着,解释道:“就是巫师,国师,或者祭司,教皇,等等复兴宗教的领导者。”
他哦了一声,似懂非懂,低头想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喝多了睡了过去,却见他猛然抬起头道:“阿玛穆。”
我捏了个理由说要见阿玛穆,首长大人竟毫不生疑地让人带我去见了。
向导是个中年男子,半天不说一句话,闷着头在前面带路,骑马行了好半天,在一处小树林旁停下,领着我步行走入树林深处。
作者有话要说: 1、法宝坐骑名称参照单机游戏《仙剑奇侠传》。
135第40章 千头万绪
写得太急;上一章微修,增加了些信息。
林子里暗沉诡秘;让我想起雨林迷城的森林,大树遮去了太阳的光线;偶有几声动物的嘶叫,杂草丛生;坑坑洼洼;虽不湿热,但却冷森;我总感觉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如今我有了术法;胆儿肥了些;要是以前;断然不敢只身跟陌生男人进到深山老林里。
走了许久;我忍不住好奇地问向导:“这位大爷,阿玛穆似乎是个女子的名字,她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向导看都不看我一眼,埋着头冷冷说道:“姑娘见到她,就知道了。”
林子从外面看并不大,可是走入之后,越走越没了低,我心中暗想,莫不是中了迷阵。
又行了好一段距离,隐约见到前方有片石林,向导忽然停住了脚步,弓着腰对我说道:“姑娘,阿玛穆就在里面,顺着石子路走,就能找到……”
我点了点头,向前走了几步,却见向导并未跟来,转头问道:“你怎么不进去。”
向导低声回道:“族长不许。”
这,如此神神秘秘,我倒更加好奇了。
置身石林,人如蝼蚁,感觉就像在盆景里行走。
林石奇形怪状,形态各异,巍然壮丽,莽莽苍苍,石林上书写着一些看不懂的红色经文和图案,多以火焰和杜鹃花花纹衔接,石林下方有被火烧过的黑烟痕迹。乌雕部落崇尚火,这与白奈族的畏火习俗截然相反。他们的起居待客都在篝火边进行,生老病死、婚丧嫁娶都离不开火,他们认为火是神圣的,能驱鬼祛晦,神判兆卜,人与神的关系也是通过火来沟通,此处石林应该曾是他们祭祀的圣地。
为了能和阿玛穆聊上话,我还特意问了其他一些神话,其中就有火神的传说,远古时期,乌雕部落受到天神的剥削与奴役,每年要向天上缴纳大量的牛羊和黍米,稍有延迟,天神就会派出无数害虫来吃他们的庄稼,让他们的牛羊得病暴毙。终于有一天,火神出世,帮助他们烧死了害虫,驱走了病魔,战胜了天神。此后,火便成为了他们的信仰。
我仰头看着巨石上的祭祀图案,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但要细想又想不起来,沿着石子路往里走,渐渐的出现紫色的夕颜花,夕颜本是黄昏盛开;翌日清晨凋落,此时应该是正午,夕颜却开得极盛,有些反常。而且乌雕部落并不以夕颜为族花,他们喜爱如火艳丽的杜鹃,衣服首饰上常有杜鹃图纹,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夕颜呢?
夕颜是薄命之花,悄然含英,寂静零落,不被人注意,少有人咏叹。记得紫珩师祖的衣服就有过夕颜的绣纹,我还打趣道,师祖怎么会喜欢这种忧伤柔弱之花,此花易碎易逝,不像师祖的风格。师祖紫瞳幽幽回道,世间诸事不都如夕颜一般,昏开翌落,一瞬即逝。你我生命不息,容颜不老,当以此花警醒,长生来之不易。
长生来之不易,难怪他会以“辞镜”做艺名,“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想来也是警醒之意,要勤加修炼,永保青春。
我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又走了一刻钟,夕颜花越来越多,几乎遮盖了石子路,有些竟然还从石缝中蔓延上了石林,我心觉不对,竖耳听着周围的动静。这么一听,倒让我惊住了,方圆几里内,竟然没有人气,而那位向导的气息正一点一点离我渐远……他在往外走?他不等我就自己回去了!
我心下一沉,觉出不妙,连忙腾身跃起,离开地面,于高空中俯瞰石林,石海无边无际,东南西北皆是一样的景致,夕颜如洪流般蔓延成灾,果然!中了迷阵!
我屏息凝神,开天灵眼:“泛水之境,往生之所,梦里雾花,尽是虚空,借天圣灵眸,解阵!”
大风涌气,夕颜花飞,却是飞沙走石,乱花迷眼,解阵咒语被迷阵反击回来,我急忙纵身而起,于空中翻腾数丈,躲过花石席卷的强大劲气,劲气击空,撞在了巨石上,震得地面抖了三抖,轰隆几声,石子路被倒塌的大石堵塞。
看来这里的迷阵天灵眼不可解,难道和雨林迷城一样,是被某种神石扭曲了时空,形成的天然迷阵?
花落石沉,依旧是无边无际的石林。
我没了办法,只好点着石林,循着石子路继续往里飞去。
漫长的飞行,天色欲晚,石林鬼魅,万籁死寂,毫无人息。
忽见石林环抱一片空地,空地上紫气氤氲,夕颜遍地。
我心中一喜,又是一疑,悬在空中广袖一挥,风起云涌间紫雾散开,那夕颜之下,尽是尸体横列,白骨森森,血腥浓重,可怖异常。
我骇然大惊,心道又是一个万人坑!!!
记得在沧溪行宫的密道里,我和夏影就见过一次万人坑,那时水帝冰玉棺里还躺着琴皇后的遗体。当时我一心想着怎么出去,并没细问万人坑是谁的,后来想当然地以为那是鑫帝屠杀金苗国众用来给玉琴陪葬的。如今看来,其中大有文章,因为此处这个万人坑和密室那个十分相似,尤其是坑井沿上的雕刻凿印……那时我为了出去,几乎将所有的东西研究了一遍,坑井上的古怪雕刻我更是细细分析了好久,想着是否有规律可循,是否有暗哨机关……没错,这两个万人坑简直一模一样!
为何天南地北的两处地方会出现同样的万人坑!
鑫帝难道还在这里屠杀过谁?或者说,这些不是鑫帝所为?
火境域兴火藏,水杳域兴水葬,而万人坑陪葬习俗更是闻所未闻,所以,这也许不是陪葬,而是行凶杀戮,或者某种特殊的人牲祭祀,因为水帝冰玉棺掩盖了事情本相,我便误认为那是陪葬……
谁如何凶残恶毒,杀万人祭祀!
我忽又想起似乎有个疑点未解,听1573说,涟漪海大战时,惠帝(黄妖老人)原本一块玉都没有,他只是用晕厥的鑫帝做要挟,水帝冰玉棺便从水里飞了出来,三块玉都落到了惠帝手中。
如果水帝冰玉棺是由鑫帝保管,他既晕厥,何以能召唤出冰玉棺?冰玉棺远在行宫,不是眨眼瞬间就能召来,况且,棺中有鑫帝深爱的琴皇后,他拼命夺来冰玉棺,用尽余生收集水帝玉,如果他是清醒的,便是丢了性命也不会让惠帝抢走这些东西。我依稀记得,他中蛊毒之时,那样淡漠生死的神色,他怎么会是贪生怕死之人?怎么会临危苟且将苦心得来的一切送给他人?
这样一推断,水帝冰玉棺在那个时候便已落入了他人之手,这个人,是不是和万人坑有关?那样隐蔽的万人坑,身为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