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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是我家的。”张队长接话。
程老二脸色又白了几分,但他极有百折不挠的精神,指着慕杉说:“你就是陷害我!就是你妈偷的生产队的猪肉!”
现在已经没有人相信他,大家心里明镜儿似的,就是程二娃、程三娃偷的猪肉,但都没有更有力的证据,只能看着程老二在自己厨房里又吼又叫,耍赖,叫嚣着苏文秀偷了生产队的猪肉,生产队必须给予苏文秀严重处罚,正在这时,人群中有个声音响起:“猪肉是程曼曼在胡庄集买的,一斤整。”
声音清亮有力,不疾不徐。
所有的人循声看去,看见人群中一个个子高高,长得俊气的男生,男生穿的衣服没有破洞和补丁,干干净净的,浑身透着斯文气,却不孱弱和迂腐,相反他给人很结实很灵活的感觉。
胡敬辉——
慕杉、程珊珊认出来了胡敬辉,同时程珊珊也看到了站在胡敬辉旁边的汪阳,愣了下,随即脸刷的一下通红,没想到在这儿看到汪阳,更没想到汪阳会看到她这么狼狈的一面,她羞臊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面上绣花上。
汪阳大致明白程珊珊的情绪,他也有些尴尬。
唯一不尴尬的是胡敬辉,哪怕人人都对他产生疑问以及评论,他也处之泰然。
“这谁啊?”
“哪个村的?”
“不认识啊!”
“……”
在一阵村民的嘁嘁喳喳声中,程老二问:“你是谁啊?”
“我是看着程曼曼在胡庄集老李家猪肉摊买的人。”
“凭什么相信你,一边玩去!”程老二不屑地说。
胡敬辉说:“好好的人证,你们凭什么不相信呢?”
“管你什么事儿?”程老二耍横。
村民们暗叫不好,眼前的两个男生看起来都不是本村人,程老二这么横,分明是要欺负两个外村人的,这两个男生讨不了好的!大家都在心里暗叫两个男生快走,结果胡敬辉不但不走,反而和程老二杠起来了。
苏文秀着急地看着,几次插。嘴没插。上。
程珊珊更是急。
只有慕杉,闲适地看着程老二和胡敬辉,程老二在她这儿受的气,他都冲胡敬辉发起来,大吼大叫,虽然胡敬辉丝毫不在意,但作为三年的初中同学的程珊珊看不下去,说:“二伯,你讲点道理!”
程老二一下火了,一会儿指着程珊珊一会儿指胡敬辉说:“谁不讲道理,谁不讲道理,我们家的事儿我们村的人,管你一个外村人什么事儿?啊!你姓谁名谁,你爹是谁啊!啊!懂不懂礼貌!毛长齐了吗?”
胡敬辉不疾不徐地说:“我姓胡,叫胡敬辉,我爸叫胡青山。”
姓胡,胡青山——
这两个信息一爆出来,程老二刚要发起火,骤然中断,一股几乎破胸腔而出怒火,硬是打了个旋儿地回转,回转到程老二胸中,差点把程老二憋出内伤,脸随即憋的通红。
胡是什么?胡是这一片儿的大姓,不说别的,仅相邻的几个村子,胡图村、胡台村、胡林村都以“胡”字开头,这可不是胡乱取的,而是特指“胡”姓,数年前胡图村、胡台村、胡林村再加一个胡庄集镇,统称为胡家村,后来上头觉得村子太大,不好管理,才分成三村一镇,其中胡庄集镇是整个胡家中最富有最有说话权的,而胡青山又是其中的佼佼者,文能识文断字,武能打打杀杀,商能赚的金银财宝,所以三村一镇外的人,也都知道胡青山的大名,更加知道胡青三的三儿子胡敬辉的名头,胡敬辉读书比他爹强,打架比他爹狠,做生意也他爹赚,就是很多人没见过而已。
眼前的人就是胡青山的儿子——胡敬辉?
真的是胡敬辉?听说胡敬辉长得高高大大,很俊气,莫非真是眼前的人?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尤其是了解胡家事迹的人,都被震惊住了。
“你、你真是——”程老二看着胡敬辉不敢相信地问。
“对,我是。”胡敬辉仍旧是一副温和的样子,但是程老二却被吓的几乎全身瘫软,硬是扶着墙才得以站稳,要知道胡家做事向来狠,几年前还杀过人呢,他刚才骂了胡敬辉那么多句,他、他、他直接吓晕过去了。
“爸,爸!”程二娃、程三娃赶紧喊。
“怎么了,怎么了?”
“吓晕了?”
“把人放平了,掐人中,快,掐人中!”
“……”
一群人赶紧地出主意,张队长身先士卒,用大拇指指甲狠掐程老二人中,程老二先是悠悠地吐了一口气,大伙喊着醒了醒了,谁知道程老二只是眯了下眼睛,接着不管张队长怎么掐,程老二就是不醒,一点反应都没有。
正在这时,哗啦一下水声,给程老二来个迎头一浇,程老二被激的一下坐起来,嗷叫一声,看到的就是慕杉手拿着葫芦瓢说:“二伯,装够了吗?”
喔,原来是装晕啊,大伙在心底生出对程老二的鄙夷,程老二从起初的猖狂抓贼,到叫嚣,到发现程二娃兄弟偷猪肉,再到耍赖,再到骂了胡敬辉,以及装晕,这一连串的事件反转耗了他太多精力和体力,此时此刻他已经无力挣扎了,其实也明白,挣扎多了,说不定就得罪胡家了,于是使了最后一招,手往额头一搭,呻。吟起来:“哎哟,我头晕,头晕,头疼,二娃,二娃,快带我去看先生,快。”
“好,爸,三娃,过来扶咱爸去看先生。”程二娃说。
病了不能不看医生啊。
程珊珊心不甘情不愿地给程老三父子三人让道,程灵灵却挡着道儿不动。
“灵灵。”慕杉把程灵灵拉过来。
“二姐。”
“没关系,让他走。”
“可是——”
“没关系,张队长在呢。二伯不在,张队长更能公平地处理事情,就是二伯说的把脑袋给我当凳子坐,估计又要赖过去了,是不是,张队长?”慕杉转而看向张队长。
张队长面露尴尬,实在是自己没有判断事实的能力,硬是被程老二给带跑偏了,刚才真的以为就是苏文秀偷的猪肉,所以才附合着程老二,闹出这一系列的笑话,差点得罪了胡敬辉,于是赶紧赔笑着说:“那是那是。”
“那张队长,这事儿怎么处理呢?”慕杉问。
“和苏文秀同志没有丝毫关系!”张队长坚定地说。
“就这样?”
“我代表生产队向苏文秀同志表示歉意。”
“就这样?”慕杉又问。
张队长继续说:“让程老二向你们家道歉。”
“还有呢?”慕杉又问。
还有——
苏文秀慕杉还要说下去,连忙拉住慕杉说:“曼曼,差不多行了。”
慕杉笑看苏文秀一眼,说:“张队长,我妈起早贪黑地为生产队服务,一点也不比程家其他男人干活儿少吧?”意思就是就因为苏文秀是女的,所以哪怕干的活多,工分也要比男人少拿一两分吗?
“我会向生产队申请,给苏文秀加工分,以表扬苏文秀的劳动能力。”
“谢谢。”慕杉笑着说。
苏文秀、程珊珊一愣,真没想到慕杉会借此机会说工分的事儿,也没想到张队长会这么快答应,其实大家也都知道苏文秀干活儿多,理应多加工分的,可是有规矩在前,又没有契机,所以工分一直低着,苏文秀又没有人脉,导致每次分粮食都没干活少的人拿的多,借着这个机会,正巧可以提一提,也起到鼓励作用了。
“那就这样吧,大家散了吧,”张队长说。
“张队长,我二伯的事儿,怎么处理?”慕杉又问。
“生产队会找他了解情况,该罚的绝不轻饶!”张队长生气地说,感觉自己被程老二饶了一大圈子,心里窝火极了。
“张队长真不亏是张队长,就是不同凡响。”慕杉故意拍了一下张队长的马屁,把张队长拍的十分愉悦,悄悄地告诉慕杉和苏文秀说,过几天发粮食,一定多发点给她们家。
“谢谢张队长了。”
“不客气不客气,也打扰你们了。”
张队长拿着两块程二娃、程三娃啃过的熟猪肉和他的杆秤跟着人群走了,慕杉端着自己家的猪肉,和苏文秀等人说:“妈,我们也回家吧。”
苏文秀点点头,唯独程珊珊没动,慕杉这才想起来,胡敬辉和汪阳还在呢。
“汪阳,你们怎么在这儿?”慕杉看向汪阳问。
“来买东西。”胡敬辉沉着脸回答。
慕杉这才将视线放向胡敬辉身上,问:“买什么?”
“头花。”
“喔,我上午和你说过的,你不提我都忘了。”慕杉笑着说:“走吧,去我家吧。”
“胡同学,汪同学,谢谢你们帮助我们啊。”到家后,苏文秀边给胡敬辉、汪阳倒水边感谢二人,着重感谢胡敬辉。
胡敬辉温和客气地说:“不用谢,不用谢。”
苏文秀又说了一些话,询问了几句,因为还要去生产队干活,所以没在家停留,只让程珊珊、慕杉一会儿把胡敬辉和汪阳送走,又偷偷地和程珊珊说,不要让胡敬辉和汪阳久待,毕竟男女有别,传出去名声不好听,然后才离开的。
苏文秀一走,慕杉把头花、手链拿出来让胡敬辉到院子里选,程灵灵帮忙看着,于是堂屋里只剩下程珊珊和汪阳了,这还是初三毕业后,两人第一次见面,略略羞涩,但是心却砰砰跳的,几乎都让对方听见声音了。
“上学上的还好吗?”程珊珊低着头问。
“挺好的。”
“中专和初中有什么不同吗?”说这话时,程珊珊抬眸看了汪阳一眼,眼神中藏着羡慕,汪阳收到后,愣了下,然后才说:“其实,没什么不同,感觉还没有上初中好呢。”
程珊珊知道汪阳这是安慰她,她低下头不作声。
汪阳从书包里掏出三本书放到桌上说:“这是我去年看的书,你要是没事儿的话,你都看看,你看得懂的。”说完汪阳又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说:“这是我自己买的课外书,挺好的,你也看看,打发打发时间。”
程珊珊转头看一眼桌上四本书,心里五味杂陈,点了点头,说:“好,谢谢。”
汪阳一下轻松下来,他唯恐程珊珊拒绝这些书来着。
程珊珊以为自己跟汪阳会有隔阂,没想到一年过去了,再和他谈话,竟比以前在学校里还多出一分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亲近,似乎有一种情感在流动,她有点无措,侧首看向院子。
院子里胡敬辉正在选头花。
“你妹妹长得白,戴什么颜色的头花都好看,你看这个,黄色的,也挺好的。”慕杉说。
“对对对。”程灵灵习惯性地附和慕杉:“这个好好看。”
胡敬辉抬眸看慕杉一下,慕杉不是时下流行的大辫子,而是别致的学生头,清新利索,露出长且细的脖颈,像只骄傲的天鹅一样优美,再想想她张牙舞爪时,像头小狮子一样,谁惹扑谁,又是一种动态的美,跟别的女生一点儿都不一样。
“这个红色的呢?”慕杉又拿一只头花问。
胡敬辉回神,说:“行。”
“那你要黄色的还是红色的?”
“两个都要。”
“两毛钱喔。”
“可以。”
“手链要不要?”慕杉继续推销。
“要。”
“你看这条怎么样?”
“那就这条吧。”
这个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买起东西来都不眨眼,慕杉眨眼间就从胡敬辉手里赚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