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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我家多奇葩-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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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若墨心里头那个恨呐,什么叫祖父问问也不会叫安胜居遭这么大罪?分明是老爷子打听到了,安排儿媳妇去做,结果最后变成了儿媳妇的错?陈氏这何止是个抖M,这简直就是个神经病,哪儿有举着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的!
  “娘也莫要说了,总归是已然发生的事儿。”安若墨只好道:“还好爹爹只是口中起了些血泡,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毛病。”
  陈氏点头,见得丫头灵芝此刻捧了灯烛进来,才忙道:“招儿回去便是了,我也没有要做的活计,不必点着灯烛烧油。”
  安若墨一怔,她早就忘记了当初在乡下老宅子里那些天黑了没有事儿连灯都不许点的老规矩了,此刻不由道:“娘,不必的,如今这油也不必十分省着用。不过是几个小钱……”
  “什么几个小钱,积少成多,你爹爹铺子里有几个银钱经得住你这样花费……”陈氏道。
  安若墨却是忍不住笑了:“娘真不知道爹铺子里有多少银钱?这几个油钱算得上什么呢……”
  陈氏一愣,紧随着眉心微微一蹙,却道:“你年少,自然不知道这金钱省下一个是一个的道理!”
  安若墨听得,却是恍然悟了此事——之前她们在乡下老宅子里过的那么节省,想来并不全然因为周氏就爱扣扣缩缩过日子吧?如今到了县城里,周氏对自己的衣裳打扮私房钱可都是本着多多益善的态度的。那么,当初的穷就只有一个原因。
  安胜居这个渣货,连给老婆和自己亲爹亲娘拿钱都是不肯的!
  安若墨也是佩服这位爹了,她也很想学学他——不给老人和妻女钱是不是?这种人活该被丢着每天灌一碗糊糊保持还活着就成了!还要给他治病,那是干什么呀。
  她想想也觉得心里头堵着什么,一夜之间连觉都没有睡好。
  有些人,你知道他是个混账王八蛋,但你未必能想到他能混账王八到那个地步上。安胜居就属于那种能让人对他的下限产生士别三日刮目看的感受的人啊。安若墨初时以为他只是移情别恋,后来发现他偏心瞎眼,现在才知道他不光不关心可以当做身外之物的发妻和女儿,连生他养他的爹娘都可以不给够赡养费的!
  这何止是道德有瑕疵,简直是该挂上天涯人人唾骂!
  而周氏居然还这么心疼这个儿子,可见真是生了三个只剩一个,就这么点儿指望了!安若墨简直不敢想要是自家大伯父还活着的话安家会是个什么样子——倒也未必指望得上他考中什么功名,只要有一个当得了事儿的男人三观正常,安家就绝不会出那种为了害死嫡出的弟弟结果毒死了人家家媳妇的丑事!
  这样的一家子人,真真是差点儿就烂透了。若是这丑事传出去,她的弟弟和她,名声也都要完蛋了。安若墨想着,在床上翻了个身,暗暗祝祷安胜居就这么躺着吧,最好福泽绵长始终别死,就这么看着整个安家走向他所不能认识的方向而他只能躺着发呆!
  这才是最好的报复,至于伺候安胜居让陈氏辛苦这一桩,安若墨已经不想考虑了。诚然陈氏辛苦,但是陈氏真的觉得自己辛苦吗?或许在她心里头,能这样服侍丈夫已经是极欢喜的一件事情了呢。那么求仁得仁吧,就让她伺候着去吧,左右安若墨也改变不了陈氏以自虐为乐的奇异爱好,那就尊重她吧。
  这一家子的奇葩啊,她苦笑,如今能指望的也就是盛哥儿别朝着奇葩的道路一去不返,至于她自己——一个成年的姑娘不想着嫁人,一天到晚尽是琢磨做买卖的事儿,做的还不比男人差,这简直是一家子奇葩之中的翘楚了。
  而安胜居这一趟子发病虽然把全家上下折磨得不清,可对她还是有好处的。第一,她借此和周氏别了别劲儿,抢到了对家族的实际掌控,第二,安胜居这一病,不管是陈氏还是周老太,谁都顾不上她的婚事了,她乐得落几天的耳根子清净!
  可谁曾想,她这一桩事情才算放下,又是一件事被安若砚传了过来,这一回,可当真是出大事儿了。
  周家那位在省城做官的叔父,不知犯了什么事,被贬职流派了。连带着安若砚的丈夫,也受了些牵连……安若砚原本也是个深宅里的妇人,什么也不知道的,话说得自然是不清不楚,直叫安若墨忍不住往坏里头想。
  这贬职迁官的事儿,若是好,只祸害自己一个人,妻儿老小还能留在原籍过日子,可若是不好,碰上拔萝卜带泥的,祸害的可就多了去了……
  也不知是怎的,这一刻安若墨突然想到的,便是周七姐的婆母那反常的举动。
  她记得分明,周七姐刚刚嫁人的时候是含笑欢喜的,那阵子容光焕发,可见日子过得不错,丝毫没有被恶婆婆刁难的迹象。而后来……后来那老太婆突然要给儿子纳妾,竟然丝毫不考虑周家也在官场混,这么做叫新媳妇脸上不好看的起码常识!
  难不成排挤姓周的媳妇,是因为那老太太提早知道了周家要出事,所以先要和周家扯开关系?
  安若墨想着,便觉得脊梁骨发冷。若真是这样,周家那位叔父出的会是什么事儿,让素来都讲究和气的官场同僚听了风声也迫不及待地要翻脸呢。                        
作者有话要说:
  ☆、按律当诛

  她思前想后,只觉得胸腔里头塞着一团说不清是什么玩意的东西,掏不出来,疏解不开。
  安若墨哪儿能不担心周家,不说周七姐是她的朋友,也不说安若砚对她的帮助,单说她是靠着是周家亲戚这一点儿才叫那杨夫人刮目相看,从而引来了不少生意这一点,她都不能坐看周家完蛋。
  没错,完蛋。
  她还不知道周家到底是沾惹上了什么大不了的罪名,但想来肯定不是小事。周七姐的婆家想讨她做小妾的时日已经早了,如果是用这样的方式洗脱自家与周家的关系的话,可想而知那时候她家里就有人知道周家即将碰上什么灭顶之灾,所以一点儿也不考虑周家还有翻身成功的机会。
  只有在断定对方万劫不复的时候,人才敢翻脸翻得彻底,一点儿不给自己留后路。
  安若墨不敢说周家到底算不算是好人,周家的完蛋到底是活该倒霉,还是被人栽赃,但从她的利益上来看,自然是不希望周家就这么倒霉掉的。
  她还能做些什么吗?如果当事人都被流放了,他的家人该治什么罪?安若墨深感作为一个法盲的不好,可如今她也没法子和别人打听——跟谁问呢?寻常的老百姓,谁没事儿干去研究法条,谁知道主犯流放怎么殃及亲属?至于那衙门里头的老爷们想必是清楚这事儿的,可她敢去问吗?
  锦西的这位知县当初可是抱着周家大腿的,此时周家出事,能不牵连到他都该烧高香了,怎么会再往周家身上凑,如何会还愿意和周家的狗腿子安若墨扯上关系?她若是真去了,也不过是自讨没趣罢了。
  那周家的叔父定是“罪魁祸首”了,安若砚也说自家丈夫受了牵连,却不知牵连程度究竟如何?若只是毁了名声今后科举难办,那还好说,周家的家业还是放在那里的,总不能因为一个人获罪就把人家的家产统统没收掉,光是坐吃,周家的家业也够一对夫妇吃一辈子了。
  但安若砚的丈夫若是和自家叔父来往过密,因而在他犯下的罪过里头也夹了一杠子的话,这事儿可就不好说了。
  安若砚的年纪比她大,奈何做事比她还不成熟。这单说受了牵连却不将事情讲个清楚分明,叫人想帮她也帮不得。
  左右盘算着,她也没别的法子,叫人带话又不妥帖,只好安排了铺子里的买卖,自己再往周家走一遭。
  可这一回,她刚一进周家,便分明发现了这座宅子里的变化。花木还是那些花木,屋宇还是那些屋宇,然而就连最镇定的妈妈婆子们的表情里都夹着一些惊惶无措,不知道没经过事的安若砚如何?
  一个丫头引着她走,边走边道:“安二姐儿真是个好人,从大老爷出了事儿,是连老鼠都不往这宅子里头来了,生怕牵扯了跟着倒霉呢。姐儿还想着来看看自家姐姐,也是个有心人,这姐妹情谊,真是叫人羡慕。”
  “别的不说,姐姐是血脉相连的,老夫人待我也是极好的。我怎么能不来看看?”安若墨道。
  “老夫人现下可是不好了,大老爷出事儿的消息一传回来,老夫人便病倒了,如今还没好利索呢。姐儿要是想见老夫人,怕是不能了,但夫人还是在的……要不要去传个话儿?”丫鬟问道。
  “不劳烦小姐姐了,若是能去拜会夫人,我跟着堂姐去便是。”安若墨道:“只是,方不方便问一句——贵府大老爷是招惹了什么是非?”
  那小丫头原本是个喋喋不休的,想来嘴里也捂不住事儿,安若墨才问了这么一句。可她话一出口,这姑娘的面色便变了,比了一根手指在唇边:“二姐儿莫问!这事由不得人问!若是当真好奇,过阵子您问少夫人吧,须得捡着没人在的时候……咱们可是不敢说的,要是叫夫人知道,得生扒了一层皮。”
  这态度虽然严肃了点儿,但她会拒绝却也不算太出安若墨的意料——你问人家犯人家属你家人干了什么坏事儿啦,人家没大棒子把你打出去就算给面子了,还掰开揉碎了给你八一八,可能吗?
  “这般,我见了堂姐也不问了便是。”安若墨忙道:“方才言语有冒犯的地方,小姐姐莫要怪我。”
  “不碍事的……”那小丫鬟也受不住安若墨这样客气,道:“这事儿不好说,二姐儿心里头明白便是,咱们便当谁都没提起过。”
  安若墨点头称是,果然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但待得见了安若砚,对方却忙忙斥退了下人,拉着她的手,道:“你真不怕牵连,也敢来!”
  安若墨笑道:“大姐姐说哪门子话,我一个做绸缎买卖的,能怕什么牵连?”
  安若砚摇头:“正是做买卖的才不该来!招儿,你可知晓周家那位叔父是犯了什么事儿?”
  安若墨哪儿知道,此刻顺着她的话意:“难不成是官商勾结么?”
  “单是勾结,何至于流放啊!”安若砚道:“朝廷里头有人弹劾他与胡人私下里往来,运盐铁出关……”
  听了这一句,安若墨不禁变色。盐铁出关——她虽然无知,但这件事儿的影响她还是清楚的。
  盐,北方民族的必需品,他们的大盐湖出产的盐粒粗糙,只能喂给牛马,拿给人吃会生生杀坏喉咙;铁,打制兵器的最重要的物资,而它的来源只能是矿藏,每运一份铁出关,便意味着有一份自己的铁矿变成了异族人手中的武器。
  若只是运盐,最多称得上是扰乱市场,影响朝廷对盐业的绝对垄断,该杀头。
  但再加上运铁,那就是出卖战略储备物资——还要问吗,这罪过绝对比卖私盐给外族大得多!
  “大姐姐别怕,这盐铁买卖和咱们家里头扯不上关系。咱们家里头贩的是丝绸,这东西,连朝廷都不禁止卖给那些胡人换牛马呢,”安若墨道:“我自然是不怕的。”
  “痴儿!”安若砚跺脚:“那人说过了,他不曾做那些事儿,都是人栽赃的!若是人家有心害你,管你是卖丝绸的还是卖萝卜的,不都一样能捏出证据来?我好着呢,不必你来看,你快走吧,就当没来过。这府邸门口谁知道有没有那些个坏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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