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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艏鸩缓仙怼�
为了保证质量和进度,外加她自己实在也没什么事儿,安若墨都是和妇人们待在一处的。时日久了,也渐渐熟络起来了,便有妇人打听道:“二姐儿这衣裳是做给谁?比着身量,不像是给姐儿自己呀。”
安若墨笑笑,道:“给我大姐姐的亲眷们。”
“啧啧,啧,这么好的料子拿去送人?”这些个女眷们可都不是有钱人家的,听到安若墨这般说,眼都要绿了。
“也会给些料子钱辛苦钱,”安若墨笑吟吟道:“否则我哪儿来的钱请各位姐姐呢。一身衣裳五钱银子,这工钱可不少了,要我自个儿出,我可是出不起。”
方才说话的妇人诧异地睁大了眼:“五钱?姐儿,您……哎呦呦,这市面上做衣裳,不都是两斤肉的事儿么!外加几个钱,鞋儿也做出来呢!”
安若墨一怔,自觉失言。两斤肉就能叫这些妇人帮做一身的衣裳?那她岂不是当了个冤大头!
但话说出来总不好反悔,那些个白富美给她的工钱是一身衣裳一两银子,她可还没说呢……果然这个世界上奢侈的总是不知柴米贵的。
而这妇人的话,则狠狠挨了同伴几个白眼。她们这手艺也只能拿来改善改善家里的生活,几钱银子的差别,对她们来说实在是重要的很。
安若墨却莞尔笑了,她道:“几位嫂嫂姐姐好生做,若是这衣裳得了人家喜欢,日后还要定制,我自然还请你们的。工钱半点儿不会少。”
于是方才嘴长而懊悔不已的那个妇人登时便换了欢喜神色,连连道姐儿好人。而翻她白眼的伙伴们对视一番,各自眼中也都显出激动喜悦来。
安若墨看着,倒也是料到了她们的感受。请她们前来的时候,她并没有说过工钱和报酬这一回事儿,因此这些个妇人们才格外欢喜。那些钱,对于她来说,不过是用来收买人心的点滴好处,对她们来说,大概便可以给自家的孩儿做上一身新衣裳,又或者叫他们吃上一顿有肉的饭菜吧……
这世上的人,各有各的欲丨望,各有各的追求。若要她安若墨这样欢喜,只怕是很难了。
她正想着,外头的伙计便出声叫她了,只说是安喜回来了。
安若墨怔了怔,站起身,向妇人们嘱咐几句,自己便出去了。门口站着的可不就是安喜,他见得安若墨时,面上肌肉抽搐,眼光波动,几乎说不清是极喜悦还是极纠结……
“你这是怎么了?”安若墨心里头也是一抽抽。
“二姐儿呀!”安喜的声音都在打颤:“小的这一回去订货,您猜怎么着?去年老爷南下的时候,订的是一整年的绸料!”
“什么?”安若墨愣住了:“你是说,最贵的那些绸料,爹爹去年就定下了?”
安喜玩命点头,道:“老天爷看顾呀!今年前半年的绸料算是有了着落了,那四百两银子,正好定了后半年的绸货!姐儿,姐儿,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仿佛隔了二十多天的时间也无法冲淡绝处逢生一般的欢喜。
安若墨很想说他见不得世面实在小家子气,可话到了口边,却也是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她也欢喜也激动啊,谁能想到安胜居去年就定下了这么多绸货呢!有了他的订单,她手上登时便宽裕出来,翻身的希望,可又大了一些!
“姐儿,绸料就卸在铺子门口,您去不去看看?”安喜道。
安若墨摇摇头,难得她在这种时候还能想到女孩子家不方便露脸的规矩:“叫蔡伙计他们去看吧。我也是个外行,这绸料的事儿,还是他们掌眼得准。”
安喜与蔡掌柜齐声答应了,而安若墨回到内间里头陪着妇人们做衣裳,也还能听到外头喧哗欢腾地卸货装货的声音。
有多久她的铺子没有这么热闹了?这暌违已久的热闹劲儿,竟催的她想要落泪。
上一回哭,还是在仓库被烧了的时候,这一回若再掉泪,那便全是因为喜悦了。而如果没有这些波折起伏,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到底拥有着怎样的一份产业。
这一刻,她暗暗对自己发誓,这安家绸缎庄,她开定了。不管遇到多少困难,都不会再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退缩!
而这边的欢乐自然也瞒不过瑞祥号的眼睛,过不了两天,安若墨便听闻瑞祥号的新掌柜上门拜访了。
她其实并不想见唐家的人,但人家都上门了,总不能赶出去。这一次会面,安若墨也是蒙着脸的,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看人。
那唐家的新掌柜,有些面善,但她确定自己并未见过他。
“安二姐儿,”彼人年纪约莫三四十岁上下,此刻竟向她规规矩矩行了个礼:“久闻二姐儿大名,不料竟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儿!”
安若墨轻轻一笑:“您听说的,是我和六少爷压价甩货的恶名吗?——该怎样称呼您?”
对方摇头,道:“我姓吴,是大少爷的娘舅。二姐儿叫我吴四便是。”
“那怎么好,到底也是长辈——我那过世的庶妹,原本是六少爷的未婚妻来着,是故我也该称您一声吴四叔。请您坐吧!”安若墨面上不动,心中却暗自惊诧,这样一个满脸生意经的人,是唐书珧的娘舅?
那么唐书珧的母家,也应该是商人了吧。有着这样的母家,难怪唐书珧要对唐书珍掌握的铺子下手。
如果唐老爷子觉得蒋氏所出实在不堪委以重任,那么他的铺子就得找合适的人来经营。倘若这位吴四,又或者前任夫人的什么兄弟真的有本事,那么唐书珧通过他们掌控整个唐家的买卖,仿佛也不是难事。
原来,欺压弟弟的背后,还藏着这样的心思呢。安若墨想着,不禁有些想笑——唐家的儿子里,她只接触过两个,可是这两个中,偏生是应该读书读傻了的唐书珧更像个商人。这走一步看两步投一石砸二鸟的算计,可不输于任何奸商。
更可怕的是,他不仅心黑,还手辣。那韩掌柜一家的人命,可全都是栽在这看着文质彬彬谦逊有礼的大少爷手上的。
安若墨隐约觉得,若是上天不把这种人收走,今后他会是个非常难缠的对手。
但现下,面对着吴四,她是定要不卑不亢的。而吴四坐下,向她道:“二姐儿的庶妹既然曾经许配过唐家的六少爷,想必也知道些唐家的事情吧?”
安若墨点头,道:“我所知道的,未必是吴四叔所指的,但的确是知道些许。”
“大少爷与三少爷,并已然出嫁的大小姐,乃是我那早亡的姐姐所生,中间几个,是妾室养下的,暂且不说,六少爷却是当今的夫人蒋氏所出。他年纪太小,容易起急……”那吴四爷看着安若墨的神情,字斟句酌道:“先前他多方冒犯,还望姐儿不要在心。”
不在心?烧了我的仓库你让我不要上心,还能更扯淡一点儿吗?安若墨心中吐槽,淡淡一笑道:“那些个事情,在不在心……重要么?”
她这话里头也有些意思,吴四不笨,当场便有些愣怔。
“二姐儿无须多虑,”他仿佛是答非所问:“今后瑞祥号断断不会再冒犯贵号。”
“哦?可锦西县只有这么大。”安若墨道。
“贵号货物难道不是贵精不贵多的?”吴四爷道:“我们固然不知道贵号的绸货是从何处弄来的,也没那个心力去打听,但贵号价高货少,我们瑞祥号则是货品充盈价格低廉,这样分下来,仿佛也未必一定要起冲突。”
安若墨点点头,道:“是啊,是未必要起冲突——如果,没有人太过贪心的话。”
“二姐儿是敞亮人——谁不知道呢,做买卖,想要的多了,便迟早是要赔的。”
安若墨这次笑得弯了眼睛,那吴四爷终于看出来她的应许了,面上的神情便松快了些,又说了几句才告辞。
而他才出去,安若墨的笑容便收了起来。
好打算啊,果然是老谋深算!锦西这样的小地方,有几个人会买安家绸缎庄那些个精美昂贵的绸缎?多半还是要买瑞祥号的大路货的。
目前这个局面虽然稳定,但明显是瑞祥号占了便宜的。此人一来便想要自己承认这一份“稳定”的正当性……其心可诛啊。
这一番谈话,与其说是拜会,不如说是威胁。
作者有话要说:
☆、县令夫人的邀约
看着吴四爷走,安若墨一时半会儿,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吴四爷的话,她听着自然不开心,可却也不能不承认一桩——即便她不爽到死,目前也全无办法。人家瑞祥号就是有钱,你有那个勇气和本事和人家抢市场吗?
别忘了,安家绸缎庄从前也是风光过的。若不是和唐六那个宁可鱼死也要网破的脑残对着压价,断断不至于走到不得不转向高端市场的一天。而作死的是,这个主意偏巧是安若墨自己提出来的。
但那时候,安家好歹还有大量的普通绸缎,进可攻退可守,面对唐家还是有些优势的。可是现下,随着那一场大火,一切都回不去了,安家的产业,一点儿退路也没有。
这一点,安若墨知道得比谁都清楚,而近期内再也不能和瑞祥号抢市场了,也是她心下时刻铭记的事情。
但吴四爷,或者说他背后的唐书珧,却未必能明白自己的想法,因而才会有这一场谈话。说到底,这只是一种示意——我们暂时不想和你抢高端市场,但是你也不要做梦能把中低档市场给抢回来。
那一句“想要的多了,迟早是要赔的”,可不就是在表态外加警告她么。
安若墨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她无法想象,若是自己再笨一些,听不出这吴四爷的弦外之音,会不会就这么被瑞祥号逼死在自家货物高昂的售价和稀少的售量上。
但对方会这么示意,倒也未必全是坏事了。至少这表明,不管是唐书珍还是唐书珧,都把她当做了纯粹的绸缎商人来竞争。他们若是想不到她能把买卖做成一条产业链,便无法彻底堵死安家这一套产业的活路。
安若墨自嘲地笑了笑——她现在可是个真正的商人了,能够把喜好和厌憎全部抛到一边儿去的商人……对她来说,只要能赚到钱,仇人从眼前摇着尾巴跑过去也是能视而不见的。那唐家今后再如何挑衅作怪,只要不碍着她赚钱,便由得他们去。
那吴四爷不是暗示她不要企图染指已经由瑞祥号接手的市场吗?她就不动那一块蛋糕好了。她不先动手,看瑞祥号还能有什么法子来对付她。
别的不说,单说这女装生意,瑞祥号便万万争不过她。她是个女人,这样的身份在商场上是要吃亏的,可谁说吃亏不是占便宜呢?那些个大家小姐的容貌,是男人们能看到的吗?但她能,她能根据对方的面貌肤色体态选出最合适人家的面料与款式。
这样的定制算不上高端,但总是胜过卖初级产品嘛!更莫要提这些个富贵人家的姐儿们原本便是爱好看衣裳的,穿了一件好的,便要件件都穿好的。一旦养成用特殊的材料和特殊款式的习惯,她们未必还能看得上家里头的婢女们用大路货的丝绸做出的衣裳。
而她雇佣的那些个妇人们,更是将此当做了一项赚钱的好来路,过的两三天,那四套裙裳竟然就完工了,安若墨很是为她们的生产力折服——若是她自己做,只怕半个月也未必做得出一套,而人家针脚绣活,竟也是样样不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