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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我家多奇葩-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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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伙计自去了,须臾捧出账本来,那人便翻将起来。翻了好一阵子,指着一笔二十六两银子的买卖道:“就是这个了!”
  安若墨瞥了一眼那条记录,从此人翻阅的账簿下抽出另一册,翻动起来,一边翻,一边还在口中唠叨“十三,十三……是了,十三日,二十六两,是一位姚大爷买的货,十八匹素色绫子,两匹杂色绸,二十条绦子,咦,这……这和您的货不是一出啊?”
  那人一怔,发了狠一般又翻那账簿,翻了好一阵子,又指了十二日的一条记录,说:“想是这个了!”
  安若墨瞥了一眼,又开始翻明细帐,念叨:“十二日,哦,这一笔是我们县里陈五爷家订货的银子,订了他家老太太过大寿的红彩缎子,下个月来取货……好像,也不是您的买卖?贵府泰山是何时的生辰呢?住在何方?要不,我叫我们家里头管库房的伙计带着人去跟您看看,若那货品果然是我家发出的,一定为您调换,如何?”
  那人头上都冒出汗来了,道:“或,或者是你们没记呢?”
  安若墨摇头:“这位大抵是不曾听说过我安家卖绸货的规矩,先是掌柜记了帐,客户交了银钱,再凭着掌柜抄出的手记,去店铺后堂由伙计给裁剪了包好……上个月我忙着亲戚家的事儿,掌柜的大概怕麻烦,便叫客人与他一并去仓里提货了,可即便这时候,客人手上还有我家的凭信的,这凭信和账簿,是一条条能对起来的。今儿我们差遣了小厮,去县里头那些不慎买到次货的人家拜访,也正是按着他们手上的凭信为他们换上好绸缎做赔礼。这位君子若是实在记不起尊泰山的名讳住址,也不知道自个儿是哪一天来的,花了多少钱,买了多少货的,劳烦拿出凭信一看,我们也断然没有抵赖道理,定是要原样赔付您。”
  “凭信?”那人道:“叫我内人扯了!”
  安若墨摇头轻叹:“那么,如今两边儿可都没有凭据了。便是我愿意向您退换这一笔,可若是教坏了闲汉,人人都掏一匹破布来要我赔偿,我哪儿来那么多绸货赔呢?这位君子可好生想想吧,总得有个凭信,叫我知晓您是在我家买的绸货不是?”
  那人跳脚道:“你家那掌柜也疯了,我凭信也叫内人给扯了,你们账簿上也不记我这一笔买卖,我上哪儿弄凭信来?左右你是不要赔我的,奸商!缺德!”
  安若墨倒也不跟着跳脚,她说了那么多,围观群众也听得清楚,早有人指戳这男人可笑——上门要退货容易,你倒是拿个证据啊!如今连自己哪天花了多少钱都记不得!
  至于他说的凭记叫内人扯了,更加信不得呀。那女子不悦丈夫高价买了破玩意儿,自然是要他来讨公道的,那还提前把最好的证据给撕了?这分明就是听说安家在找回劣货,乘机上门讹诈的!
  “这么的吧,”安若墨道:“您可记得,您买的这绸缎唤作什么?若果然是我家里头出去的,想来也会有人买了同样的货品。如今我家的仓库虽然烧了,可被主顾买走的货却还在。左右我们也是要把它们换回来,省的玷污我安家名声的!您便告诉我这货品名称,我叫小厮们去主顾们家里头都看一圈儿,寻名头一样的,带回来一匹!倘若是花色纹路都一般,我便至少赔一匹好货给您,换回您手头这一匹,如何?”
  那男子支吾许久,道:“妆花缎子,别的什么的,我却也记不清了。”
  安若墨深刻理解了什么叫“虱子多了不咬人”,此人的讲述既然已经漏洞百出,那么索性也不必再在意什么“记不清了”会叫人觉得他在撒谎。所以她干脆就端详了一番那破烂货,道:“我家的妆花缎子共八品,按这色来说,似是妃红,这……这花样是牡丹不是?这东西也算得上缎子……安喜啊,我记得城西头胡大爷家买了两匹这名头的东西,你们可去过他家里头了?”
  “今儿安乐去他们家!”安喜道:“想来马上也要回来了!”
  安若墨点点头,向那闹事的人道:“您不妨等等……”
  那人却又急了:“眼看着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我急着赶回去呢!”
  “依我一个女孩儿家的浅见,住一夜客栈,花不到一两银子,如今赶回去,怕是您那二十四两银子的货我们再也不认了,您好生想想,怎么一般比较值得?”安若墨悠然道。这人是来讹诈的,肯定是来讹诈的,过会儿安乐真将胡大爷家购买的两匹妃红妆牡丹缎子弄回来,只怕两边儿对比,他更是要被比个底儿掉了。
  不过,想想这个情形,安若墨便忍不住喟叹——唐六你个脑袋有水的傻戳哟喂!你找人闹事儿也找个好的,找这么一个连绸缎的品目价格都摸不清的,是要闹哪样?出来丢人吗?
  再说了,光是闹事,你就来闹事好了,还顺道给自己家打广告!
  真是打算花一样钱办两样事不成?但可惜得很,今儿姐姐在家,保证能让你花钱抽自己的脸!
  方才这人吹嘘瑞祥号的绸货好不是?现下她就拿出来安家真正的好货,让围观群众对比一下,谁家卖的东西才是破烂玩意儿!
  见那人十足为难,安若墨索性招呼赵伙计:“劳烦您再跑上一趟,将咱们铺子里的妃红妆牡丹缎子拿出来给这位爷看看呢——您要是看着我们家的缎子好,不妨再等等。若是能证明您这破烂玩意儿真是从我家铺子里买出来的,咱们定是将最好的缎子赔您,不打半点儿马虎。这诸位街坊邻居看着,我还能讹了您不成?”
  赵伙计跑得飞快的,须臾便抱了一匹缎子出来,当面儿一展——这正是半下午的时候,日头还亮,那缎子展开闪闪发光,妆花的牡丹鲜明得很,竟像是要从那锦缎面子上挣出来勾蜂蝶一般。
  三匹缎子一摆,果然是安家铺子里新拿出来的最漂亮最精致。                        
作者有话要说:
  ☆、滚出去

  那人登时左右为难起来。安若墨在一边看着,偷笑。有时候女人的身份也蛮好的,比如出门必须带着个什么东西捂着脸,所以偷笑啊,撇嘴啊这些个不礼貌的动作,想做就做,百无禁忌。
  她最喜欢看人吃瘪了。
  这时候啊,这人是走也不好,不走也不好。若是走了,那么大家都看着呢——安家都许诺要赔给你最好的缎子了,安家的姐儿也想法子帮你证明这缎子的来源了,你反倒坚持要逃走,那可不就是心虚,要遁了么?可要是不走呢,过阵子安乐拿回来安家卖出去的,有官方证明的“次品”,和你这东西一比,万一还是不一样,你还有什么说头?
  到时候,就由得广大人民群众鄙视你这空手套白狼的了。
  而更加可怕的是,安若墨还在这里看着。虽然大家都当她是个温雅的淑女,但安家谁不知道二小姐有张能把活人说死了的嘴皮子?此事唐家都知道呢,安若墨可是个和人争执抬杠的行家,气人拿短的领袖!旁的不说,单就是此人拿唐家来踩安家这种行径,就够安若墨好好引导发挥一番了。
  谁名声扫地,咱们等着看呢。
  那人头上冒汗焦急了一会儿,索性也就心一横决定要等了。这反应安若墨倒也看在眼里,是啊,面子已经都丢了,再丢一点又怎么样?就算被揭穿完全是个骗子,也不过是灰溜溜走人而已,和现在就走,有啥区别?
  毕竟这又不是电视剧,围观的老百姓也不可能拿他们的蔬菜和鸡蛋丢你——城市居民,这蔬菜和鸡蛋,可都是用钱买来的!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丢的!
  果然,过不了多会儿,安乐便回来了,见得铺子门口围了这么多人,面上便显出惊异神色。他上前和安若墨问了个安,安若墨便道:“你今儿可去了城西头的胡大爷家里?他是不是买了两匹不好的妆花缎子?”
  安乐点了点头,道:“在后头那箱子里咧,姐儿要看?”
  这小厮也不是笨人,眼见着外头一圈人,还亮着三匹缎子,已然反应过了八九,当即招呼着挑夫将那绸缎箱子打开,翻找一忽儿,取出了两匹妃红妆牡丹缎子来。
  再将这“次货”展开,但见和那男人弄来的样品也还颇有些不同!安家这收回来的次货,看着是不怎么样,可相比那男人弄来的,却明显显得经纬密实了许多——说句不好听的,这“次货”虽然光泽不好,纹理不均,可好歹能算是缎子。至于那男人弄来的破东西,还真是“瞎子才买”!
  安若墨对自家几个老主顾的眼神也是有信心的。便是家主愚钝不认识丝绸,那些个管家也不是瞎子啊,什么样的丝绸一弄回去就会被主子挂起来用羽毛挠脚心,他们也是清楚的。
  所以,即便主动或者被动地买了残次品,他们也不会买到这样残次的玩意……
  安若墨其实也很怀疑今日这一局的疏漏太大。如果采买劣质丝绸的背后主事和今日闹场子的主使都是唐书珍,他无论如何也该拿出几匹一样的东西来证明安家“坑人”的真实性,为什么安家卖出去的“残次品”还比他拿来举例子的“残次品”好一些?难道这中间又有什么人动手脚了吗?
  她忖度此事不提,下头围观的群众们却沸腾起来了——难为人家看了小一个时辰的戏,腿脚都酸了,如今戏可算是看完了,该叫好的得叫好,该嘘的也得嘘起来了。
  “什么东西也敢来骗人!”
  “讹人的骗子,哈哈哈,活该讨个母老虎,叫老婆抽脸嘞!”
  “这见钱眼开的玩意儿也有岳丈?啧,真眼瞎!”
  “还有什么借口,倒是说呀,今儿个指着看你下饭咧!”
  那人面上涨得绯红,掉头就走,嘴里还不知嘟哝着什么。安若墨倒也不追,指挥着伙计将几匹绸缎收了起来,又向着围观的人道:“叫众位看笑话了。我家掌柜的最近心智不大清醒,想必各位也听说了。前阵子是卖了些不好的东西出去,若是各位也有买错的,咱们还没来得及上门退换的,随时来铺子里换也无妨的!只是一定记得带着凭记和先前买错的货品!众位也看到了,我家拿来换次货的绸子品相,可比旁人家的好,说不得换了再卖出去,还小赚一笔呢!”
  围观的这便嘻嘻哈哈都散了去了,而安若墨心里头的那个疑问却是未减。
  韩掌柜到底从哪儿弄到的那批破烂东西呢?若是唐家,难道唐书珍会故意叫人拿出一匹更差的绸缎来对质,然后自己抽自己的脸?那不是作死么!
  这中间是哪儿出了问题?是韩掌柜自己掏钱换了更好一点的“次货”?这不可能,但蔡伙计和玉简,便是有心也做不到这样的事儿啊。
  又或者,是唐书珧?安若墨忖度着,此人倒是真有那个本事来干这些坏事坑自己家的人……只是,她实在是想不出对方的动机。
  唐书珧就算和唐书珍母子不睦,也实在没有必要用这种方法来恶心人——他不是读书人吗?只要他考出个功名,那就能把唐书珍母子两个往死里恶心呀,何必费尽心思做这种脏事儿?又或者,这就是个不入流的纨绔,心里头觉得自己受了天大委屈了,于是想尽办法就想出点儿气,却不为自己的一辈子着想……?
  如果真是这样,唐老爷也是很惨的了。庶生的且不论,单说嫡生的,一个短视得可怕,一个愚蠢得惊人。至于唐书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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