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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我家多奇葩-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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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身边的人也不会让她哭太久,那一刻,正好有人轻轻在她身边喊了一声二姐儿。
  她扭头,狼狈不堪地正看见玉简。玉简很有些尴尬地拿着一块女子的绣花帕子:“二姐儿,我姐姐听说您过来了,就叫我拿着这个来找您……”
  安若墨一怔,眼泪都忘了擦:“这是玉姨娘的帕子?”
  玉简点点头,道:“姐姐叫我告诉二姐儿,无论如何,二姐儿是我玉家的恩人。我们做牛做马,都记得姐儿的恩德。”
  “别提什么恩人不恩人了。”安若墨苦笑:“也不用给我这个了,我自己有……回去吧。这仓库,待到开春了再重建吧。”
  玉简一怔,道:“姐儿,铺子还接着开?”
  “不开铺子,教我一家喝西北风么?”安若墨道:“总会好起来的。”
  玉简呆怔了一会儿,使劲儿应了一声,也并不曾在意安若墨已然走远了上车了,听不到他答应的事儿。
  而车上的安若墨,用手背狠狠擦掉了眼泪——这是她穿越之后第一次真心想哭,这个世界的残酷,对于她来说才刚刚开始。
  一个家族的担子,也在这个时候才落在她肩上。
  车缓缓前行,离开那一处废墟越来越远,安若墨的心思也慢慢平复下来。如今最重要的,是问清楚韩掌柜那些次品绸缎都卖出去了没有,若是卖了,是卖给了谁!要把那些主顾找出来,将好绸缎把次绸换回来。
  赔一点钱也无妨,重要的是,商誉不能垮了。若是毁了名声,日后这买卖便没法儿做了。
  她只觉得自己有一点儿好处——不管受了多大打击,转头就能平静下来找法子。现下她简直想对自己笑一笑,只要她还敢坚持,世上还有什么可怕的事儿呢?
  即便铺子赔光了,也不过是对不起几个和安胜居一路起家兢兢业业的伙计罢了,她安家是地主,怎的也吃喝不愁。
  打定主意,她终于靠在车壁上睡着了。这是她几天里睡得最沉的一回,若不是安喜在外头连声喊了好几声“二姐儿”,她连到了家都不会知道。
  而安喜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安若墨揉着眼睛醒来,问了一句怎么了,安喜在外头便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一堆。可怜安若墨刚刚醒来,大脑还处于开机状态,听了一堆话也只反应出来一个人的名字——韩某氏,想来正是韩掌柜家的婆娘。
  “她怎么了?”
  安喜在外头口沫横飞地连说带骂讲了许久单口相声,此刻听得自家二姐儿一句完全脱线的询问,简直崩溃。而当他将事情再讲一遍的时候,便轮到里头的安若墨崩溃了。
  她一把掀开车帘,毫不顾忌形象地直接跳了下来,脸色通红:“那不要脸的玩意儿还敢来我家里闹?!”
  “她说她汉子晕得蹊跷哩!”安喜道:“刚才里头的姐姐说,老夫人已经应付了她好一阵子,眼看就要发脾气了。”
  安若墨倒是真希望周氏发脾气,但周氏这个人,虽然泼悍不讲理,可她不知道这一回韩掌柜事件的内情啊!若是周氏觉得自家理亏,多半还真不会对那韩家婆娘怎么样。
  安若墨便揣着这一种敢骗我奶奶我就抽死你的杀气,冲进了此刻周老太太和韩家媳妇你来我往的战场。
  当她进门的一霎,看着眼前的情形,火气便直冲上心头。
  那韩家媳妇竟然抹着眼泪和周氏哭诉她丈夫的劳苦功高,控诉二姐儿将他逼得积劳成疾还不管他,由着她一个弱女子支撑全家,好不辛苦哩!
  周氏见得安若墨进来,原本已然阴云密布的脸登时就打了雷:“你个小蹄子跑哪儿去了?你韩家嫂子来了,也由得我这老骨头出来应付!”
  “回祖母,孙女去看韩掌柜做下的好事了。”安若墨道:“韩家嫂子,你和我祖母哭得很来劲儿啊,我都没去找你们哭,你竟然上门!您上辈子难不成是头牛吗,脸皮这样厚!”
  韩家媳妇一怔,哭得更伤心了:“二姐儿是听了谁的挑拨哟,怎的这么嫌弃我们两口子。我那天杀的汉子,跟着二爷里里外外操劳这些年,不说功劳,苦劳总是有的。二爷病倒了,我那口子也尽心尽力帮着二姐儿打理铺子……”
  “帮着我做假账,好自己私吞了一整个月的利钱,是吗?帮着我花大价钱卖劣绸再卖出去,好毁了安家的名声,是吗?怕行藏败露,索性一把火烧掉我安氏大半身家,是吗?怕我叫他赔钱,自己装疯卖傻,让你装聋作哑,是吗?”安若墨冷笑道:“贤伉俪好对得起安家呀,只是更对得起唐家吧?六少爷给你们的好处,够不够贤伉俪衣食无忧一辈子?至于还来找我祖母哭闹,搅扰老人家烦心吗?!”
  她这连珠炮般的一通,直将韩掌柜那媳妇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方道:“哪有的事儿?我怎的不晓得?”
  “不晓得?旁的证据我没有,那作假的账簿,当初我可是原原本本抄了一本给尊夫,把原件留下了。韩家嫂子要不要看看您的夫婿贪占了我安家多少东西?”
  “……当,当真?”
  安若墨看着她的神色,一时也分辨不出这妇人是真不知道还是装聋作哑,索性叫小丫头去把账簿取了来。那韩家媳妇翻了翻账簿,道:“我也不识字,这东西是不是我那老不死的弄的,我也不知道……”
  安若墨笑一声:“韩家嫂子是一时不识字,还是一直不识字?若是先前识字,缘何看不懂账簿,若是先前不识字,何必要看这账簿?也罢了,或许只是想翻翻,是我太过刻薄——不过啊,这店里头的一众伙计都能作证,尊夫贪占起我家的东西下手有多黑……”
  “可我家里头没有那些个钱财,姐儿总不能不信吧?姐儿也看到过的,我家那小猴子的衣裳打扮!我要是真有那些个钱钞,至于叫娃儿……”
  “钱钞是尊夫要贪的,至于贪了之后,是用在你们母子身上,还是用在旁人身上,可就不关我安家的事儿了啊。”安若墨悠然道:“若韩家嫂子真的不曾见过尊夫的钱财,不妨去看看,是不是别有什么地方花了钱去啊。”
  韩家媳妇脸色忽红忽白,才道:“这我自会去查找。可是,二姐儿啊,我们母子的生计……”
  “你是我安家的姨娘不?你那娃儿是我安家的种不?他跟着我家里头姓安不?他连我家的家生子都不算是,我家何必将你们母子养着?”
  “就算我求求二姐儿,给我们母子一条生路……”
  “好啊,我给你们生路,一个月三钱银子,够你们喝粥活命了。等你家儿子长大了,不管用什么法子赚了钱财,还我那一仓库绸货的损失!你看这样如何?!”
  韩家婆娘脸色刷白:“那可是多少两银子的货……姐儿杀了我母子卖杂碎也不值得那么多钱啊!”
  安若墨哼一声:“我倒是有法子给你弄到那么多钱——回去找找你家当家的,问问他,是不是唐家指使他烧的仓库……若能找出真正的纵火犯,这钱财,我就不向他要了。他也不必再装疯卖傻,带着你母子俩远走他乡,去他名声还没臭的地方,讨口饭吃也不难!”
  韩家媳妇正要再说什么,周老太太反应过来了,不由破口大骂:“我把你们这一家驴弄下的杂种!狼心狗肺的娼丨妇!你汉子骗我家钱财,你还来讹我祖孙两个!你也趁早莫要回去问你家那猪狗了,招儿,你去叫小厮进来,把这娼丨妇绑了,咱们官府里说个明白去!那杀千刀的直娘贼装疯,就大板子打到他不敢装!”
  安若墨还没动,韩家媳妇先急了:“老太太,老太太,我确是不知情的呀!我孩儿还在家里头等着娘呢,您可不能……”
  “这种畜生猪狗一样的娘,教养出的也是畜生猪狗!”周老太太对她讨厌的人从来不吝啬剧毒口水攻击:“爹是个骗子,娘也是骗子,这样的小杂种今后必也是个骗子了!早日饿死了算完,也算积德积福!”                        
作者有话要说:
  ☆、钱财换名声

  那韩家婆娘便是再如何,到底是个做娘的,听的周老太太这样说,心里头也是要难过的。不由道:“老太太这是怎么说呢!您也是做娘的,怎么能这样咒我家的……”
  “我可不是那讹人钱财的贱人!呸!”周老太太拂袖而起,狠狠朝着韩家媳妇的脸啐了过去。万幸老太太呼吸道没有毛病,这若是真能啐人家一脸痰,只怕这妇人也能和她汉子一般,当场厥过去。
  但即便这一口啐只是表示一下鄙夷的意思,那周老太也没打算放过这妇人:“你趁早别做梦,我安家的一个银亳子我都是有数的!分文都不会给你们这两个天打雷劈烂了心肝的狗崽子!” 
  那韩家媳妇正要再说什么,周老太太的眉毛却扬得更高了:“哦,还一桩呢——你也不要出去说那些个有的没的!真要是想闹将起来,说我祖孙两个不顾你家贼厮鸟的功劳,老婆子便撕下这张老皮不要了,去那官府上击鼓鸣冤,叫你两口子臭名远扬!”
  韩家妇人颤着嘴唇子,半晌才道:“老太太,您何不给我们一条活路呢?!”
  “活路?”周老太翻了个白眼:“你夫妇两个,是不给我安家活路!毁了我家的声誉,还要烧了我家里头的仓库。先前我儿瞎了眼,不知道养了这么个狗崽子,要是知道,早大棒子赶你们两个街上吞粪去!趁早也别和我歪缠了,老婆子从来不和猪狗畜生说人话!早晚气死了你,我倒是要看看你汉子的疯病好不好呢!”
  说罢,周老太便径自出去了,走出门,又向安若墨瞪了一眼:“愣着干什么?想看野狗,门口多的是!叫人将这疯婆子支出去!”
  韩家的妇人这下子急了,道:“老太太,您就当打发叫花子,给我们……”
  “我宁可打发叫花子呢!招儿,走!愣着作甚!”周氏怒气冲冲出了门,安若墨却是落后几步,看着那妇人冷冷一笑:“还要装?我第一次听说有人做坏事的时候不发疯,要赔钱了就失心疯的道理。若是韩家嫂子还要缠,咱们只有公堂上见了。若是我记得不错,你家的房院和乡下的田地,也可以变现二三十两银子吧。”
  “我……我走就是了!你们,你们真欺负人!”那妇人紫涨了面皮,道。
  “欺负人?”安若墨重复,却不再往下说,跟着周氏走开了。
  她还忙得很,何必和这不值当的人拌嘴?旁的不说,单是寻觅出被韩掌柜的高价次品货坑害过的人再加以赔偿,这件事就有的和周氏商量。
  周老太太虽然不过问铺子里头的事儿,但那是基于她相信自家的铺子就和她那些个下蛋的母鸡一样,只有赚的,断不会有赔钱的。可此刻要是按着安若墨的心思做,那说不得,安家就要在失去大量货物之后再狠狠赔上一笔了。
  这样的事,不和周氏说是万万不能的,怎么才能把周氏说通,更是万分头疼。
  安若墨就抱着一种鲑鱼的心态,跟着才发完脾气,明显还想伺机爆发的周氏到了她房中去——何谓鲑鱼心态?就是你明知道逆水而上的地方有等着拍死你的熊,可还是不得不往那里游啊!
  果然,安若墨一说换货,周氏拍着桌子就跳了起来,身手之利落浑然不似一个老太婆:“什么?!你疯了不成,那姓韩的做下的孽,怎么是我安家去赔偿呢?要赔,也该拆了他屋子卖了他田地去赔!仓库都叫那狗娘养下的烧了,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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