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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是知晓的。奈何继母巧言善辩,只道她先前也不知晓那一户人家的儿子如此不堪,便将爹爹糊弄住了,由得我姐姐受苦这许多年。如今我成亲了,她更是要撺掇六弟伤我,不知这次又用了什么鬼话来骗您?”
“这……”听闻唐书珧提起前妻,唐老爷的神情有过一瞬间的波动。安若墨看在眼中,心里不由给唐书珧鼓掌——一个人能把威胁,恐吓,打脸和感情牌这样炉火纯青地打出一套来,也真不知道唐书珧在心里模拟了多久这样的情形。
“我娘在天之灵若是知晓我们姐弟两个到了今天这种地步,她会怎么想?”唐书珧狠狠朝着唐老爷心上砸下了最后一枚钉子:“爹,您还记得她吗?”
“我自然是记得的……”唐老爷叹了一口气,他垂下了头,沉默一会儿,道:“你要走就走吧。只是,到底是骨肉兄弟,你六弟的事儿……今后不管他如何,断断不再要你奔忙了,你也就忘了吧。”
“多谢爹顾念。”唐书珧说罢,迟疑了一会儿,向着唐老爷子跪了下去,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爹,儿子便是出去住了,也是您的骨肉。每常和安氏回来探看,还望爹不要厌恨儿子。”
“罢了罢了,你还记得我是你爹便好。”唐老爷叹道:“你们要是出去了……你也没有差事,日子怎么过呢?住哪儿呢?”
“事起仓促,儿子并不知道住在何处……”唐书珧道。
“临正街上有一套宅子,你若是愿意,先住过去吧。”唐老爷的声音比起方才沙哑了许多,仿佛极其疲惫:“安氏从前也是个管铺子的好手,我给你两家分号,别的,便不再管你们二人了。”
安若墨听到这一句,简直惊喜地想跳起来。还有什么比两家铺子对她更有吸引力?这可比唐老爷答应每月给他们一笔银子好太多了!说不定她还能把这两家铺面经营起来,今后逆袭很可能由唐书珍获得的瑞祥号本体呢。
但唐书珧却答道:“爹慈爱,给咱们一套宅子,已然是大好了,这铺子,儿子不敢要。安氏未嫁之时,她铺子里的都是熟人,来去自然无妨,如今咱们铺子里却都是雇佣的伙计,叫她一个女眷打点,多有不便。那铺子,还是爹留着吧。”
“那你要什么?”唐老爷问道:“难道你要我给你银子吗?”
“只愿爹身体康健,别的……儿子便是去书塾之中讲学,也总有法子养活我们两个人。既然不打算与六弟因家产纷争,便也不必纠结这一间两间铺面的事儿了。”唐书珧答得很漂亮。
安若墨却在想掐死他之外又多了一重思虑——何谓“一间两间铺面的事儿”?唐家到底有多少铺面?
她和瑞祥号打的交道也不少了,她怎么不知道瑞祥号的店面多到一家两家都微不足道的地步呢?
难道唐家还有别的产业?那一霎,她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不,也就是一年多之前,唐书珧要她铺子两分利的时候,曾经说过一点儿什么。
那个时候,他就打算和唐家的财产撇清了。
唐家的产业,或许还真有什么是见不得光的。唐书珧要搞出这么一场声势浩大的分家,或许正是因为他要自保。
唐家的家产,如同一个裹着黄金的地雷。有人看着那些黄金想把地雷抢到手,而唐书珧,想把地雷送出去。
“你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哪儿能过这样的苦日子!”唐老爷却不赞同:“这么的吧,我给你十个下人,跟你过去伺候……”
“爹,下人我养不起。”
“有什么养不起?我来给他们发月钱……”唐老爷子很努力地想在这个即将离开的儿子面前刷刷印象分。
但是唐书珧连死的铺子都不要,怎么会接受活的人?自然是坚决拒绝了。父子两个一个要给一个不收,你来我往若干回合,终于达成了分家协议。
唐书珧和安若墨住到临正街的宅子去,带走所有安若墨的嫁妆和唐书珧的书,此外唐老爷子答应将省城瑞祥号某家店面的获利交给他们使用,用到唐书珧考中举人为止。然而,唐书珧并不插手铺子的经营。
安若墨对这条款却是百思不得其解,唐书珧不是要分家么?这牵牵搭搭的又算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只认钱不认人
临正街的那处宅子还真不算小,单是洒扫都用了多半天时间。待得能入住时,已然是日暮时分。唐老爷子原本大概想叫儿子多留一日,唐书珧却是坚决不肯,叫人拾掇了箱笼,夫妇两个便上了车。
唐老爷子自己守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车远去。安若墨对于搬家并没有什么想法,但唐书珧却掀开车帘朝外望了一眼,再坐回来时表情便有些郁郁。
“怎么了?”安若墨没事儿找事儿地问了一句。
唐书珧并没有回答,看着她,笑了一笑。
安若墨便也不问了,她大概也能体会到这种感觉。
唐老爷子再怎么偏心,再怎么对他的委屈视而不见,也是他爹。这夕阳西下的时候,一个孤单的老人往门口那么一戳,看着儿子离开,这场景确实挺戳人心肝的。
万幸唐书珧理智……她不知道他心里会不会有对这样决绝的分家方式的悔意,也不知道如果一切重来他会怎么做,但至少,他没有跳下车去大哭着表示爹我们不走了——说回来,如果唐书珧真的这么傻缺,她也就要彻底撕掉贤内助的脸皮,进入不要脸不要皮不要命不要活的战斗模式了。
虽然,想在唐家战斗,比当初在安家斗那裘姨娘要难出不知多少倍。在安家时她是姐儿,谁都不能把她怎么样,除了爹偏心之外基本没什么阻碍,而在唐家,真真是条狗都比她尊贵些,她能和谁较劲儿啊?如今立足未稳,说起来,还是躲的远一点儿安全些。
至于他们走后唐老爷子怎么对待唐蒋氏与唐书珍,那便与他们没有干系了。临正街的宅子距唐家也不远,可这么一段路,却是将他们隔了开来了。那边的宅子里,她便是真正的女主人。
哪怕是唐蒋氏,担着婆婆的名号,也不能去她那里指手画脚。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啊。
马车在路上走了没多久便停下了,唐书珧下车,亲手将她扶下来,遣了车夫回去。唐书珧带了原本几个随身的下人过来,想来也是他认为靠得住的,此刻便开始拾掇安置,忙得不亦乐乎。
安若墨很想看看这一处“家”到底什么样,只是刚跟着下人们进了卧房,她便不愿再出来了——从唐书珧接亲开始算,这几日她是一个囫囵觉都没睡过,眼皮子就在看到那张精工的大床之时发生了故障,越来越难以挑开了。
“这宅子很好啊。”她恋恋不舍地盯着床:“为什么你……哦,爹问你介不介意?这样的宅子,便是再挑剔的人,也没有什么可介意的了……”
“因为这宅子原本是给那一家死鬼准备的。”唐书珧毫不避讳:“没想到他们没那个福气,蒋氏还没把他们接过来享福,他们便……”
安若墨不由变了脸色:“这原本是……是她准备的?可真是豪奢……”
唐书珧轻轻笑了笑:“我爹愿意给她花钱,这是谁都拦不住的。只是命里无时何必强求?白白便宜了咱们两个了。”
安若墨啧啧两声,终于忍不住上前摸了摸床上的被褥:“倒是享上了别人的福气——其实我现下倒是想知道,你先前提起生母……老爷子心里头,她和现在这个,到底哪个重些?”
“自然是眼前的那个重,若是他顾念我娘,哪儿能让唐蒋氏动这么多手脚?反正一时半会儿我和我姐姐也都死不掉。”唐书珧面上有那么一丝异样一闪而过:“不过,提到我娘,他总是也要心软些。”
“看不出他有这般情长呢。”安若墨道。
“情长?只有碍不着事儿的时候,才有这么一说。”唐书珧嗤笑一声:“我娘死得早,他现下想起来,多半还是那个二十来岁的美娇娘,自然比眼前惹厌的那个好看些,讨巧些。一时提起来,他难免心里软那么一下,真要是相较,不在的哪儿能和在着的比?你相信两个人之间能有什么长情?不过是容色相悦,利好相关罢了。”
安若墨心里有那么一点儿微妙的不自在,她瞥着他,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我倒是很赞赏夫君的这番话——不过,和自己的内人这么讲,当真是无妨的吗?你娶我,是看上容色,还是看上利益?”
唐书珧一怔,想了想,失笑道:“说不上,你容色自然是好的,心思也是灵的,难得眼里只认钱不认人,更是佳妙。”
安若墨张了张口,突然觉得这天没法好好聊下去了——谁特么会赞赏别人只认钱不认人啊?
“那你怎么不想想,若是我只认钱不认人,万一有一天你没钱了……我怎么对你?”安若墨道。
“我便是没钱了,你也不会对我不好。”唐书珧这下是真笑了:“你娘有过钱财么?你对她如何?”
“你和我娘比?”
“不能比么?难道和你爹比?”唐书珧道:“那便不用比了,我一定是胜了。”
安若墨真是忍不住啧啧了:“夫君,颜面太厚,着实不是什么好事儿啊。我娘生我受了苦,又养我这许多年,这一份恩情,谁还能抵得上?”
“可我也可以疼爱你许多年啊。”下人不在,唐书珧索性也不要那什么谦谦君子的形象了,一句话说得充满了调丨戏意味,叫安若墨益发想抽他。
“这不一样。”她道:“你方才也说了……两个人之间,不会有什么长情。可做母亲的对子女,却是一生不变的牵肠挂肚,这一番情,哪怕在你眼中,也比夫妇之情来得牢靠许多吧?我娘对我的心思赤诚,我自然也一心一意对她好,你呢……咱们两个既然不过容色相悦利好相关,那么一切便该按着容色利好里头来,只说这些不论情,不也爽快利落?既如此,您还是千万别对我抱什么同气连枝不离不弃的希望了,想法子叫我觉得吃定您有好处,那才是真的。”
唐书珧一怔,想辩驳什么,终于是什么也没想出来。正好下人进来伺候,将事儿岔开,可及至晚上就寝了,安若墨还是没再跟他说过话。
灯烛晃着,唐书珧在床上翻了几个身,终于伸手抓住了安若墨的手:“我说错了还不成么?你同我说句话,啊?”
安若墨翻了他一白眼,想将手抽开:“说什么?和你说话,你是给我什么好处?给我钱财?还是给我笑一个?”
唐书珧却是手上加力:“我明儿早上给你钱,现在先给你笑,成不成?你别不理我,我觉得这心里头没上没下的。”
“明儿给我多少钱?你笑不笑啊,我真不在乎。”安若墨撇嘴道。
她却不知这动作被唐书珧看成了傲娇,唐书珧不仅抓着她的手,还往她身边挪动了几寸,呼吸热热地吹在她耳边:“可你跟我说话我在乎,我挂心。招儿……”
安若墨极不自在,想向后蹭开,却被唐书珧一把搂住。
他的嘴唇挨上来了,人也压上来了,这特么是眼看要良宵一刻值千金了……可安若墨还别扭着呢,索性一巴掌拍在唐书珧背上伤口处,将他疼得一皱眉,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却是笑了:“疼不疼?”
唐书珧点头:“你真下得去手!”
“疼就是了,身子不要了?”安若墨眼光闪动:“好好躺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