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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远细细地翻看,表情渐渐变得温柔起来。
这上面写的都是白晓儿在芜园的起居,里面有她生活的点点滴滴。
前日,晓儿不小心跌碎了一只粉彩茶盏,忙问婢女价格,模样颇为心疼。
昨日,婢女做了杏仁酥,晓儿贪嘴吃多了,半夜在院子里走着消食,子时才睡。
读着这些,她觉得晓儿就在他眼前,他们似乎从来未曾分开过。
这样的感觉,让他十分愉悦。
文九看着自家主子的别扭样儿,有点牙酸,他于是谏言:“少主可要去芜园看白小姐?白小姐刚忙完,今日应当不会出门。”
林致远起身,道:“好。你速去备马。”
林致远见到白晓儿的时候,她正坐在椅子上做针线。
抬头见到林致远,白晓儿亦有些吃惊。
“林致远。”
她起身,放下手里的东西,林致远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在做什么?给谁的?”
认识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见她做针线,他拿起来看,白晓儿脸一红,下意识从他手中夺过,道:“这是给馨儿做的帽子。她昨天说头发没了不好看,不想照镜子。”
见是做给白馨儿的,林致远多少有些失望。
他道:“晓儿若得空,给我绣只荷包吧。”
白晓儿看他一眼,敷衍道:“好,等我得空再说。”
林致远和白晓儿相对坐下,文九早带着其他人退下。
白晓儿神情低落,不知说什么好。
她就这样没名没分地搬进他给她备下的宅子。
她心里觉得很羞耻。
她这样,和那些被人圈养的女人有何区别?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他如今对百依百顺,不管她想做什么,他都不会拦她。
只是这份新鲜劲迟早会过去,等他倦了腻了,他收回给她的自由,到时她将如何自处?
难道她真的会被他圈在一方天地里,和他身边那些女人争宠。
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林致远见她情绪不佳,隐隐猜到她的担忧。
他搂住她,轻声道:“晓儿,我林致远终其一生会好好待你。若违此誓,教我天诛地灭。”
白晓儿被他这般重誓惊到,她怔怔地看着他,心中波澜乍起
可也只是一瞬,她又低下头去。
林致远心道来日方长,便岔开话题。
他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问:“这几日有没有好好吃药?”
“有的。哑奴每日都看着我喝。”
白晓儿语气颇有几分怨念。
林致远刮了刮她挺翘的小鼻子,见她肌肤莹润,秀发亮泽,气色甚好,便知晓她没有骗他。
他笑了:“再吃几日药可以停了。你常年失于调养,身子太弱,我喜欢女子丰腴一些,这样更好看。”
上一世,他和阿瑶成亲三年都没有子嗣。
他希望这辈子和白晓儿多生几个孩子,这样家里才会热闹。
白晓儿抬眸,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他,神情有些紧张:“林致远,一品居下月初六开张,到时我会每日出去,也会和沈思齐见面,你不要为难人家,他是酒楼的股东。”
林致远失笑:“我像那么小气的人吗?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除了抛下我,余下的我都听你的。”
自白晓儿妥协,住进他的宅子。
他的心态就悄悄发生了变化,对她也更加宽容。
白晓儿想起他那日的醋劲,咬唇道:“林致远,你说话算话才好。”
林致远爽朗地笑了,爽朗中又带着促狭。
白晓儿不悦,瞪他一眼,起身回了厢房。
林致远早已没脸没皮,自然跟了上去。
林致远这个人外表看起来高贵冷漠,可遇上白晓儿就会破功。
在她面前,他的无赖和占有欲越来越强,晌午他缠着她给他做了顿饭,过后又抱着她上床午睡。
白晓儿又羞又怒,挣扎无果,最后被他搂在怀里,也踏踏实实睡了个长长的午觉。
睡着前的那一刻,她想,尽管她的理智是抗拒的,可她的心骗不了人。
她没有午睡的习惯。
只有在他怀中,她才能睡得这般安稳。
若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劳什子小侯爷,她与他做一对平凡的夫妻,那该多好。
这样想着,她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林致远心疼地吻了吻她的脸,外面文九隔着门来报:“少主,枫少爷那边出事了。您要不要先回去?”
“何事?”
林致远拉上帐子,叩了叩床,示意文九进来。
文九躬身进来,垂首道:“枫少爷的手刚好,却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现在又伤了腿,太医说要修养月余才能好,侯爷发了好大的脾气。”
林致远冷笑。
林玉枫作为朱氏的儿子,真是蠢得够呛。
他这样做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怕威远侯如今打死他心都有。
眼看怀中少女蹙眉,似乎要被惊醒。
林致远便改变了主意,让文九退下。他道:“且让他们闹去,等白小姐醒了我们再走。”
“是。”
文九应诺,抬头飞速地看了一眼帐幔中影影倬倬的人影,心中却想到:“少主,现在是白日,您可得悠着些啊。”
☆、第九十九章 白馨儿回家
一觉睡了近两个时辰,起床时已近傍晚。
白晓儿坐在床头,拿了账册在看。
夕阳披在她身上,似镀了层金粉,衬得她清丽的眉眼熠熠生辉,精美得像上好的瓷器。
林致远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白晓儿突然抬头,撞上那灼热道的视线,脸“刷”地红了。
“看够了吧?”
她竖眉,有些羞恼。
林致远心中一动,拉她坐在怀中,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白晓儿咬牙,林致远适时放开她,起身道:“家中有些事,我这段时日不能来了。你若有事就找文九,他自会替你办妥。”
白晓儿微愣,道:“那馨儿……”
“馨儿那边我会派人照料,你若不放心,接她回来也可以。”
白晓儿听说能接白馨儿回来,饭也顾不得吃,就坐马车去别院将白馨儿接回。
白馨儿得知往后可以同姐姐住在一起,高兴地搂住白晓儿的脖子。
白晓儿给她换上樱粉色撒花襦裙,戴上刚做好的帽子,白馨儿又恢复成往日那个活泼漂亮的小姑娘。
回到宅子,紫苏已带人做好一桌子菜,她和佳卉看到白馨儿,也十分激动。
“三小姐。”
佳卉紧紧握住白馨儿的手,泪珠子掉下来,“三小姐瘦了好些,得好好补回来才行。”
“佳卉,我很好,你别难过。”
白馨儿乖巧地说道。
经了这场劫难,她仿佛一夜间长大。
以往很多不明白的事情,她如今都懂了。
她知道,姐姐一个人在京城很辛苦,又要做生意,还要担心她的伤。
她一定要听话,少让姐姐操心才是。
吃毕饭,白晓儿将白馨儿带到厢房的纱橱后,那里摆了一张床,床上扑了软软的褥子,挂了鹅黄色绣虫草的帐幔,布置得十分温馨。
“馨儿以后就睡这里。”
她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
尽管芜园有很多空置的厢房,白晓儿还是将白馨儿安置在自己屋中。
她想离妹妹近一点,这样出了什么事,她就能照应一二。
如此她才能安心。
白馨儿想了想,摇头:“我想和姐姐睡。”
白晓儿搂住她,笑了:“好呀,馨儿就和姐姐一起。姐姐也很想馨儿呢。”
就这样,姐妹俩个盖着同一床被子,渡过了来京城以来最安心的一个夜晚。
睡着前,白馨儿问她:“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白晓儿竟无言以对。
翌日清晨,沈思齐过来找白晓儿,他昨天在隔壁听到动静,生怕出了什么事。
当看到院中的白馨儿,他简直不敢相信。
“馨儿。”他道。
“沈哥哥好。”
白馨儿从花丛中起身,手里还掐着一朵带露的月季,笑得露出细糯的牙齿,十分可爱。
“馨儿的伤好了?”他问。
白馨儿立刻为林致远歌功颂德:“林哥哥是神医,用了他的药,馨儿的伤很快就好了,都没像别人那样留疤呢。”
沈思齐脸色立刻变了,他激动地道:“馨儿,你别林致远骗了,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强迫你姐姐……”
“沈大哥。”
沈思齐话未说完,突然被人打断。
白晓儿白着脸站在葡萄藤下,一双眸子似墨染过。
沈思齐这才惊醒。
白馨儿才多大,他竟和白馨儿说这个,他自己也昏了头了。
正后悔不迭,白晓儿已牵了白馨儿的手往屋里去。
“晓儿。”
他唤她:“对不起,我……”
他也不知怎么了,一提到林致远,他就无法冷静。
白晓儿回头,道:“沈大哥,今日我还有事,改日再说吧。”
沈思齐见她下了逐客令,讪讪的站了一会子便走了。
走到门口,他碰见一身黑衣的文九,文九带着个身穿锦衣的四旬妇人,也不知是作甚。
沈思齐侧过身子,与文九擦身而过,文九轻蔑一笑,气得沈思齐浑身发抖。
文九带来的这位妇人夫家姓贺,年轻时是京城有名的才女,现因夫家犯事,家道中落,想找个简单的富贵人家,给人授课。
林致远知道白馨儿读书十分聪明,白晓儿在清风镇就想给她请个好先生,便重金请来贺夫人,请她为白馨儿授课。
白晓儿见了这位女先生,惊喜万分。
她恭敬地请贺夫人上座,当下便让白馨儿拜师。
贺夫人得知自己的学生是林小侯爷外室的妹妹,当时心里还膈应过一阵。
现下见白晓儿不施脂粉,看着就不像那些狐媚的妇人,又见白馨儿聪慧可爱,心中偏见当下去了大半,便勉强喝了这口拜师茶。
贺夫人喝罢茶,问白晓儿何时开始授课。
白晓儿是个珍惜光阴的人,便说从今日开始。
贺夫人欣然同意。
“往后不必叫我贺夫人,叫先生便是。”贺夫人道。
“先生。”白馨儿立刻应下。
当天下午,白馨儿便开始上课。
白晓儿领人将靠东面光线最好的一间厢房收拾出来,让贺夫人住。
又派了两个老实可靠的丫鬟伺候贺夫人起居。
忙完这些,她记起还有好些事情没做,便坐了马车去一品居。
没想沈思齐也在,而且瞧他的样子,似乎在等自己。
“沈大哥。”
她方才一时气愤,因而没理他。如今气头过去了,心中到底有几丝歉疚。
不管如何,沈思齐是为了她才留在京城。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他帮了她很多。
她不该这样对他。
“晓儿,我……我是方才气急了,口不择言,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真诚地道歉。
白晓儿道:“我也有不对,沈大哥不生我的气就行了。”
至此两人冰释前嫌,都笑了。
沈思齐笑得苦涩。
他不敢捅破那层窗户纸,他怕晓儿会赶他走。
白晓儿则满心歉疚,想到沈思齐对她的心思,她就头疼。
不过现在并不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好时机。
她前途未仆,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应付这些事情。
两人便开始商议开张那日的事情。
“桌椅明儿就能送来,牌匾也订好了,何厨子那边大概还有三日就能到。”
沈思齐请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