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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的男人。”
在她啐啐骂出一句之后,他不咸不淡地应,“那我立刻派人去打探她的消息,你知道的,母后已经问过本王千百回了,重要的是,丘儿一直哭闹,吵过没完没了,本王听着心里也难受。”
“派人去寻啊!她是你表妹,是你母亲的亲侄女,寻她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见她说得一本正经,东陵凤真面上漫过一缕笑靥,“那本王派人去寻了。”
“随你的便。”
“算了,算了,寻她做什么?骗你呢!在她决定弃咱们生死于不顾,打算一辈子跟随东陵凤玉之后,本王早就将她看成是一个敌人了,母后现在不能明白,日后,她会知道她独孤卫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是咱们不仁,是她不义在先。”
“你不为自己打算?”
“不是打算好了,都说了嘛!待大局落定,本王带你游遍万水千山,咱们做一对逍遥无妻岂不更好?”
见他笑着打趣,满面的笑又开始不正经,她便红着脸啐啐骂出,“谁要给你游遍万水千山,你这瘫子,路都不能走,还想走遍万水千山,做梦吧你!”
“小心点儿,等本王能直立的那一天,定罚你个死去活来。”
说着,他的视线还刻意向她胸口领子处瞟去。
红晕在她的脸颊上越染越多,像天边的火烧云,一路狂烧到了脖子底根部。
在他火辣辣目光的注视下,她恨不得挖过地洞钻进去,伸手将自己的衣襟按压住,“眼睛乱瞄什么呢?”
“本王看自个儿妻,就算脱光了看也不犯国法。”
你是本王的妃,本王想怎么看便怎么看,碍不着事儿。
这流氓无赖,霸道狂妄的神情,让云定初冲着他‘呸’了一声,骂道,“瘫子,小心贼眼珠子滚出来,小心长针眼儿。”
“长出来了,就拿它蛰你脸蛋儿,扎你红嘴儿……”
这话让云定初满脸成了鸡血,似乎掐一汪就能挤出好几大碗。
顿时,空气里便有暖昧气息四处乱窜。
就在北襄王夫妇俩在书房里眉目传情,打情骂俏之时,卞梁皇宫,正在发生着惊天变动。
一阵轻风吹袭而来,华清宫殿内所有的灯火一片明灭。
陡地被吹灭了几盏,大殿内就只剩下了零星的两盏灯火,原来的敞亮没有了,顿时,整座宫殿被淡淡的月光与淡然的烛火影笼罩。
苏皇一身明黄的宫袍,气定神闲地端坐于宣室殿,望着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墨黑,孤独与冷清向她阵阵袭来,以前的宣室殿是多么的热闹,威严与庄重,如今,剩下的只有凄凉与落寞,还有失落。
拥护她,为她出谋划策的朝臣们在哪儿?
不是退缩,便是被人收卖,个个都将她背叛,从来没有想过,对她忠心耿耿的臣子们会背叛她。
“太后,皇上来了。”
随着身后倪嬷嬷轻轻一声报禀。
宣室殿门口已经出现了一抹明黄高挑秀雅的身材,肩上披了一件浅橘色的披风,身后跟着一群小太监与小宫女。
“母后,咱们走吧,凤意的人马已经杀进了皇宫,眼看就要向您这华清宫来了。”
对于儿子所说的话,苏熙竹像是置若未闻。
挺直脊背,她就坐在宣室殿朝堂之上,在皇上的再三催促中,眸光稍微抖动了一下便笔直扫射向了离她不过五步之遥的人脸上。
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这张有七分像先帝,三分像自己的脸孔,如若不是因为如此,她真有些怀疑,他可还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想到此刻的众叛亲离,苏氏心中的怒火便开始滋滋狂燃,“皇上,你怎么可以如此镇定?他们夺得可是你手上的江山?”
见儿子低头不语,苏氏倏地从椅子立起身,指着旁侧那把金光闪闪的龙椅,“这个世上,多少的人为了它头破血流,多少的人为了它不惜付出所有的代价,瞧瞧你的那些兄弟们,个个如狼似虎,对你步步紧逼,你不是说,你的凤意弟弟关系与你最好,从小你就一直护着他,他是先皇的幺子,从小先皇便将他交由王贤妃抚养,现在,回过头来看看,所有的人,你父皇所有的儿子,你的那些你认为最亲最好的同胞手足们,哪一个不是夜夜在梦想着要索你我母子的命?”她声斯力歇地嘶吼出,脸部表情近乎扭曲,她想用这种方式唤醒沉睡的儿子,只是,如若真唤醒了,恐怕手中的帝国江山已经不可能再拥有了。
“走吧,母后,大势已去。”
这句话让苏熙竹及其恨极,眼睛里迸射出狠毒的目光,疾步步前,‘啪’,顺手就给了东陵凤绝一个响亮的耳光,这已经是她当着所有宫女太监的面,不再给他九王之尊留一点颜面。
“为什么哀家会生出你这样不中用的儿子?”
她日日为他谋算一切,千辛万苦想让他坐稳这宣室殿里的龙椅,然而,他却从未把自己的皇位放在心上,就算敌军杀入皇宫的这一刻,从脸上也未见一丝的慌乱,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她一个年过半白之人,就算得到了这万里江山,又有再统治多久?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一群宫女惊慌失措从宣室殿外匆匆跑入,撩着裙摆,疾声嚷嚷,“不好了,那些人已经杀死过来了。”
杀过来便代表着她布置在皇宫各个关卡的人马全部被人消灭。
也罢,即然已经落败,她也不再心浮气躁。
小宫女们的身后,便是大批大批的川军将士,在一抹颀长身影的带领下,威风凛凛的进入了宣室殿。
一袭橘黄的衣衫,冷傲的双眼散发的精光让步人不敢直视,白皙的皮肤,让任何女子都自行惭秽,坚毅的脸庞,分明的棱角,略尖的下巴,配上那阴温柔的目光,让哪个女子不怦然心动。身上自然也散漫出一缕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势与尊贵的男子,便是东陵凤意,盛业帝东陵芷江最小的幺子。
炯炯目光扫了一眼宣室殿内,因他们的擅自带兵闯入而惊吓的太监宫女,以及脸上无过多表情,麻木不仁的皇兄,站在他身前,似乎想用身躯护他周全,那名将天元皇朝权柄掌握于手心近一年,为权利而心狠手辣的女人。
苏后盯望着眼前这群气势汹汹逼宫的虎狼,当视线在接触到几张熟悉的老脸孔时,丹凤眼眸越瞠越大,从未有过一刻,她会想着这几个人会背叛她,如若不是这些人做了川军的内应,川军怎么可能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杀进卞梁皇宫,而川军又怎么得知她所有的军队全部都派去了北襄想把燕王逼死在那个峡谷地带。
“你们这些叛徒会不得好死。”
苏后指着一身官袍站在东陵凤意身后的几名大臣,那其中包括了她的忠臣良将。
“云琛,黛庸,你们如此背信弃义,终将会自食恶果。”
云琛向来对她言听计从,她儿凤绝能登上这宣室殿的宝座,大半都要仰仗于他。
可是,她一直认为的忠臣的良将,却最后还是背叛了她。
“太后此言差矣。”
第一次,云琛敢挺直腰杆,与心狠手辣的女子叫板,“微臣至始至终效忠的是先皇,微臣一生对先皇忠心不二。”
“住口。”苏氏似乎已经近似疯狂,她冲着虎视眈眈皇权的一干川军咆哮,“你们这些人,敢背叛哀家,他日必定会下地狱。”
“黛庸,哀家待你不薄,哀家让你的两个儿子封了爵位,自从凤绝坐拥天下,便将你破格提携成江南总督,你这条白眼儿狼,居然与这些乱臣贼子合起来背叛哀家。”
对于苏氏严厉近乎苛刻的指责,黛庸并没有回答,只是垂下了眼帘,并不是对苏指责的默认,而他不想在这宣室殿上,与一名落魄的妇人去计较什么,他的确是背叛了她,可是,她不该如此狠心将他的女儿杀害,得知女儿筱悠死得如此凄惨的那一日,他就发过誓,终将有一日,他会替女儿报仇。
“你在怪哀家杀了黛筱悠,哀家早对你说过,不是哀家的作为。”
“没有意义了,我妹妹已经死了。”从庞大的川军队伍中窜出来一个虎背熊腰彪悍男子,苏后几月前亲自所封的长宁候,也是黛筱悠的兄长黛筱舒。
“不管她是被谁谋杀,这笔债,我黛家都会向你苏后索讨,我妹妹才艺双全,美貌无双,本有大好的前程,正因为她太过于出色,才被你选中送往北襄苦寒之地受苦,最后,却惨遭人毒手,苏后,为了能掌管这天元皇朝的权柄,你这手上沾了多少的鲜血。”
看得出来,黛家为了死去的亲人已经对眼前歹毒的妇人容忍已久。
面对黛家的指责,苏氏无话可说,的确,不管黛筱悠的死是不是她所为,但终究,黛后是她苏氏派去北襄的细作,最后会落得那样的结局似乎是必然。
本想用高官厚禄来笼赂黛家,没想黛家在权利与亲情之间,似乎更看重于后者,她就有些想不通了,这世间之人,还有人会看重于权利之外的东西。
“云相国,哀家与你是亲家,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为何也要背叛哀家?”
面对苏氏的质问,云琛只是笑着回答一句,“苏后娘娘,微臣已经说过,对先皇的孝忠的心日月可表。”
云琛话刚落,便听到了一记惊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庄王到。”
庄王?
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
还是想趁川军打入皇宫之际来分一杯羹。
在她的疑虑中,所有川军立即迅速向两边散开,默然地站成了两排,这其中,包括一直沉默不语的东陵凤意,以及他身边的几个背叛苏氏,苏氏眼中的乱臣贼子。
在大家炯炯的注目中,一身玄色窄袖蟒袍,袖口处镶绣了金线祥云,是朱红白玉束带,上挂白玉玲珑腰佩,气质优雅,气度逼人,带着一群人马姗姗来至。
苏氏的目光只不过在庄王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便不自禁落在了庄王身后的那名身着梅花服饰的妇人身上。
“母亲,你终于来了。”
东陵凤意赶紧迎上前,向风尘仆仆赶来的生母行礼。
“我儿不必多礼。”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眉如翠羽,肌如白雪,只不过一袭简单绣了梅花图案的粗布服饰,却看起来简单明了,朴素,又落落大方。
三千青丝被挽成一个简单的碧落髻,将一支清雅的梅花钗戴于右鬓角旁的如云堆一般的秀发上,皇宫之中,能把最简单的服饰穿得如此有品味格调的妇人,除了那曾被先皇喜欢过,又被先皇亲自打入冷宫的曹媪氏还会有谁呢!
苏氏极其讨厌她身上衣衫上所绣的梅花,梅,自古以来,皆是文人学士拿来赞誉孤傲有坚毅不拔精神的人,而她,一名被打入冷宫的妇人,凭什么对梅有着独特的爱好,多年来,这习惯不变,是在她向示威么?
“姐姐,近来安好?”
“不必给哀家假惺惺,曹妃,你本事不小,养了这么一个有用的儿子。”
她刻意咬重了‘有用’二字,其间的含义相信站在这宣室殿的人都懂。
“姐姐缪赞,臣妾长年呆在冷宫之中,食不裹腹,衣不蔽体,如若他真的是被教养的好,还得感谢臣妾的姐姐王贤妃。比起皇上,意儿要差很多,以后,臣妾还要向姐姐多多学习才是。”
“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