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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放到那些长辈俱在、仆从众多的人家,有三个考生,在临考这段时间,也要忙到焦头烂额吧。
想到此处,方宴上前几步,把身上的斗篷解下来给乐轻悠披上,“早晨寒气重,出来怎么也不披个斗篷?”
“有呢”,乐轻悠快对完了,头也不抬道:“我穿上小夹袄了,还带了件半身斗篷在车里。”
说话之间,乐巍、乐峻也各自收拾好从房里出来了,他们看到此情此景,皆是心底暖暖的,又充满了怜爱。
“东西都齐了吗?”乐峻走到妹妹旁边,看了眼那张被她写的长长的单子,满脸笑意问道。
“齐了”,乐轻悠对完,将单子折好收到腰间的小荷包里,侧身对三个少年道:“上车吧,我送你们去考场。”
乐巍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先将她抱上去,才跟着一步上车。
“小宴?”乐峻疑惑地看看脸色不太好看的方宴,“快上车啊。”
方宴沉着脸上了车,虽然知道大哥对轻轻只是兄长的疼爱,但看着轻轻被别人抱起,他还是满心不舒服。
坐到车上后,方宴不着痕迹地把乐轻悠往他身边拉了拉。
乐峻一坐上来,外面武恒武艺两人便一人一边地坐在车厢外赶着车驶出大门,家里则由夜与看着。
路上,乐轻悠再次提醒哥哥们:“你们的考篮里我放了两个白色小瓷瓶,荷花样里盛的是风寒药丸,竹子样里盛的是治拉肚子的药,你们若有不舒服时,就吃一颗。不过若是比较严重,你们就出考场,千万不要硬撑。”
当然乐轻悠一点儿都不希望哥哥们在考场中出现什么不舒服的状况,不过该提前说的她都得说,什么情况都得考虑到。
“另外,那些五香牛肉块和卤肉都不宜放过两天,我准备的也不多,你们第一天先吃这些。”
其实放在她让老鲁特制的那种坛子里的牛肉块和卤肉是能长期放的,不过考生进场不让带那种密封的东西,乐轻悠只好把这些从肉汁中捞出来用油纸包裹,方便考场的那些差役检查。
妹妹唠唠叨叨,三个哥哥边听边点头,很快地车外就传来武艺的声音:“少爷,贡院到了。”
此时时间还早,好些住得比较远的考生都没到来,贡院外只排了十几个学子。
方宴掀开窗帘往外看了眼,回身揽住乐轻悠的肩膀拍了拍,“你别下去了,待会儿我们进去后,就让武恒武艺赶车回家去。”
乐轻悠点头,三个少年各提了考篮下车而去,乐峻又掀着车帘嘱咐妹妹两句,乐巍正在外面说武恒武艺:“这九天我们不在,你们三个都警醒些。”
乐轻悠坐在车里听着,心中一阵阵感慨,终于,他们都要长大了,再过一年,三个少年各自授了官,她便也能“隐居”了。
三道脚步声远去,乐轻悠掀开窗帘,看到排到队尾的三个少年回头给她摆手,忙把窗帘放好。
因为前面的人不多,不到一会儿,便检查到乐巍他们三人。
差役先是对着他们的画像看了,然后让他们将考篮、打包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放到地上,就那么在贡院门口的石板地上拆开检查起来。
比之前朝,本朝的这种乡试防作弊检查宽松了很多,只要打开东西看看,确定没有夹带便行,前朝中期时,考生携带的馒头糕点吃食,都要被掰开捏碎以确定里面没有夹藏东西,如此一来,考生带的东西多半不能入口了。
四个差役一起检查,面无表情且不说一语,很快就检查完,又让乐巍他们脱了外衣,检查过他们衣服的内外面,这才点头让进去。
等他们三个收拾好东西进了贡院,后面没有还没有学子过来,其中一个娃娃脸就低声道:“刚才那三个学子家里给准备的东西真是齐全,竟然还有两瓶药呢。更关键的是,他们带的那些吃食,也太香了吧,那些肉还有小火烧,即便是冷的,我闻着也差点流出口水来。”
其他三人都是颇有同感的点点头,一个大胡子道:“我检查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好吃的考场吃食。”
正说着,又一波考生过来,四人忙敛色站直,面无表情地道:“放下考篮、铺被。”
这边,乐轻悠在车里看了会儿,在武恒又一次提醒回去时,应道:“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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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食言了—_—||,最近比较忙,大概再过一个星期能恢复九千更
第161章 考场
晨光透过缝隙照进考棚,方宴将刚才发到手中的几张试题纸一一看过,用墨锭压住,转身将旁边墙角处小炉子上的小铜锅端起来,先沏了杯麦茶。
刚进来号房时,他就升起炉子,此时在略有寒气的初秋早晨,这个小小的号房中充满暖意,当麦香盈满小空间时,这个小地方也不显得多么简陋了。
喝完茶,方宴便开始煮粥,这时整个考棚中已经飘满粥香,粥香中突然混入一股浓浓的肉香,引得好些人暗暗吞口水。
这是大哥、二哥在烤小火烧,方宴如此想着,也把小火烧和牛肉块取出来一些,拿筷子串着在熟透的炭火上烤起来。
“什么东西啊,这么香”,声音从隔壁传来。
方宴暗想,我家轻轻做的,自然香。
一个巡考官走过来,对隔壁发出声音的考生斥道:“噤声。”
这下附近小小的骚动都平息下来,巡考官满意地点点头,走前,却是往方宴所在的号房中看了一眼。
透过号房上的小窗口,看到那学子拿着一串金黄的小火烧在炭火上转动,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别的考生都是就着热水啃个干饼子,这个考生倒像是过来踏青的,准备的吃食这样齐全,想来其家人对其给予了厚望吧。
如此一天很快就过去了,第一天的试题简单,因此傍晚时分便被巡考官们收走,晚上考生们也不点油灯,早早地随便吃些东西便都摸黑睡下。
不过方宴以及和他各有十几个号房之隔的乐巍、乐峻都没将就,当然他们没有使用油灯,考期还有好几天,这灯里的油可得省着用。
方宴下了一碗火腿龙须面,还放放里面几片风干的油菜,吃完洗过碗就将白日里写题的考桌立起来,在地上铺上铺盖裹着被子睡了。
乐巍做的是小米粥,吃了些糕点,吃完倒没立即睡,在黑暗中默想以前学过的内容。
与乐巍隔着一个号房的乐峻此时才做饭,号房中只有外间的油灯影影绰绰地透进一些昏黄光线来,他本只想烧锅热水喝水果茶吃糕点,不过转念想起妹妹叮嘱他们在考棚中不要在吃喝上马虎,便也下了一碗龙须面,不过他的配菜是切成薄片的卤肉。
这饭一坐好,两边的邻居乃至对面的都吸溜起口水来,已经吃过饭、正在吃饭、正在做饭的都被这股霸道的香味馋得肚子咕噜噜乱叫,最苦的是那正在吃饭的,本还觉得自己口中用心煮好的粥美味,在这香味冲击下简直有些食不下咽。
乡试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接下来几天,考生们不仅要承受精神上的压力还要承受来自腹部的压力。
这中间有三名趁夜间写题时作弊者被巡考官发现,让考场中的差役带了出去,并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事。
九天考期一过,贡院大门敞开,三三两两胡子拉碴狼狈不堪的考生提着考篮扛着铺被走出来,好些人都是还没出门,就被家里人搀扶着接走了。
乐轻悠让夜与把马车停在了最边上,武恒、武艺去贡院门口接少年们。
出来时忘了带幂离,乐轻悠就坐在车中没下去,外面乱嚷嚷的,各种声音都有,其中她一会儿就听到好几句的,全是“不知道什么人一到饭点儿就做好吃的,可把我馋得连那道策论把握不大的失落都淡了”、“被不知哪个考生馋了整整九天,嘴里都快淡出鸟儿来了,回家先吃两顿好吃的”之类的话。
乐轻悠听得好笑不已,在印象中这些学子都是把科考当命看的,没想到一出考场都在吐槽吃的,什么好东西让大家怨念这么大?
不会是自家哥哥们吃的吧。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惊呼声,乐轻悠忙掀开车窗帘看去,只见不远处一群人围了个圈,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听到有人喊着找大夫。
夜与守在马车边,没有过去瞧瞧的想法。
很快,从那边人群中挤出五个人来,是自家三个少年,还有拿着扛着东西的武恒武艺。
乐轻悠见哥哥们精神饱满面色红润,除了几天不洗澡不换衣服有些狼狈,看起来比那些面色惨白晃晃悠悠的考生要好许多,当下也不顾上管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掀开车帘就一跃跳下马车。
“大哥二哥三哥”,乐轻悠笑着道,“恭喜你们又经历了读书生涯中的一个重要考试。”
这种严格封闭的考试方式,对个人的身心都有严格要求,虽然弊端多多,但挺过去九天考试,不管最后有没有考上,对考生来说,这都是一笔人生财富。
方宴习惯性地就要伸手握住她的手,想起自己几天没洗澡,头发都有了味道,便又把手收回,“这几天家里没事吧。”
“先上车”,乐轻悠侧身,让他们上去,“家里没事,我还跟着清一大伯在城里算了几次卦呢。”
到了车上,乐峻伸手敲了敲乐轻悠的额头,“没有我们管着,你倒成了出笼的小鸟儿。”
乐轻悠吐吐舌头,“不用给你们做吃的了,我很无聊嘛,出去跟清一大伯送卦很有意思的。”
“可换了装扮?”乐巍问道,实在是自家小丫头的长相太出色,出门时不换个装,总会引起注意。
就刚才轻轻下去那一会儿,已经有好几道目光频频看来。
家里有个小丫头,还是个长相极好的小丫头,就是这么让人费心。
乐轻悠点点头,出门时总被人看,她心里也很不喜欢,因此出门前都会小小地化个妆。
外面武恒已经调转车头,马车渐渐驶离人生嚷嚷的贡院。
这时乐轻悠才闻到三个哥哥长时间不洗头不洗澡而散发出的意味,想起他们三个都是爱干净的性子,不由笑道:“这几天不好过吧。”
方宴道:“还好”。
乐峻道:“别有一番滋味。”
“有你准备的各种花样不同的吃食,比起其他人,我们好多了”,乐巍笑着道。
一语落,乐峻和方宴都笑起来。
不过方宴脸上的笑一如既往是清清淡淡的。
乐峻补充道:“何止好多了,有轻轻准备的吃食在,我们简直是出门郊游,除了没自由。还有啊,每到吃饭的时候,总会听到隔壁人咽口水,那种别人吃不到的感觉,挺好。”
没想到哥哥的性格中还有这么恶劣的一面,乐轻悠看了他一眼,道:“原来那些出来考场的人是在抱怨你们。”
跟着把之前听到的话说了,乐峻又笑起来,“考试一结束,整个考棚里都是抱怨的声音,我隔壁的那两个兄弟还特地跑过来问我这些吃的东西是买的还是自家做的。如果是买的,他们也去买点。”
乐巍道:“还有人问我咱们吃的东西都是怎么做的,准备这次不中,下次考时带的。”
乐轻悠看向方宴,方宴点点头,表示也有人去问他吃食。
乐轻悠就道:“你们这么一说,我突然有个想法,开一家专门供给考生吃食的铺子。”
“这个想法不错,等咱们把这样的铺子开起来,那以后的考棚中岂不是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