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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什么?!”顾谦冷眼看着箭支射中了城垛,最终无力地划了下去,他轻轻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大声道,“倭人从蛮荒之地而来,不过是一群未开化的猴子,我泱泱上国,难道连几个未开化的蛮夷都收拾不了?”
“大人威武,此战必胜!”
“此战我方尽占优势,不把这群倭寇尽数斩杀,尔等有何面目去见清江父老?”
“杀尽倭寇,扬我威名!”
顾谦的沉着冷静鼓舞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县令大人都悍不畏死,他们这些小兵还缩在后面干什么?
“兄弟们,灭了这帮矬子,给死去的父老乡亲报仇!”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杀!杀!杀!”城楼上响起声声应和。
到天亮之前,顾谦一直站在城楼之上,有他坐镇,没有一个官员和士兵敢退缩,在清江军民的守卫之下,没有一个倭寇能爬上城墙。
早在城门关闭之初,顾谦就派段文瑞带领当初在清水涧阻击倭寇的兵丁们在城外设伏,并派出几匹快马,连夜赶往北乡和南乡请求支援。
北乡和南乡历来乡风悍勇,参与团练的乡民早已掌握了鸳鸯阵的精髓,就在天色微亮之时,随着一阵喊杀之声,来自北乡和南乡的增援力量终于赶到了南城之下。
“杀!杀!杀!”段文瑞长刀一挥,带着隐藏在城外的兵丁们杀将出来,北乡、南乡、清江县城的官兵分别从三个方向朝倭寇包抄过来,他们手持狼筅、盾牌和长|枪,高喊着灭杀倭寇的口号踏着沉稳的步伐杀了过来。
还在城楼下叫嚣的倭寇没想到清江县城还有援兵,只想刺杀了顾谦就跑的倭寇此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掉入了顾谦设好的陷阱,插翅难逃了。
“上当了!”倭寇首领大喝一声,道:“想活命的,立即给我杀出去!”
倭刀锋利,可是针对倭人武器和战术的鸳鸯阵也不是盖的,在段文瑞及北乡、南乡团练头领的指挥下,清江军民将倭寇团团围在一起,利用狼筅、长|枪的优势,一下子就将外围的倭寇捅了个七七八八。
“给我上!”倭寇首领见势不妙,立即高声呼喝起来,“快冲,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不要放跑一个,给我慢、慢、杀!”虽然语言不通,但是段文瑞从倭寇们的动作中,很轻易地就猜到了他们的目的。
这些倭人在华夏的土地上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段文瑞自诩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仍然认为自己比这些倭人强太多了,至少他没对普通的老百姓动过手。
天色亮了,守在城楼上的军民们也逐渐看清了底下的形势,清江方面在段文瑞的带领下已经占据了优势,灭杀这伙儿倭寇也只是时间问题。
“段大人好样的!”城楼上响起了阵阵喝彩声。
“儿郎们,杀了那些矬子,咱们有好酒好菜给你们庆功!”
“大人,小的也想下去杀敌,请大人恩准!”守在城楼上的兵丁们坐不住了,底下的兄弟们在杀敌赚军功,他们也想下去赚人头银子呢。
看到一张张殷切期盼的脸,顾谦眉头一皱道:”谁让你们擅离职守的?”
“大人,我们想下去杀敌。”几名兵丁单膝跪了下来。
“你们看段大人杀敌很容易是吧?”
几个人不敢吭声了。
“你们知道他们练习了多久吗?”顾谦冷声道,“不是本官不想放你们下去,可是倭寇的长刀你们也看到了,那些刀都是精钢所制,砍你们的佩刀就像切菜一样容易,你们下去不但帮不上忙,恐怕连小命都得搭上!”
“这……”几个人面面相觑,待顾谦拂袖转身之后,这才在众人的讪笑声中,红着脸退了下去。
在城楼上观战,只觉得段文瑞等人赢得容易,却不知道,两百名穷凶极恶的倭寇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虽然在城门前应战的清江军民有四百人之多,但是在围攻了倭寇之后,仍然造成了一部分人的伤亡。
又因为倭寇凶恶,在长时间的绞杀之后,因为力竭,清江的包围圈还是被倭寇冲出了一个缺口,有几十号倭寇趁乱逃了出去。
“给我追!”段文瑞气急败坏道。
“停下!”顾谦在城楼上高喊道。
“大人,不能放他们走,万一这些人流窜到乡里,还不知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我知道,大战一场,你先回来休息,那些倭寇,我另外派人去追。”顾谦能看出来,这伙倭寇已经被清江军民吓破了胆,他们不可能再有力气搞什么破坏了。
当务之急,还是巩固一下战果,清点倭寇的尸体,没有死绝的赶紧再补上一刀,另外就是统计己方的伤亡人数,马上进行救治。
想到这里,顾谦急忙令人打开城门,亲自赶到城外,却迎接凯旋的英雄们,当然了,他没忘记派出一队人马,循着倭寇逃跑的脚步,一路将倭寇们赶进了海里,至于跳海的倭寇们还有没有命在,顾大人表示那可不在他的关心范围。
56、大结局 。。。
清江之战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清江县城内一片欢腾。
虽然折损了十几名好手让人很是惋惜,但是这丝毫掩盖不住灭杀一百多名倭寇的胜利。倭寇为祸东南沿海十几载,这是第一次华夏人取得的真正意义上的胜利。
“大人,已经通知了那十几名弟兄的家人,也为他们备好了上好的棺木。”顾泰神色沉重的走了过来。
“好好安葬他们,另外安家银子也绝不能少了。”
“是。”
安顿好牺牲的士兵,顾谦才轻轻地松了口气,他没有参加城内的庆祝活动,而是神色疲惫的走进了签押房,准备将战况总结一下,以待送上请功的折子。
“大人,酒水已经备好了,您怎么还躲在这里?”段文瑞带着笑意走了进来。
“你带着兄弟们吃好喝好就行了,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
“您气色不好,是不是病了?”段文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上前一步,关切地看着顾谦说道。
“没事儿,只是一夜没睡,有些精神欠佳罢了。”顾谦捏了捏眉心,微笑道。
“那我扶您去休息?”
“不用了,我想先把这折子写完。”顾谦放下手中的笔,劝道,“你去喝酒吧,我这里有小九呢。”
“他们都已经喝上了,没我在他们喝的更自在。”段文瑞并没有听顾谦的话,而是径自走了过来,悄悄地看了一眼顾谦的折子,笑道,“大人在写请功的折子啊,这次您的功劳这么大,恐怕等上面的批示下来,就要高升了吧?”
“难说。”顾谦摇了摇头,哂笑道。
“为什么?”见顾谦脸上毫无喜色,段文瑞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练兵之法是您教的,鸳鸯阵也是您独创的,咱们两次歼灭倭寇,足有一百六十七人,整个福建省也没有哪个将军有您这样的战功啊!”
“官场之事,如果能只论军功就好了。”见段文瑞一脸不解,顾谦也懒得跟他解释他曾经得罪过严首辅,更有几次和萧知府过不去的“黑历史”,有这两尊神挡着路,他不背个处分就是万幸了。
果然不出顾谦所料,他的请功折子还没递上去,隔壁临水县令周大通的告状信就已经送上了萧知府的案头。周大通的信上不仅丝毫没提及清江县绞杀倭寇的功劳,反而污蔑顾谦尸位素餐,对倭寇不闻不问从而导致了清江东乡薛家被倭寇虐杀十几人的惨案,更因为顾谦不敢正面迎敌,才把大量倭寇赶入了临水县境。如果不是周大通果断迎敌,烧掉了倭寇的巢穴将倭寇赶入大海,临水县现在还不得安宁呢。
什么叫颠倒黑白,什么叫恶人先告状,周县令可是给顾县令结结实实的上了一课。
“大人,卑职去杀了那个狗官!”
听说周大通在知府面前告了顾谦一状,段文瑞气得脸色发白,恨不能马上就冲到临水县,将那个颠倒黑白的周大通给剁成肉酱。
“你给我站住!”顾谦冷喝一声,逼停了段文瑞的脚步。
“大人,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您咽得下这口气,我可咽不下!”
“你这脾气可是越来越大了。”顾谦摇头笑道,“别生气了,此事我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你且耐心等些时日,事情兴许会有转机。”
“可是萧玉卿那人也不是好对付的。”
“你别忘了他刚刚被薛家打压了下去,现在周大通重提薛家之事,恐怕薛家却并不愿意拿这件事博同情。”
段文瑞一愣,登时想起薛二老爷的亲家和萧知府争盐转运使的事来,事情已经过了一个月,萧知府却没有挪地方,可见盐转运使的位置已经让薛二老爷的亲家争到了手里,薛家正是风光之时,萧知府却将薛家死人之事拿出来说道,不论如何,总有些不厚道。
更何况当时薛家可是拉拢了顾谦的,如果任由周大通往顾谦身上泼脏水,恐怕薛家也不能答应。
在萧知府将顾谦叫上府城训话之后,又过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京里的批示终于到了。
顾谦虽然灭倭有功,但是做事不究,庇护乡民不力,更兼放任倭寇袭扰临县等过失也是事实,功过相抵,吏部拟将顾谦改调都察院,任监察御史,专司巡按宣府、大同。
这份调令一下来,顾谦还没什么表示,段文瑞却傻了眼,“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没奖赏您,反而把您派到宣大去了?”
“这已经是上面斡旋的结果了。”顾谦叹了口气,没有跟段文瑞过多的解释他送信去京城,然后徐派和严派为此进行的交锋。
“可是宣大离福建可是万里之遥啊!”段文瑞一想到这个,心中就涌起满满的不舍。
“吏部调令已下,哪里有我挑拣的余地。”顾谦想到宣大还有他想结识的那个人在,心里倒并没有感到很难过,反而有了几分期待。
“大人,卑职愿跟您一起走。”段文瑞真诚道。
“你已经做到了一县主簿,跟我走可就前途尽毁了。”顾谦摇了摇头,道:“倭寇为祸东南,虽然他们暂时退去了,但是迟早还会卷土重来,你已经掌握了抗倭之法,清江离不得你。”
“是大人把我领进了官道,这主簿之位也是大人筹谋而来,您走了,我自己留在清江还有何意思?”
“你也知道我此去宣大有万里之遥,前路如何,本官也无法论断,所以你还是暂且留在清江,以待时机。”
“大人!”段文瑞急道。
“我意已决,不必多言。”顾谦摆了摆手,背过身去。
段文瑞心中悲痛,对他深深地施了一礼,这才掩面去了。
料理好清江诸事,时序已经入冬,为了不打扰清江百姓,顾谦选在了清晨城门刚刚打开的时候出城。
“顾大人,一路走好啊!”他的马车刚刚出城,就被围拢过来的百姓们阻住了去路。
“顾大人,我们舍不得你啊!”
顾谦吃了一惊,急忙下车,只见清江城门外,挤满了送行的百姓,他们有的挎着篮子,有的提着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