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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给大人报喜,就说东乡收粮事宜顺利,让大人安心在县衙等候即可。”段文瑞按下心中的忧虑,派了一个差役去给顾谦报信。
“是!”差役满面不舍的看着热火朝天的收粮场面,快马加鞭的去了,如果回来的早,还能再多捞一些好处呢。
一接到差役报告的好消息,顾谦就知道东乡薛家已经开始了行动,他将顾泰叫来,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番,顾泰面色凝重,旋即带着人赶往了北乡。
“老爷,您怎么不派我去啊?”顾小九见顾谦把顾泰派了出去,老大不情愿。
“子和去办的可是大事,你什么时候长到他那么大,老爷我就派你出去。”
“老爷您是说我顾小九是小人?”
“那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被顾小九气得跳脚的模样逗笑了,顾谦摆了摆手,重新将精力投入到了琐碎的事务中。
顾谦所料不差,顾泰刚刚赶到北乡,汪县丞就出了事。
听着差役的回报,顾泰心神一震,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二老爷死了?”
“是啊泰爷,小的们亲眼所见,二老爷和柳三落进了废银窑的窑井里,摔死了。”
“二老爷不是去北乡收粮了吗?他怎么跑到废银窑里去了?”顾泰心知汪县丞去北乡是为了查找炸毁银窑的线索,但是他却丝毫不能表露出来,而是做出一副不解的模样,诘问道,“我听说废银窑自被段广荣炸毁后那北乡的银山上就没了人迹,汪县丞是怎么跑到山上去的?又是如何掉进去的?”
“小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差役抹了把汗,解释道,“小的们本是跟着二老爷在北乡收粮的,昨日天气好,二老爷就和柳三说去山上逛逛,没成想这一逛就是大半天,待到晚上还不见回转,小的们心知不妙,就带人拿了火把上山去找,结果找了半夜都没找到,您也知道,半夜里山上寒冷,又有野兽出没,小的们无法,只得停止了搜索,待到天明再继续寻人,没想到……”差役们叹了口气,闷声道,“没想到却在一个被重新掘开的窑井底下找到了人。”
“那二老爷现在何处?”
“已经将人从窑井里面带了出来。”
“带了出来?”顾泰厉声道,“二老爷之死不知是意外还是人为,你们怎么不报上去,等仵作来了再动手搬人?”
“泰爷,那废银窑偏僻无路,谁无事会跑过去杀人啊,再说近几日除了咱们几个办差的,北乡根本就无外人来往,谁会下黑手去害汪老爷啊。”差役们怕顾泰责备,急忙为自己开脱起来,“再说当日找寻汪老爷的人足有几十个,还有几个人下到井底看过尸首,大家都认为是意外,这才把人吊出来的。”
“汪老爷可是朝廷命官,他出了事,大家都脱不了干系,这个证词你们都要签字画押,以备后查。”
“是是是,泰爷教训的是。”差役们也意识到自己莽撞了,不过当时在场人数众多,所谓法不责众,想来上面也不会将谁单独拉出来抵罪,所以纷纷应了,又带着顾泰前去山脚下验尸。
顾泰随着差役们往前走,面上虽然是一副凝重哀戚之色,但是心里却隐含着一丝窃喜,不管下手的人是谁,汪县丞的死对老爷都是一种解脱。
虽然萧知府肯定会怪罪,但是北乡是汪县丞主动要求来的,又没有人能证明汪县丞死于他杀,所以萧知府就算想拿老爷做筏子,也抓不到证据,更何况萧玉卿和薛家已经起了嫌隙,老爷正好能趁着两家内讧之际,为自己谋得一份好处。
山里气候多变,一行人出发时天还微微阴着,等到了山脚下时,雨点就刷刷地落了下来。
“大家快进棚子里避避雨吧。”豆大的雨点打在头上、身上,惹得一行人狼狈不已,顾泰心中暗爽,期盼着这场雨下得再大一些,最好把山上的痕迹都冲销掉才好。
“哎,怎么突然就下起雨来了。”一行人挤进汪县丞停灵的窝棚里,一边擦着身上的雨水,一边抱怨道。
“谁知道啊,你说这二老爷也是,走了也不消停。”一名差役冲着蒙了白布的汪县丞的尸体撇了撇嘴。
“你小声点!”有胆小的急忙捂住了他的嘴,又后怕的瞄了白布一眼,疾声道,“人死为大,别招事!”
“切,要真有鬼魂,刘仵作早就……”话音未落,天空咔嚓响过一道炸雷,一窝棚的人寒毛直竖,腿都吓软了。
“二、二老爷不会真有……什、什么冤情吧?”刚刚放大话的差役不顾天上的雷雨,哆嗦着爬出了帐篷,再不敢挤在里面了。
听过天上的炸雷,顾泰面色一变,不过他随即想到,这件事老爷并未插手,只要小心不要让人往老爷身上泼脏水就行。想到这里,他冷冷地瞪了打着哆嗦的差役一眼,厉声道,“别胡说,一切等仵作来了就清楚了。”
“是,是,泰爷说的是。”这些人虽然没做亏心事,但是经过这道炸雷,心里都多了几分忌惮,他们小心地移动着脚步,身体死死地贴在了窝棚边上,可不敢再靠近尸体半分。
天气放晴之后,仵作一路小跑地上了山,听说出了人命,顾谦心中一凛,也急忙骑着马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顾谦下了马,神色严肃的对着顾泰说道。
“不清楚,走到半路就碰到回城报信的差役,说汪县丞昨天掉进了废弃的窑井里,摔死了。”顾泰凑过去,小声说道。
“摔死了?”顾谦眉毛一挑,“你确定?”
“不确定,”顾泰一哂,小声道,“不过确实不关我们的事。”
顾谦听他这么一说,心就放了下来,虽然他挺膈应汪县丞,但是却没有置对方于死地的想法,不过汪县丞一死,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更何况他们的人并没有参与这件事,想来萧知府也不能硬把汪县丞的死栽到他头上。
“把消息传到府城,”顾谦心念一转,低声道,“就说他和柳三分赃不均引起了斗殴,两人一时不慎掉落了废弃的窑井,导致意外身亡。”
“这个……萧知府信吗?”顾泰迟疑道。
“要不然怎么说?现在必须把性质钉死,”顾谦微垂眼睑,隐晦地往东乡的方向望了一眼,低声道,“萧知府信不信并不要紧,要紧的是让薛家感觉到咱们的善意。”
顾泰懂了,只要顾谦能把自己择出去,萧知府的疑心肯定能转移到其他人头上,而现在薛侍郎压着萧知府,不让他跟自己的亲家争夺盐转运使的位子,今秋收粮时,薛家又对收粮官非常礼遇,明显表现出了对顾谦的拉拢之意。
只要萧知府头脑不发昏,自然会明白斩断自己在清江臂膀的人到底是谁。
☆、第51章 渔翁得利
如顾谦所想的那样,萧知府得知汪县丞身死的消息,第一个就怀疑到了他身上。
“汪俊死了?”听了张师爷的汇报,萧知府眉头一挑,不悦道,“怎么死的?”
“听说是和柳三起了冲突,掉进了新掘开的窑井,摔死了。”
“摔死?”萧知府冷冷一笑,道:“这个说法你信吗?”
“学生自然不信,”张师爷踟蹰道,“可是仵作是这样回复的,更何况这件事中确实没看出有顾知县参与的痕迹。”
“顾慎之没有嫌疑?”萧知府摆明了不信,汪俊和柳三到北乡是何目的顾谦不可能不知道,现在汪俊莫名其妙的死了,他顾谦怎么可能脱得了干系。
“还没有找到证据,”张师爷也很为难,回禀道,“咱们留在清江县衙的钉子回报,柳三到北乡是汪县丞派去的,而汪县丞去北乡则是摆了顾知县一道才得以成行,跟汪县丞到北乡的人手也是选了又选,绝对都是汪县丞的嫡系,顾知县要想插手进去,难度颇大。”
“即便有难度,也不代表他做不到。”
“可是汪县丞出事当晚,上山的人中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物,更糟糕的是,即便有些痕迹,也被那一场大雨给冲毁了。”
“岂有此理!”萧知府双手紧握成拳,恨恨地往桌上砸了一记,恨声道,“把府城的牛仵作派下去,尽量找到顾谦做鬼的痕迹,如果发现不了,那就……”
话没说完,但是张师爷却听懂了,这是要给顾谦栽赃了,“东翁,我觉得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啊。”
“为什么?”萧知府眼睛眯了眯,脸上闪过一抹不悦之色。
“虽然顾慎之有作案的嫌疑,但是您不要忘了,还有一户人家也有作案的可能。”
“你是说?”萧知府神色一顿,眼睛不自觉往清江的方向扫了一眼,“薛家?”
“对,据探子回报,薛家最近的动静可不小,”张师爷见萧知府的神色有所缓和,轻轻地吁了口气,压低嗓音说道,“自从您有意争取那盐转运使的位置,薛家那边就小动作频频,不仅京里的薛侍郎在严公子面前给您上眼药,就是薛家主管庶务的四老爷也不时到府城来打探消息。”
“他还没死心?”萧知府的面色阴沉下来,虽然他和薛侍郎同是严首辅的门人,但是薛侍郎在京里,天然就比他占据着优势,要不是每年都给严公子送上厚厚的年礼,恐怕早就被薛侍郎挤到边角旮旯去了。之所以对清江的银窑这么上心,也是因为这是他敛财的主要来源,没想到炸银窑的内幕未查出,薛家又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想到这里,萧知府多少已经看清了真正的幕后主使,只是他还没抓到薛家的把柄,双方也远不到撕破脸的程度。而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薛家应该是打着让他将顾谦彻底打压的念头,以期在他和顾谦的争斗中,趁机渔利,败坏他的官声。
“哼,他们以为抛出一个顾慎之来,就能阻拦住我的脚步?”萧知府冷冷一笑,道,“薛四想要借机生事,我却偏不如他的意。”
“东翁高见!”张师爷及时的送上一顶高帽,继续分析道,“自顾慎之到清江之后,薛家多次闭门不见,可这次刚一收粮,他们就乖乖的交齐了粮食,据咱们的钉子回报,这次薛家交上的粮食,足足比前例厚了两成。”
“他不是想要借我的手打压顾慎之么?为何还要给顾慎之送上厚礼?”
“学生愚见,恐怕薛家是做了两手准备,一旦东翁出手打压顾慎之为他罗织罪名,薛家就会趁机往京城告状,参您个因私报复查案不明之罪,而他们送给顾慎之的粮米,可就成了与顾慎之拉关系的投名状,到时候京里一调查,顾慎之还不得把您给卖了?”
“到那时候,不仅盐转运使的官职谋不成,恐怕知府的位子也就坐不稳了。”萧知府想到薛家和顾谦联手的可能,背上登时渗出一层冷汗,“差点就着了他们的道了!”想到这里,他的面色凝重起来,感激地看着张师爷道,“还是云中思虑妥帖,这事是我疏忽了。”
“东翁日理万机,哪能事事想得周全呢。”张师爷并不敢居功,微低着头,仍旧是一副谦逊模样。
“依先生之见,咱们下一步该如何处理?”
“学生认为,还是应该拉拢一下顾知县。”
“拉拢?”萧知府有些不乐意,他板着脸说道,“顾慎之是徐阁老的门生,他和本官天生就是对头。”
“可是不拉拢他,他就要为薛家所用啊。”张师爷提醒道。
萧知府一滞,旋即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了,容我想一想。”
府城暂时还没消息传过来,顾谦松了口气,急忙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