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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星锐没有反驳,他第一次见苾棠,她哭得眼泪都成一串串了,不过那是被他吓的。
“过年期间我也参加了不少的宴请,却一直没找到那个桂香。”沈书嫣叹了口气,郭家重要的仆从只要没死的都回到了郭星锐身边,只有这个桂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她是陷害郭渊的重要嫌犯,郭家的管事里头有会丹青的,画了桂香的画像给郭星锐看,郭星锐又拿给了沈书嫣。她默记在心里,只要去了别人家的后院,就小心留意着。过年后正是各家宴请的日子,可惜她从未见到这个桂香。
郭星锐的脸色沉了下来,想到父亲勇猛善战,一个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的堂堂将军,竟然死在一个后宅不起眼的丫鬟算计下,偏偏那在书房侍奉笔墨的桂香一直找不到。
“也别心急了。”沈书嫣柔声劝道:“好歹咱们现在有了目标,已经前进了一大步了。”
郭星锐刚想开口,脸色突然一变,他飞快地闪到窗口,推开窗子一缝,向下一看,楼下已经被人围住了,与此同时,守在雅间门口的丫鬟厉声喝道:“这里是沈首辅家女眷喝茶的雅间,你们要做什么?!”
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声传来,“本将军奉命协理今日京都治安,刚才本将军亲眼看见,有朝廷钦犯进了这个雅间,不管这里面是哪家的女眷,都要搜查!”
秦英寿!
沈书嫣向来清冷镇静的脸上变了颜色,她指了指窗口,郭星锐摇摇头,下面已经被围住了,他十分懊恼,不知自己是如何露了行径,竟然被秦英寿跟上了。他死了不要紧,可现在沈书嫣和他在一个屋里,他这次要连累她了。
只是一瞬间,他就想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他站在她身后,从靴子中抽出匕首,手臂横过沈书嫣的脖子,匕首抵在她白皙的颈边,另一只有力的手臂勒住了她的纤腰。
她整个被他箍在了怀里,柔软的身躯紧紧地贴着他,少女的香气清幽芬芳,从他的鼻端一直萦绕到心尖。
郭星锐喉结上下滚动,要是、要是他能不死该有多好,他还想陪在她身边,哪怕以他卑微的逃犯身份什么都不能做,哪怕知道她终究是要属于别人,只是默默地守着她,他就心满意足了。可眼下,连这小小的心愿都成了奢望。
他低下头,凑到她白嫩精致的耳边,低声道:“你假装被我挟持,这样我被抓了,也不会连累到你。”虽然她的名声可能会因此而受损,却总比窝藏钦犯要好得多。
沈书嫣低下头,看着他握着匕首的手,手指修长有力,那手腕抬起,袖口微微向下滑落,露出了腕上一串晶莹剔透的蓝色碧玺珠,她认得,那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她送给他,让他拿去当掉换些银子的。
第83章
沈书嫣抬头看了一眼“挟持”自己的郭星锐; 他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 痛苦、不舍,里面的情绪如墨云翻涌……
她细白的指头握住了他捏着匕首的手; 轻轻一拉。
郭星锐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嘴唇翕张,喃喃道:“沈……姑娘。”
沈书嫣拉着他的手; 飞快地转身; 两人躲在了屏风后面。这茶楼的雅间布置得极为奢华,和天香楼的雅间布局相似,外面是大桌圈椅,靠墙是案几; 上面摆着笔墨纸砚; 墙上挂着时下丹青名家的画作; 靠里一张四扇开的大屏风后面,是一张供客人小憩的软榻。
沈书嫣推了推郭星锐; 让他躺在软榻前的地上,身子紧靠着软榻; 然后她不慌不忙地点亮了软榻边小几上摆着的烛台,站在了烛台和屏风中间。
烛火明亮,将沈书嫣的倩影清晰地映在了屏风上,而躺在地上紧靠着软榻的郭星锐,在屏风上却一点儿影子都没显露。
雅间里温暖如春; 沈书嫣的斗篷早在进来的时候就解开了,搭在大桌旁的圈椅上; 此时她身上穿的是一件雨丝锦对襟小袄,她纤细的手指解开了小袄上的盘扣。
郭星锐的眼睛蓦地睁大了,她要做什么?!
沈书嫣低下头看了他一眼,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飞快地把小袄的盘扣解开了三枚,白皙的脖颈下露出大片柔腻的肌肤,精致的锁骨悄然闪现。
郭星锐蓦地闭上了眼睛,可即便是看不见了,刚才那活色生香的一幕已经刻在了他心上,他似乎能嗅到她身上的幽幽香气。
“哐——”雅间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了,丫鬟的高声呵斥阻止不了一心想要进来的秦英寿,他原本就是郭渊的手下副将,郭渊豪爽,常常和手下将军们畅饮,有时在家中,有时在酒楼,秦英寿自然是见过郭星锐的。
刚才他在大街上无意中发现了郭星锐的身影,本来还不太确定,可现在见这丫鬟死命拦着,而雅间里的人始终没有吭气,他倒是更多了几分怀疑。郭星锐是他的心腹大患,就算得罪沈首辅,也定要捉拿,更何况,如何真的拿到了郭星锐,沈首辅家的女眷和朝廷钦犯在一起,那沈首辅也会被拖下水。
只是房门推开,并没有看到郭星锐,倒是屏风上有女子的剪影,她似乎正在匆忙地系着衣襟上的盘扣,从那清晰的剪影来看,她的衣襟是敞开的。
“大胆!”沈书嫣慌忙地掩住衣襟,怒喝一声,“谁让你们进来的?!协理京都治安,你们就堂而皇之地闯入女眷房间,偷看女眷换衣不成?!”
秦英寿也没想到自己看到的是这番情形,他飞快地在屋里扫了一眼,除了屏风后面,他十分确定其他地方没有藏人。屏风是只有沈书嫣的剪影,她偏偏正在换衣。他的小眼睛眯了起来,阴恻恻地开口:“这里并不是沈姑娘的闺房,如何在这里换衣?”
“茶水湿了衣袖,自然要换掉。”沈书嫣冷哼一声,“这位将军想必是不了解京都女子,贵女出门都是要带一套更换衣物的,就是为了防止这样尴尬的情况出现。怎么,将军连这都不允许吗?”
秦英寿死死地盯着屏风,虽然上面只有沈书嫣的身影,他还是不甘心,明明他看着郭星锐进了这个雅间的,他咬咬牙,反正已经得罪了沈首辅了,今日干脆把事做到底。想定了,秦英寿把心一横,“请沈姑娘站着别动,我派人到屏风后看上一眼。”
“你好大的胆子!”沈书嫣看了一眼地上的郭星锐,他身子蜷缩起来,慢慢地滚到了软榻下面。
秦英寿指了个身边的小头目,那小头目双腿发颤,这可是首辅家的女眷啊,听秦英寿说话,这似乎是沈首辅的掌上明珠,他要是看了沈姑娘换衣的样子,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他两股颤颤不敢向前,秦英寿低声咒骂了一句,“沈姑娘,得罪了,本将军亲自进来看上一眼,若无异常,事后本将军定然到姑娘面前负荆请罪。”
他大步一迈,就想向前。
“你敢!”
一声怒喝从他背后传来,声音虽然娇软,却似含着满腔的怒火,夹杂着凛冽的寒冰。
秦英寿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扭头一看,一个绝色少女正站在雅间的门口,她披着松花色云锦斗篷,手里捏着一个面具,黑白分明的眸子正愤怒地瞪着他,嫣红的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
秦英寿的心凉了半截,这人他自然认识,当初他还派人劫持过她的,正是沈皇后的心肝宝贝,如今又成了姚大都督的爱女。
苾棠冲进了雅间,软底的绣鞋硬是踩得地板“咚咚”直响,她走到屏风旁的过道,霍然转身,瞪着秦英寿,“秦驸马借着协理治安的公务之便,硬闯女眷房间,偷看女眷换衣,真是胆大包天!本姑娘就站在这里,秦驸马要想去屏风后面,先把本姑娘抓起来再说!还是说,秦驸马也想让本姑娘解衣?”
她说着话,把手里的面具掷到了地上,白嫩的手指拉住了斗篷的系带,轻轻一扯。
秦英寿尚在犹豫,他还是不死心,反正人是已经得罪了,要不要冒险假装摔倒把屏风撞开看一眼?反正苾棠这么娇小的姑娘也拦不住他。
“棠棠。”随着一道略带无奈的声音,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了雅间门口,“这房门大开,屋里也不暖和,别解斗篷,会着凉的。”
他也来了……
秦英寿的心彻底凉了。
萧昱琛走到屏风前,看也没看屏风上的身影,修长如玉的手指握住了苾棠斗篷上的系带,熟练地帮她系好。黑眸平静地瞥了秦英寿一眼,“秦驸马,这是何意?”
刚才在大街上,小丫头借着他的名头吓唬了尚书家的子女,没走两步远,就见着一队人马围住了这茶楼。颜奕见苾棠有些好奇地驻足观望,就主动上前问了话,回来禀道:“是秦英寿将军发现了朝廷钦犯的踪迹,上去捉拿了。”
小丫头本来没在意,又走了两步打算离开时却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转身就往茶楼走,说是要过来“看热闹”,果然,确实有热闹,他不用看就知道这屏风后面藏着谁。
郭星锐如何他并不在意,更何况郭渊当初的通敌案父皇确实判得太过着急,郭家很可能是被冤枉的。眼下这个秦英寿他却不想放过,当初秦英寿劫持了小丫头,害她吃了苦头,后来秦英寿无论怎么活动钻营,他都卡着不让他升官,现在这混账连小丫头的表姐都敢欺负了,沈家可是小丫头的外祖家。
他的眼神虽然平静,秦英寿却打了个冷颤,“末将、末将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萧昱琛眉毛一挑,“你倒是说说,谁命令你来闯女眷房间的?”
秦英寿心中发苦,“没人命令末将,只是今日是上元节,人多拥挤,到处都是火烛,极易出事,所以末将奉命协理京都治安。末将在街上看到有朝廷钦犯进了这雅间,这才上前搜查。”
“呵。”萧昱琛轻笑一声,“棠棠,去屏风后面看看,除了沈姑娘,可还有什么朝廷钦犯?”
苾棠闻言转过屏风,朝着沈书嫣眨眨眼睛,朗声道:“这里只有我表姐一人。”
萧昱琛垂下眼眸,“秦将军征战沙场,确实立下了汗马功劳,只是秦将军太辛苦了,也该好好歇一歇才是,免得头晕眼花,看谁都是朝廷钦犯。今日秦将军冒犯女眷之事就算了,从现在起,秦将军卸下身上所有职务,回公主府,好生歇上一阵再说吧。”
卸下所有职务?秦英寿倒抽了一口冷气,肃王一句话,就把他一撸到底,他现在除了个驸马的身份,连个将军都不是了?只是肃王可以随意插手六部事务,吏部和兵部他都能说了算,自然也有这权利免去他身上职务。
他身边的小头目吓得目瞪口呆,幸亏刚才他没上前,不然死定了。他悄悄地挪着脚步,朝着雅间外退了退,希望肃王不要注意到自己。
“王爷不必如此吧?”秦英寿熬了这么多年,搞掉了郭渊,抢了战功,还大败西荣太子五万精兵,差点连西荣太子都抓到了,怎么甘心就这么失去一切,“明日末将自会面君,在皇上面前请罪。”
萧昱琛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