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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日后胤礽果真被康熙所背弃,甚至于到了要废太子的地步,石心玉希望,她的父兄,能够成为胤礽的助力,能够帮助胤礽,最终走上原本就属于他的那个位置。
富达礼笑道:“妹妹放心吧。阿玛和我,都知道该如何做的。”
富达礼笑石心玉小小年纪便这般多虑,要她不必多想,日后如何,自有他们男人家去筹谋的,不必她这般费心。
毕竟,在此刻的富达礼看来,康熙如此宠爱胤礽这个皇太子,太子将来是一片坦途,压根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未来之事,石心玉自无法同富达礼解释,但只要富达礼应了她的话,这就够了。
于是,兄妹俩又说了几句闲话,便都一块儿出来,到隔间去找胤礽去了。
胤礽见二人出来,望着石心玉笑道:“要说的私房话,都同你大哥说完了?”
石心玉笑道:“是,臣妾都说完了。”
“那就行,”胤礽站起来笑道,“爷的事也办完了,既然你们兄妹的话都说完了,那玉儿,便同爷回畅春园去吧!”
*
话说石心玉那夜入宫去探望赫舍里氏同小阿哥的事情,纵然事先胤礽让李元福都打点妥当了,但她在宫中待了一夜,又是翌日白天离开的,总不免留下些许痕迹。
除暂且不管事的惠妃之外的荣德宜三妃都在宫中留有自己的耳目,这些人本就是三妃手下得力的奴才,这点痕迹,又岂能查不到呢?顺着痕迹一查,自然就能摸出太子妃入宫探望赫舍里氏和小阿哥一事来了。
得了宫中线报的宜妃,对此事的态度比较随意。
她同自己跟前的宫女笑道:“本宫说呢,怎么一夜过去,太医都断言活不下去的小阿哥居然就好好的活下来了呢?原来是太子妃带了高人去瞧过了啊。看来,太子妃和太子爷,对赫舍里氏和这个小阿哥,还是蛮看重的嘛!”
宫女便道:“主子,那咱们怎么办?主子要告诉给万岁爷知道吗?”
“不用,告诉皇上这个做什么?”
宜妃笑道,“皇上疼爱太子妃和太子爷,纵然不喜欢赫舍里氏,也不会因为太子妃去探望赫舍里氏和小阿哥就生气的,至多心里不舒服罢了,咱们又何必要弄得两边不讨好去做这样的事情呢?太子爷的事儿,少沾惹为好!”
宜妃道,“太子妃入宫的痕迹不是没抹干净么?你们多费心,将太子妃入宫的痕迹给抹干净了,不要再叫旁人查出来也就是了。现在,可不是得罪太子妃和太子爷的时候!”
那宫女道:“便是痕迹抹去了,奴才也不敢肯定,这件事就没被荣妃娘娘和德妃娘娘知道啊。两位娘娘在宫里也留了人,兴许现下也同主子一样,已经得了消息了。”
宜妃笑道:“那就不必咱们操心了,你只管听本宫的,将那些痕迹抹去就是了。至于那两个如何做,咱们也管不着。不过,德妃素来谨慎,料想也不会理这等事情的,可荣妃,那就不一样了。听说早些年,荣妃同仁孝皇后之间的关系,那可是不大好的,荣妃说不准要利用这事儿在皇上跟前上眼药的。不过,瞧皇上如此疼爱太子,荣妃她也未必就能讨得什么好!”
“罢了,本宫不管她们,上回本宫在皇上跟前试了一回,皇上未必就不知道荣妃的心思,反正啊,荣妃若是当真沉不住气,那也是她自找的,至于皇上,绝不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就当真疏远了太子的!”
左右这场戏于宜妃无关,宜妃是个看戏的,她倒也想看看,荣妃若知晓了这事,究竟是不是会出手。
其实,还真叫宜妃给猜着了。
康熙从南苑回畅春园后,这日,荣妃便去求见康熙,告知了康熙赫舍里氏小阿哥病情好转,并且活了下来的消息。
荣妃主理后宫事,惠妃不管事后,这三妃领头的就是荣妃,这样的事情是荣妃分内之事,也合该是荣妃去康熙跟前说的。
康熙听说赫舍里氏的小阿哥又好了,现如今又能活下来了,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又听荣妃说,太医去瞧过了,说是调理得当,就可以好好的活下来。
康熙本来就对这个小阿哥无甚感情,只是心中念及仁孝皇后,闻言便道:“既然如此,那就赐名吧。叫这孩子好好长大。”
康熙想了想,便给这孩子取名叫胤禨。
荣妃笑道:“皇上给小阿哥取的这个名字极好。想必赫舍里氏听了,必然也是十分喜欢的。”
她道,“只是,皇上,在小阿哥病情好转的那两日里,臣妾倒是知道了一些事情,思来想去,臣妾觉得,还是与皇上说一说的好,毕竟事涉六宫,臣妾职责所在,若不说,倒显得臣妾不尽心了。”
康熙还不晓得她要说什么,随口道:“有话便说吧。”
荣妃便将查到小阿哥病危那夜石心玉带人进宫来后宫探望的事情说了,并且也说了石心玉带来的嬷嬷给小阿哥探望一事,也正是因为如此,小阿哥才得以转危为安的事情。
荣妃虽是拿这事儿在康熙跟前给胤礽上眼药,但是,她只是将这件事完整叙述了一遍,并没有发表自己的任何观点,也没有说胤礽的任何不是。
只因荣妃知道,康熙素来便不喜赫舍里氏,也不喜皇太子与赫舍里氏走的太过亲近,只这一点,便足够了,所以,荣妃不曾多言,她深知,将这事儿说出来,以康熙对赫舍里氏不喜的态度,康熙必会对太子有所不满。
其实,荣妃这些想法都对,她猜度康熙的心思也猜的很准。
康熙听了荣妃这话后,确实心里不那么高兴。
但这个不高兴,其实只有一小部分是为了胤礽,绝大部分,其实还是因为荣妃的这番话不高兴。
因为他看透了荣妃说这番话的心思,也看穿了荣妃的意图,所以心中十分不喜。
荣妃这是想干什么?
明知道他不喜赫舍里氏,也不喜太子与赫舍里氏过分亲近,荣妃却还要将这事儿告知于她,荣妃这是想让他知道后,因为这些事儿,对太子和太子妃都生出不喜吗?
就算他不喜赫舍里氏,不喜太子与赫舍里氏亲近,但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是根本就不可能抹杀掉的。
正因为康熙知道这一点,所以这些年来,他都在尽量模糊这一点,尽管他不喜赫舍里氏,但胤礽与赫舍里氏和小阿哥之间,终究还是有血缘关系在的,他不是个不近人情的帝王,非拦着自己的太子与自己的亲戚来往,若他如此,岂非失了仁厚之名了吗?
所以对于胤礽让石氏私下去探望赫舍里氏和小阿哥,康熙没有那么生气,对于石氏带人救活了小阿哥的事情,康熙也并不生气,他生气的是,荣妃不但没有看破他的心思,不但没有体谅他的心思,还借由这件事在他跟前试图挑拨他同太子之间的关系,试图让他不喜太子,荣妃此番用心,实在是不堪!
可荣妃却也很高明。
或者说,后宫的女人们,在某些时候,说话都是很高明的。
荣妃只将这事说出来,其余表达态度的话一概都没有说,便是康熙生气,也无法拿住她的把柄,更无法治罪于她。
可即便如此,康熙的笑容还是淡了下来,也冷了下来。
他望着荣妃,平和眸光中藏着几分冷意:“胤禨是太子的骨肉兄弟,太子关爱自己的骨肉兄弟,竭力医治,这也是人之常情。朕想,若换了旁人,或是荣妃你的三阿哥,以太子的仁厚心肠,他也必会如此的。”
“荣妃,你说朕的话对吗?”
第53章
对于康熙平静外表下的冷意; 荣妃似毫无所觉,浅浅笑道:“皇上说的是。”
康熙此时已无心情再与荣妃叙话,遂说了几句闲话后; 就将荣妃打发走了。
荣妃回了住处; 跟在她身边伺候多年的嬷嬷见回了自个儿的地盘,便将藏在心中多时的话对荣妃说了。
这嬷嬷,是不赞同荣妃对康熙说破这件事的。
“现而今; 万岁爷依旧很宠爱太子爷,诸位皇子阿哥之中; 太子爷的风头无人能及; 主子纵然将这件事说出来,也未必就能让万岁爷对太子爷不喜; 反倒会让万岁爷觉得主子多事,主子没瞧见,那惠妃和大阿哥; 不就是因为得罪了太子爷而让万岁爷不喜; 以至于被禁足的么?”
“虽说主子说这件事; 不足以让万岁爷恼恨主子到那种程度,可终究还是会有些影响的啊,主子如今代理宫中庶务,又没有惠妃在前头压制,主子又何必非要出这个头呢?那宜妃和德妃未必就不知道这件事; 可她们两位都没有说; 主子去说了; 到底还是得不偿失,又不曾损害太子爷什么,倒是让自个儿被万岁爷不喜了!”
“且若这事叫太子爷知道了,太子爷必定要记恨主子,到时候,主子岂不是为自己树敌了么?主子纵然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三阿哥想想啊!”
荣妃冷道:“本宫如今已是这把年纪了,比本宫年轻娇艳的后妃多得是,皇上早几年便不再要本宫侍寝,我要那恩宠又有何用呢?皇上多喜欢本宫一点,或者少喜欢本宫一点,对本宫来说,都不重要了。何况,本宫有三阿哥,纵然失宠,也不至于会如何。何况,本宫心中也有分寸,今日之话,也未曾表明什么,端看皇上如何想罢了。”
“不瞒嬷嬷,其实,本宫一开始就没打算凭借着这么一件事儿就让皇上从此厌恶了皇太子,甚至为此惩戒皇太子,本宫知道,以皇上对皇太子的感情和喜爱,皇上根本就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本宫这些时日所行所为,不过是要在皇上心里种下对皇太子的不喜罢了。嬷嬷别小看了这些不喜,总有一日,这些不喜会长成参天大树的!到时候皇上心里对皇太子的不喜积重难返,又焉知那时皇上是否还会维护皇太子呢?这是水磨工夫,本宫知道这些事做起来耗时费力,可是,一旦叫本宫寻着了机会,本宫是一定要做的!”
“纵然一时不能将皇太子如何,做些事情恶心恶心皇太子,又有什么不可以呢!总之,本宫便是不能叫他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荣妃言中,多是愤懑恨意。
这嬷嬷一听,便叹道:“奴才知道,主子是还放下当年旧事。可当年之事,主子也已经报过仇了,如今又何必念念不忘,还要去做这些事情呢?您还有三阿哥,三阿哥与太子爷亲近,他若知晓您做的这些事情,又让他如何面对您,如何面对皇太子呢?主子,逝者已矣,主子还是放下吧!”
荣妃闻言苦笑道:“嬷嬷苦劝本宫多年,奈何当年死的都是本宫的亲生儿子,本宫实是放不下!嬷嬷就不必再劝了!本宫所做的这些事情,也不必叫三阿哥知道!反正,事情若成,也是本宫给三阿哥提供了一个机会,叫他去争一争这太子之位,事情若不成,所有事情自有本宫承担,与他无关!”
“嬷嬷伺候本宫多年,是最知道当年之事的,本宫心中一口气未除,纵然要了赫舍里氏大阿哥的一条性命,又怎么抵得过本宫另外三子的性命呢?”
说这话时,荣妃泪光盈盈,显然话中言及之事是她平生深痛之事。
那嬷嬷闻言,听荣妃提起当年之事,当即便是一场深叹,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当年之事,在荣妃心中那就是个死结,直至今日,也无法解开。
也正是因为这个死结,荣妃直到现在,都还在恨着仁孝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