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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嫡一号-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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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喝了两轮,屋里呼喊声一阵紧似一阵。
    阿陶站在她身旁,一手扶着椅子,一手搭在她膝上,也十分紧张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出神。
    徐滢将他抱起来,柔声问他:“舅母生的是妹妹还是弟弟?”
    “弟弟。”他口齿不清但是认真地学着母亲说话。
    徐滢一笑,将他放下来,从旁拿了块枣泥糕喂他。
    苏嬷嬷忽然拖着微胖的身子冲进来:“恭喜太太,恭喜大爷,大奶奶生了个小少爷!”
    “人呢?他们人呢?!”
    徐镛一把拨开闻讯围拢来的人们,冲到屋里去了。
    院里顿时沸腾了。
    报喜的四处报喜,打赏的连忙拿钱。
    宋澈听说徐滢回了娘家也连忙赶了过来,进门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也替徐镛高兴,顺手从腰上解下枚玉珮就给襁褓里的小内侄当作了见面礼。
    夫妻俩一直到夜深才回府。
    一路上朗月普照大地,冬夜街头透着寂静也让人内心安宁平静。
    徐滢拉着宋澈一块坐轿辇。
    宋澈触到她微凉的手,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收进怀里,然后将她双手拢在怀里捂着。
    徐滢手指隔着衣衫一下下地在他腹肌上写着字,问他:“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最近的日子过得太平淡了点?”
    宋澈想也未想地道:“没有啊,有你跟儿子在,我一点也不觉得无聊。”不过说完之后不到半刻,他立刻又坐直身子,不可思议地看看辇外又看看她,——她说日子平淡?他立刻压声:“你该不会在这里就要——”
    这也太不合适了!
    这是路上呢!这也太太太大胆了!
    “对啊,我在这里就要——”徐滢挑着眉,继续划着他的肚子,“就要告诉你,我又怀孕了。”
    “……”
    一路都很安静的车辇内突然传来咚地一响,似是有什么跌到了车板上。
    车夫惊恐地频频回望辇内,两旁持刀守护的商虎他们却给了他们一个少见多怪的眼神。
    长夜漫漫,很怡人嘛。

    (正文完)



    第420章 番外 平凡人生
    
    我在黑暗里昏睡了几天,随着身上传来的一股剧烈痛感,睁开眼,我又回到了人世间。
    起初我是迷蒙的,毕竟我以为会下地狱,还会接受很严厉的酷刑,生前我曾听王府的老嬷嬷们说,人死后所受到的待遇,都是按生前所行之善恶来定夺的。
    他们都觉得我罪孽深重,其实我也这样觉得。因此我并不怕,假若我要上刀山下油锅,我也心甘情愿地承受,我知道如果这世的罪孽不彻底了清,那么下辈子我也还是拥有不了一个顺遂的人生。
    我期愿忘记那个人,忘记我曾经生为宗室女子。
    但是老天爷并没有使我如愿。
    我不但没有下地狱,而且很快,我又带着记忆投胎重生了。
    我的母亲是个农妇,长得话。
    不是我有什么缺陷。而是我不想说。我想我前世里想倾诉的东西太多,所以才酿成我的恶果。
    我偶然会从大人们口中听到京师的消息,但都只是只字片语,他们不了解京师,更不觉得端亲王府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关心的,不过是朝廷又出了什么新政令,本地这届里又有哪个举子中了进士。又或者,这届的县令走了。下一届的新县令会不会更加能干。
    渐渐地我也不太去关注那遥远的地方。或者说我压根就没想再去关注。
    我并不希望跟那里的人和物再有什么牵连。
    我拥有一个新的人生,我的父亲叫苏二贵,母亲叫慧娘。
    父亲觉得务农没有出路,还是得做官才有出息,省吃俭用让大哥去村口书塾里读书,十三岁的他如今刚成为秀才。
    二哥好淘气,不喜欢读书,但很愿意帮助人,村里孩子们每天都干完活都会自动到家里来找他,有时候什么也不做,跟他呆着也愿意似的。母亲要种地,还要照顾我,十一岁的他负责烧水做菜,还会按时把鸡窝里的鸡蛋收回攒好,有多的便拎到县里叫卖。
    他去县里回来,总会给我带点什么。有时候是一块豌豆糕,有时候是一捧野果子。我一开始不敢吃,因为看上去让人没有食欲。但是我又不想让他失望,吃一颗,味道竟然很好,吃完了,他下次就会再给我带。
    而有时候,我也会在爹娘面前给他讨保,让淘气的他免于挨打。
    我只要抱着父亲的腿求情,父亲手里的藤条就会避开二哥抽到旁边的凳子上。
    大哥总会当着生气的父亲戳我们的说我们不省心,但转头又会跟我们腻在一块,教二哥怎么下五子棋,然后用隔壁姐姐教的方法给我梳小辫。
    家里最像老嬷嬷的人就是大哥,爱说教,爱罗嗦,又最细心。
    我五岁生日的时候,爹娘例行给我准备了鸡鸭鱼肉与新衣服,我爬上父亲肩膀,在他脸上吧的亲了一口。我早就已经不怕他,有时候会让他背着我上镇子里买糕饼。
    母亲一面做饭一面看着我们乐呵呵的笑,三十余岁的她脸上已有了皱纹,但是头发丝儿里都洋溢着满足与幸福。我觉得她比柔弱又苦闷的顾氏美上很多,我喜欢她微黑的脸上的恬淡,喜欢她在收到父亲上街回来给她买的头花时羞涩的微笑。
    这所有的一切,使我越发眷恋这粗糙而温暖的家。
    为了给我庆祝生日,二哥提前上山逮了几只兔子山鸡,然后夜里拉着我还有隔壁的石头,铁根,翠翠,一共十来个人一起到东山脚下烤野味吃。
    天上的月亮很圆,跟前世里照在随音堂的圆月没有什么区别。
    我随手撷了片树叶,放在嘴里吹起顾氏曾教过我的曲子。
    曲调悠扬,本来热闹的篝火堆静下来,等我吹完,才看到他们全部在望着我。
    山鸡已经熟了,很香,二哥是烹饪的好手。我很饿,走过去撕下鸡腿吃起来。
    我席地坐在草地上,轻轻吧唧着油淋淋的嘴巴。
    直到看着我整只鸡腿吃完,二哥才回了神:“丫丫怎么会吹这么动听的曲子怎么吹得这么好”
    “对呀对呀。就像城里胡小姐弹的琴一样动听”
    “不对不对,比胡小姐弹的琴还要好听”
    翠翠他们纷纷发表起意见。
    “来村里卖竹笛的货郎教给我的。”我自如地说。然后又吃起他们的酒,还满足的哈着气。
    我做着前世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我是农户出身的丫丫,不是郡主。
    去他的郡主去他的王府去他的高贵身份我已经把谨守了前世一生的仪容抛到了脑后。
    大伙恍然大悟,二哥皱着眉头想了会儿,又郑重地道:“以后别跟这些走江湖的走那么近,万一把你拐走就惨了。”
    我吮着鸡骨头,半日道:“二哥不想我走丢吗”
    “废话当然不想”他果断道,“谁要是动你一根指头我也不干哩”
    我啃着骨头笑了一下。眼眶有些酸,又低下头来。
    小伙伴们纷纷说起走江湖的人们多么可怕,气氛又高涨起来。
    大哥也拎着油灯寻过来了。先是把我们都训斥了一通,然后盘腿坐在我旁边,从怀里掏出只并不精致但刀刀都很用心的小兔子送给我。
    回去的时候我趴在大哥背上睡着了,我梦见始终视我如仇敌的宋澈。对我真诚关心但还是理智地保持着距离的徐滢。梦见生怕让人说他偏心,于是凡事都做到一一平等的端亲王,还梦见只会一味往王府后院里缩的顾氏。
    我知道,我最应该的看到的,还是被那个人一步步引向深渊的自己。
    像一条毒蛇,一旦出现了便缠着你不放。
    我内心里奔涌着一汪火海,我压抑着那么久的感情需要释放,但凡有一个真心对我的人我都恨不能把我积藏在胸的这股善意回报过去。我遇到了那个人。
    我真的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吗不,还是有的。他从来不亮灯。执意不肯带我走,我还是怀疑过的。可是我好害怕,我怕我证实了这一切,他对我的温柔就不存在了,我怕我会再次跌入冰冷的人世间,所以最后关头,我也还是听他的话往汤里投了毒。
    我知道,我有可能因此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是我想为自己活一次,我想赌一把。
    我做了世人都认为错误的一次的选择,事实证明我也确实是错了。
    可是在我看来,我不过是赌输了而已。
    我输给了自己的,如果不是遮眼,我怎会弄成那般境地。
    然而,没有人知道我多么渴望一份踏实的关爱。
    我甚至都无法跟人诉说,他们不会理解,为什么身为郡主的我还这么不知足,拥有高贵的出身,一个看上去尽责也公正的父亲,没有嫡母压制,兄嫂虽然强势,但从来也没欺负过我,甚至还曾为我出头,可是,我仍然还是有我的渴望。
    这种渴望像猛兽,在梦里汹涌地朝我袭来。
    我是在伤心抽泣声中醒来的,睁开眼我的眼帘上还挂着泪珠,而床下坐着个岁的少年,他拿着一块绢子,正怔怔地看着我。
    “你是谁”我暂时从梦中的悲伤里抽离出来,带着防备上上下下打量他。
    他居然穿着一身质地还算不错的衣袍坐在我房间里,脖子上挂着个金锁,腰上也坠着块质地尚佳的美玉。
    “我是,我是新来的县太爷的儿子,我叫李钰。”他咳嗽了一下说。
    我万万没想到县太爷的儿子会坐在我房间里,虽然前世里县太爷连我的面都轻易见着,可苏家跟县太爷还是有着很长的一段距离。
    “你们的里长,是我表姨父。”李钰说。“我到表姨父家做客,他小儿子跟你二哥玩的好,也带我过来了。”他边说边指了一下外头说。
    我下了地,走到窗前一看,果然院里聚着一帮孩子,二哥正在指令着什么。
    但我对他为什么会坐在我床前还是感到不解。
    “我大哥呢”我问。院里还在晒腊肉,我记得我生日那天母亲交代二哥说,这些腊肉再晒一个日头就好了,而她和父亲则要去地里忙碌。这么说来,我只是沉睡了一夜而已。而这个时候,大哥应该在家看家才是。
    “你大哥看你有些发热,去熬药了,我又不喜欢跟他们闹,就自告奋勇帮他看着你了。”
    说到这里他又伸手来探我的额头。
    这手软软的,轻轻伸过来的动作让人觉得心里好受了点。
    “还是热呢。”他说,“我去叫你大哥。”
    他拔腿走了。
    我探头看着他出去,麻溜地把衣裳穿戴好。
    我只是有点头疼,其余并没有什么,爹娘把我的体子从小就养得很好,昨夜恐怕是吹了些山风,才有些不适而已。
    下晌李钰就陪我荡秋千。
    我嫌弃地指着他的衣服:“我可不敢让你推。回头弄脏了又让我赔。”
    他下次再来的时候就换了身很平常的衣服,我放心地带他去田堪上采野花,折柳条编花环。
    李县令是个很随性的人,经常到村里来钓鱼,看到村民也很热情地打招呼。办起案子来却是毫不留情。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是林尚书的门生,林尚书是很有原则的官吏,他的学生遍布五湖,想不到就让我遇到一个。
    李钰不穿锦衣的时候也像个村里孩子。而且跟我们熟了之后,玩起来比我们还要疯。
    我常常带他到山坡上去看夕阳,他读过好些书,也不像大哥那么罗嗦,很多话我没头没脑地说出来,他都能明白。
    我们渐渐成了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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