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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你为了求生,将我和妹妹送给别人,任人宰杀,不闻不问。这些我可以不怨你,毕竟以你一人之力,确实无法与整个村子里的人为敌!可是你怎么可以忍心眼睁睁的看着娘被人活活打死?”
“你知道那是怎样一种痛吗?”
“平日里被针刺,都觉得是那样的疼痛难忍。当那么多棍子甚至是更重的东西砸在身上时,你想过那该是怎样的痛彻心扉?”
“你是她的相公啊,那种时候,不该是你挺身相互的时刻吗?为何你要狠心将她抛弃,让她独自一个人在黄泉路上。你可有想过她也会怕,也会伤心,也会孤独……”
“不,你没有,你根本想都没想过。因为你从来想的都是自己,你将自己的生死放在了第一位,别人的生死皆是次要,哪怕那人是你的妻女!”
“所以,你放心,既然当初是你不要我们的,自然,我们也不会认你这样的爹!我红妆一辈子只是红妆,今日哪怕是横死在此处,也与你毫无干系!”
她的表情绝然,说出的话亦是字字句句都砸在他的心上。
莫名孱弱的身子不住的后退,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满是伤痛,还有后悔!
现在才想起来后悔,不觉得太晚了吗?
红妆撇开眼,不想看到他令她觉得作呕的假惺惺的伤痛。
一直以来,她以为是家里太过苦难,养不起她们姐妹三人,故而将她们送走。如今知道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令人难以置信,要她如何接受?
娘亲的惨死,她们的被弃,姐姐从小身在青楼的委屈,妹妹过着杀手忐忑不安的恐惧日子……这一切皆是拜眼前这个懦弱求生的男人所赐!
她纵然心再良善,也很难接受这样一个父亲,一个害死她娘亲的父亲,一个给了她们三妹姐分离十三年的父亲!
“瑶儿,你可以怪我,可以怨我,但是你不能不认我啊!”
“是,我是怕死,可是这么多年,我也算是为你们报仇了。知道吗?这些年死在这里的孩子不计其数,大都是村里的孩子……当初他们的父亲害死了你娘,如今我回报在他们的孩子身上……”
红妆不敢置信的瞪着他,这样残忍的想法他居然还好意思说出口?
“你,你给我住嘴……呕……”
她想着这里无数个婴儿送命,心里抑制不住的反胃。
“你,简直是变态!”
她想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这里她实在是呆不下去了。难怪她一进来此处,内心深处抑制不住的害怕——原来,年幼的她曾经也是他们屠宰的对象!
因为有了她的娘亲,才使她避免了那样残酷的命运。
“溪哥哥,我们走,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魔窟!”
莫名想要上前碰她的手,被梦连溪一把抓住,用力丢在一边,然后隔空点住了他的穴道。
“好,妆儿,我带你离开这里!”
不想,红妆的腿儿软软的,没有丝毫气力。
梦连溪瞧了瞧她惨白的脸色,将她打横抱起,柔声在她耳畔喃呢,“不要害怕,更不要多想。闭上眼睛,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刚要往外走,红妆突然出声,“等等!”
“告诉我,娘葬在何处?”
那个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女人,死的那样凄凉,于情于理,她都该去祭拜一下!
“在家门口的龙游梅树下!”
他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红妆紧了紧拳头,极力忍着自己想要揍人的冲动。
这么多年来,她习武练武,从来都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还有保护自己。今天,她却多次萌生想要揍人的冲动。
也是,听到这样残忍的事情,有几个能够忍得住?
“妆儿,若是想出气,大可以行动,不必压抑着自己!”
“放心,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呢!”
她回以无力的笑,却是闭上眼,将头埋在他的心口处,久久不说话。
梦连溪抿抿唇,冷眼瞥了莫名一眼,那眼神中分明流露出浓浓的杀意……
莫名虽然动惮不得,却也知道,眼前这个大男孩绝非善类!
他,得罪不起!
或者,他的整个村落都大祸临头了——只因他们得罪了不能得罪之人!
走至外面,红妆的呼吸明显平稳许多。而他,也瞬间松了一口气。
第一卷 第266章 陪你一起
他睨了一眼怀中闭眸沉思的女子,小妮子最是较真,如今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居然是这样,怕是心中一时之间更难释怀!
但是,此地不宜久留,怕是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知道妆儿的身份。那些人,丧心病狂多年,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吗?
不过,只要有他在,不会允许别人伤她一根毫发!
“妆儿,如果心中难过,可以哭出来,在我面前不必强自忍着!”
一个隐蔽的大树下,梦连溪将她抱在怀中,温言相劝。
两个时辰过去了,她一直闭着眼睛,不说话,不睁眼,如果不是她的手指一直握着,怕是他都认为她已然入睡!
“不哭!”
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在他听来却宛若天籁。
“当年你还是一个孩子,不必如此自责,那与你无关,知道吗?”
“何况,保护自己的孩子,是每个父母的职责。你的母亲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你应该为她自豪,应该对她感恩,而不是自责!”
看着她小脸上的纠结之色,他又怎会不知道她心中所想?
这妮子,定是将所有的罪过都怪罪在自己的头上,在这里自怨自艾呢!
真是个傻丫头,当年的她不过是襁褓中的小娃娃,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张嘴吃,张嘴哭,还能懂啥?
当然更不知道自己即将步入鬼门关。
想着小小的她,将会遭受到那样的命运,搂着她的手不自觉的加紧了力道。
还好,还好当年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否则,今时今日的梦连溪,到何处去寻一个红妆相伴到老?
“溪哥哥,不怕,红妆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
红妆的手紧紧的握着他的,似乎是知道他想在什么。
他的脸贴近她的,是啊,此刻的她正好好的躺在他的怀中,不是吗?
两人静静相依相偎,无声胜有声,关切之情在对象眼眸中皆可寻到。
“我想去看一下娘亲!”
“好!我陪你一起。能够生养出妆儿这般的人儿,你的娘亲定然是一个不平凡的奇女子!”
“是啊,她定然和柒姨娘一样伟大!”
梦连溪一听,可不是吗?
当年的唐沫柒,不也是冒着生命危险将他们生了下来的吗?
“嗯,我们一起去看看她,至少告诉她,你们姐妹三人都很好!”
红妆重重的点头,却是红了眼眶。
“不是说不哭的吗?怎么落泪了?”
“一会儿你哭红了眼睛去看你娘,是想让她在地下也不得安宁吗?”
他伸手,轻轻的抹去她的泪。他的妆儿从小便很要强,很少落泪。如今这般模样,少了往日的清冷,增添了一丝女儿家的娇柔之气,却又让人怜爱不已!
她任由他抹着泪,大手上常年练剑的茧子,磨在脸上有些疼,这些她都可以忽略。她在心中默默的对他说:溪哥哥,有你在身边,真好!
“这么崇拜的看着我,也不知羞!”
察觉到她盯着他瞧的眼神,他弯起一弧笑,语气中难以掩饰的宠溺。
“妆儿只是觉得,溪哥哥长大了定是世上最最好看的男子!”
“这算是恭维?”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与她额头相抵,耳鬓厮磨。
“我只说实话,你知道的!”
她的声音低低的,小小的,含着些许羞涩以及一丝动容。
在她心情最低落的时候,是他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开导她,安慰她,为她拭泪!
她怎会不知,国事繁重的他,为了圆她心中那个深藏已久的梦,不惜放下那么多的国事,陪着她来到这里,寻找她的父母。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傻子,将他的所有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身为天之骄子的他,居然能够为她做到如此,她又怎能不知足?
红妆抬头仰望着天空,蓝天白云,偶有一小片乌云遮住阳光,也被它冲破,重新散发着炽烈的光热。
娘,定是您在天上看着女儿,保佑女儿给女儿带来这样一个出色的男子,怜我,爱我,是吗?
龙游梅下,一双人影双双站立在下面。
女子虔诚闭目,站在梅花树下,口中喃喃而语;男子倚着她而站,颀长的身材,素色的锦袍,更显其风采卓绝。
“妆儿,你都和你娘说了些什么?”
女子闭眸浅笑,故作神秘,“你猜!”
男子眯着眼儿,凑上去,轻轻的在她耳边作乱,“在这里,都变得这般坏了,居然还对我保密?”
“你正经一些,娘看着呢!”
她娇嗔的推着他,奈何某人的赖皮功发作,无人能挡。
“我和娘说,让她放心,我和姐妹们已经相认,让她不必为我们操心,我们会好好的,不会让她担心!”
“就这样?”
这语气,怎么听,都有些失望。
“不然呢?”
他转身,握着她的肩,口气多少是不善的,“红妆,做人不可以这样不厚道,难道你将相公带到了丈母娘面前,还不准备给我一个名份吗?”
这样的理直气壮,竟然让她无言以对。
脸儿,悄悄的发生着变化,红晕慢慢的爬满了她的俏脸。她捂着脸儿,拒绝和他说话。
论起厚脸皮,她绝对甘拜下风!
他何时成了她的相公?
“怎么不说话,是想要耍赖吗?”
“别忘了,你昨晚上可是承诺过我的,找到了父母,第一时间给我正名!”
“正名?”
她呆住,昨夜她到底烧的有多糊涂,为何她一点映象都木有?
这人不会是蒙她的吧?
她觉得,这样的话,她是打死都不会说的。烧的迷迷糊糊的……
呃,好像有些不确定!
梦连溪轻扯着唇角,“妆儿,你是想要我重复你昨晚上的话吗?”
“其实也好,当着你娘的面,我也可以有个见证人,免得日后你再来说我欺骗了你!”
梦连溪的小算盘在心中打的啪啪响。他想起曾经娘亲讲的一个故事,内容他不太记得,只记得大体的结论是这样的娶老婆过程不重要,结局最重要。哪怕是坑蒙拐骗偷,只要是将她身上签署上自己的所有名,那便是成功的了。
而他,此刻正在进行着。
红妆被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唬得一愣一愣的。
想着,平日里,溪哥哥不太会拿这样的事逗她,这一次会不会是一次例外呢?
毕竟,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昨夜到底发生了何事!
甚至,她都没感觉自己发烧!
至于后来谁是谁非,是否有结论了呢?
答案是,木有!
因为,正当梦连溪准备给她洗脑之时,他们被一帮不速之客包围了。
梦连溪冷笑的打量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群人,每个人都只露着眼睛,浑身上下套着黑色的斗篷,遮的密密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