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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里的叔伯时常打趣他“裕儿长大定是个疼媳妇的!”
哪还用等到长大,他一直把她捧在手心疼着宠着。
可惜他没能等到她长大。
那年秋天,阿耶被调往登州,苏裕和阿娘同去,临走那日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攥着他的衣摆不肯放手,直到他保证一定会回来她才放开手。
他那时想得容易,不过几年而已,等他回来,等她长大……
***
在登州那七年,苏裕见过许多女子,环肥燕瘦温婉妩媚皆有,可从来没有一人能像她一般让他念念不忘牵挂不已。
耳边那句“裕哥哥”一日比一日响亮,终于,祖母大寿,他随双亲回到宋州。
在马车上,他想了许多,也终于忍不住跟阿娘挑明心意,阿娘素来喜爱那丫头,当即便决定待祖母寿宴之后便将这件事摆上台面。
苏裕便怀着滔天的欣喜一日日靠近宋州,再见到她。
她依偎在祖母身旁,周身透着灵动,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不知跟祖母说了什么,惹得祖母轻点她的额头。
十二岁的小姑娘嫩生生的花儿一般,他远远看着,想要把她摘回家的念头愈发浓烈。
却没想到,她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他——
“你很好,可我不能嫁你,不能,也不想。”
“你可知道我当初为何会从假山上跌下来?大家都以为我是自己不小心掉下来的,可你该去问问苏祎苏祁!看看他们怎么说!”
“是与不是,你自去问问便知道了!”
……
她从假山上坠下一事他早已知晓,不过那时只以为是她贪玩不慎,谁知竟是苏祎苏祁两兄弟所为!
逼问出当日情形,苏裕把自己关在书房中整整一日,却发现就算这样他也不想放开她,他还是要娶她,苏祎苏祁做出那样的事是他们苏家亏欠与她,他日后定会好好补偿她,再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可她阿耶不愿——
“日后莫要再提两家嫁娶之事!”
经此一事,祖母大病一场,没几日便撒手人寰。
她因苏祎苏祁险些夭折,祖母因顾家驾鹤西去,他知道,顾苏两家再不能够和从前一样。
***
再次听到她的消息是在五年后。
那时候苏家已然败落,阿耶阿娘死于黄巢叛军之乱,苏裕带着家中老仆躲避战火来到同州,偶遇顾棉族中一叔伯,交谈之下才知她如今身在都指挥使府,不久之后便要嫁给那个叫朱温的大将军。
如此也好。
听说那朱温待她极尽温柔,她日后定能过得极好。
他想着待她大婚之日他远远看一眼便离开同州,从此她嫁为人妇相夫教子。
山高水阔再无相见之日。
顾家叔伯到访第二日家中来了一众陌生人,苏裕正巧外出躲过一劫,在远处看着那一伙人将老仆拖拽着离开。
而那领头之人,锦袍玉带眉目冷硬,随侍之人唤他“将军”。
可怜老仆不肯说出他的下落被他们活活打死抛尸乱葬岗。
他细想之下便知这所谓将军是何人。
他要见她!
他要告诉她这个人的真面目!
乔装打扮扮作乞丐隐匿半月才终于在她成婚那日寻到时机,却没想到她竟一点听不出他的声音!
侍卫把他按倒在地上捂着他的嘴,他看着她一身嫁衣被那人抱在怀里进了府门。
临死之前苏裕见了那人一面,那人浑身透着阴诡,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执念,意识逐渐消散之时他听得那人的低喃——
“你可知我等了她几世?”
“阿棉,我的阿棉啊……”
他究竟……
是什么人……
☆、第69章 枢密使安重诲(一)
枢密使安重诲(一)
沉香木雕花大床,青黛床帐,玉镶犀角枕,回纹云锦华席,八彩捻金银丝线滑丝锦被……
顾棉看着眼前身下明显不属于洞房的布置,思维有一瞬的空白,而后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涌般袭来,她蹙眉闭眼慢慢引导吸收……
万字穿花隔扇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垂发青裙的丫鬟轻手轻脚踏进门楣,隔着碧纱橱小声唤道“娘子?”
顾棉睁开眼,漆乌大眼有刹那的失神,下一瞬重又溢满灵动,她撑着身子坐起缓缓转头看向碧纱橱外,待外面又唤了一声后,方才发出睡意迷蒙的声音“唔?”
碧珠推开碧纱橱撩起帐幔,借着晨曦微光细细打量顾棉“娘子今日可觉得爽利些了?”
细眉微蹙,眸中聚起雾气,虚弱无力恍若幼猫的声音自顾棉口中发出“呜……碧珠,咳咳……”
话为出口她先伏在床上咳起来,纤瘦的身躯剧烈抖动,咳声一声一声大起来,碧珠看着自家娘子这般,心里酸疼的难受,抬手覆上顾棉的脊背轻轻拍打顺气。
撕心裂肺的咳声传出卧房,一垂发青裙的丫鬟推开碧纱橱疾步上前,待见到床榻上趴伏的身躯,她黛眉一竖,脸上隐有怒气,却又顾及着还在咳嗽的顾棉而未能发作,只瞪了眼眶泛红的碧珠一样,快步上前和碧珠一道为顾棉顺气。
好半会儿那咳声才渐渐停下,顾棉只觉得自己的肺都要被咳出来了,脑子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只得顺着两个丫鬟的动作翻了个身重又躺下。
银钏自袖中拿出一瓷瓶,瓷瓶中滚出一黄豆大的药丸,银钏伸手捧了送入顾棉嘴中,不待顾棉蹙眉她又自床头荷包上掏出一块硬糖。
一连串的动作娴熟流畅,显然是做了多年。
待顾棉重又阖上眼,银钏小心为她按按被角,青黛帐幔再度散开挡住其中眉眼苍白的人儿。
脚步声渐渐远去,顾棉强撑着脑中袭来的昏睡感理清思绪。
这一次她乃是后唐朔方王顾仁福的掌珠,需要攻略的是当今左领卫军大将军,日后权倾朝野的枢密使安重诲。
睡意袭来,顾棉思绪散乱,强撑起的一缕精神也被湮灭,只得顺从身体的意志昏睡过去。
屋外,银钏犹在低声呵斥碧珠“娘子的身子如何你可是不知?做什么去叫起?扰了娘子休息身子再有个什么不适可是你能担得起的?!”
“娘子昨夜安歇之前曾说今日觉得身子爽利了许多,想要早起去给王爷王妃请安,婢子不忍心拂了娘子的孝心,这才,这才……”想起方才娘子虚弱的模样,碧珠自责低头,发了狠的咬住下唇。
银钏叹息一声。
屋外又重归于宁静。
***
顾棉这一觉直睡到午后方才悠悠转醒,若不是腹中饥饿实在不能忍受,她怕是要睡得更久,睁开惺忪睡眼转头看去,恍觉床边坐着一美貌妇人。
见她醒来,妇人扭头拭去眼角的湿润,温柔笑道“康儿醒了?”
康儿是顾棉的乳名,朔方王夫妇旁的不求,只求女儿能健健康康长大,是以给顾棉起了这样一个乳名。
“阿娘……”顾棉张口不自觉唤出一声称谓。
朔方王妃自身后丫鬟手中接过青釉瓷碗,舀起一勺白粥细细吹温送到顾棉嘴边“康儿先吃些,一会儿阿娘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水晶蒸饺。”
“还要糖蒸酥酪!”顾棉咽下口中被熬煮的软糯香甜的白粥,含糊不清的要求。
朔方王妃手上不停喂着顾棉“好好好!都听康儿的!康儿想吃什么阿娘就做什么!”她抬头细细看了一眼顾棉犹还苍白的脸色,又道“不过康儿也得听阿娘的,不可贪嘴不顾身子。”
想起原主每次吃饭的任性劲儿,顾棉额头上浮现三根黑线,妹子,身体弱还作死不是个好习惯啊!她佯装不愿的嘟起嘴,话语里却是妥协“儿听阿娘的话便是。”
话音刚落,响亮的笑声传来,湛蓝锦袍的朔方王大笑着从碧纱橱外进来,络腮胡随着笑声不住抖动,浑身透着粗犷,往那儿一站就知道他是个武将。此刻面对敌军吹胡子瞪眼喊打喊杀的朔方王正如老小孩一般弯着腰踮着脚靠近顾棉“康儿真乖!阿耶有奖!”
一小碗白粥此刻已经见了底,朔方王妃将瓷碗放到身后小几上,在顾棉身后多垫了一层软垫让她靠的舒服些,末了双手笼在袖间含笑看着父女二人互动。
漆乌的眼珠盯着朔方王背在身后的双手,面色虽还苍白却挡不住她浑身透出的灵动,好半晌,见面前之人还不亮出手里的东西,顾棉抬眼佯装不满的看了自家老爹一眼,扭过头面朝墙壁,像是怕他领会不到自己的意思,她鼻子一皱轻哼一声。
“哈哈哈!”见女儿身上多了几分生气,朔方王大笑不已,却又不敢多笑,咧着嘴拿出背后的东西遮到脸上,嗷呜一声凑到顾棉跟前“看阿耶给康儿带什么来了?”
等朔方王活灵活现的把一个老虎表演完,顾棉才转头惊喜的拿过他手中的猛虎面具,学着朔方王的样子覆在脸上,冲着朔方王嗷呜几声。
她身子不好元气不足哪有朔方王方才的架势,倒像极了那刚出母胎的幼猫。
可朔方王却连连后退几步,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双手遮在额前哆嗦着求饶“虎爷爷饶命!”
朔方王妃抬袖遮住眼睛不忍去看自家顶天立地的王爷如此作态,一旁的丫鬟们也扭头抖着肩拼命抑制将要出口的笑意,顾棉撤去面具脸上满是得意,但却也知道分寸,倾身伸手欲要将朔方王从地上拉起“阿耶快些起来。”
见她这般,朔方王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慌忙伸手双手虚虚扶着顾棉“康儿当心些!”
顾棉却就势扑入他怀里,小脑袋在他肩上蹭啊蹭,爱娇道“阿耶真好,康儿最喜欢阿耶……”
朔方王一边享受着女儿的孺慕,一边向朔方王妃投去得意的一眼。
——哈!康儿说她最喜欢我!
朔方王妃淡淡瞥了他一眼,眼波流转。
——嗯,今晚王爷便睡书房吧。
“呵,康儿好好歇息,好好歇息……”朔方王手疾眼快小心推开女儿追着自家王妃的步伐出了屋子。
有声音隐约从屋外传来——
“嫣儿啊!本王错了!你看能不能别让本王睡书房……传出去本王多没面子啊!”
顾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屋子里碧珠银钏见她笑了,两人也不再忍着,咯咯笑成一团。
☆、第70章 枢密使安重诲(二)
枢密使安重诲(二)
“咳咳!咳……”笑声没持续几秒,胸腔传来闷痛感,顾棉蜷着身子重又咳起来,直咳得头晕眼花双眼含泪,才缓了一二。
不行啊,这副身子底子太差,照这么下去夭折是不可避免的,更别说及笄出阁……
这样想着,顾棉暗自磨牙——
系统你xx的!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开启传送通道,天知道她一觉醒来发现换了个地方是什么感觉!还有!就不能给个好身体吗?!不求耐摔耐打,但是最起码的健康要有啊!攻略之前还得小心保证自己不会一命呜呼,这是哪门子的降低难度啊摔!求换副本啊!
看着面前被猩红被褥衬得愈发苍白的双手,顾棉阖眼低叹。
安重诲远在洛京,这副身子又这个情况,一时半会连见面都是问题,还是先养好身子吧。
***
一月后
须发染雪的老大夫感受着指尖的脉搏,眉头时皱时舒牵动着一屋子人的心绪,好半晌,老大夫收回脉枕提笔写下一张方子“郡主风寒已祛,先前的药便可停了,近日便先按这张方子煎药,过几日老夫再来。”
“枝儿,送送韩大夫。”朔方王妃感激的看着正等着徒儿收拾药箱的老大夫,微微侧首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