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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珑索性坐起来,双手推他,“你去暖阁睡。”
他才不肯听,把她往里侧挪了挪,躺在她身边。
薇珑看了他一会儿,抬手扯他的白绫衫。
“嗯?”他不认为她今日也能有那份闲情。
薇珑帮他解开了系带,“都是累赘,看着碍眼。”
他把她搂到怀里,“别闹,睡吧。”明知道她病着,这一点就让他打心底摒除了碰她的心思;此刻明知道她生了半晌的闷气,岂会看不出,她这是变着法子折腾他。
“就不。”她扯开他衣襟,小兽一样东咬一口西咬一口。
咬得他邪火蹭蹭地往上蹿。
他反身把她压住,“要反天么?”
薇珑笑靥如花,“横竖你我都这样了,还不赶紧及时行乐?”说着勾住他的脖子,拉低他,咬了他的耳垂一下,戏谑道,“王爷,你行不行啊?”
“你个小病猫……”他一面笑,一面上下其手。
他动了真格的,薇珑就撑不住了,面上飞起霞色,如何都不肯让他除掉最后一件贴身的小衣。
“看你这点儿出息。”他耐着性子跟她磨,“管点火不管善后?”
“才不是……”她抓着他的手,瞥一眼羊角宫灯,底气不足地跟他胡扯,“是你不解风情。不知道半遮半掩的妙处么?”
他心里笑得不行,低下头去,以吻封唇。
那夜,他放下心头所有的顾虑、负担,全情投入地要她。
津通桃溪,肆意撷取娇香。
至今日,仍然清楚的记得,大红的小衣绣着并蒂牡丹,她肌肤莹白似玉,两相映衬,绮丽至极。
思及此,唐修衡的手落在薇珑腰际,来回摩挲,手势轻柔缓慢。
怀里的人呼吸颤了颤。
唐修衡唇角上扬成愉悦的弧度,双唇覆上她的唇,一下一下,很轻很轻地吮。
被磨得时间久了,薇珑失笑,捏住他下巴,与他拉开一些距离,“要么就别动,要么就给个痛快。”
“不动难受,再多了——不敢。”他有些懊恼地道:“这可真是闲得找罪受。”
薇珑低低地笑出声来。
·
周府。
周益安火急火燎地走进正房,不顾丫鬟的阻拦,转入东次间,“爹、娘……”
周夫人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周国公坐在临窗的太师椅上。前者面色平静,眼神冰冷;后者面色焦虑,透着阴沉。
气氛特别压抑。
周益安见这情形,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观音庵那边,真的不派管事前去打点么?”
“黎郡主不是小气的人,会命人送去香火钱。”周夫人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语气温和,似是在说不相干的事情,“清音寻死觅活的时候,我说过,日后,我只当她死了。”
“……”那是能说到做到的事?周益安只敢腹诽,不敢说出口。
“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周益安低声应道,想走,又想问问那件事是不是真的。
“皇上给黎郡主、唐侯爷赐婚一事,属实。”周夫人微微一笑,“你可以死心了。”
周益安望着母亲,又转头凝了父亲一眼。
周国公叹息一声。
周益安的面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皇帝命他们父子在家中思过,周家的人哪里还敢出门打探消息,亲朋也不敢登门。来之前,他是听一名管事说起了皇帝赐婚一事,这才匆匆忙忙赶来。
周夫人问道:“还有别的事么?”
周益安缓缓摇头,“没了。”
“回房去,睡一觉,或是醉一场。”周夫人和声道,“今日随你做什么,没人干涉。”
“娘……”周益安鼻子发酸,不知是因为失去了意中人,还是因为对不起母亲的歉疚,“谢谢您。”
周夫人笑容温和,“去吧。”
周益安离开的时候,高大的身形似是忽然失去了重量,看起来竟是轻飘飘的。
“失魂落魄。”周夫人语气微微有些苦涩,“自己经历过,却不知当时是何面目。今日才知道,是这样的。”
周国公沉默不语。
“接着说方才的事。”周夫人道,“你还没告诉我,之前派去宫里的人,到底是给谁传话?为你和益安求情的,到底是哪位妃子?”
周国公继续沉默。
“再观望几日,我就可以知道结果。”周夫人的眼神一点一点变得冰冷,“尽早告诉我,有益无害。”
周国公叹了口气,“你不需知道的那么清楚,横竖有人帮我们避过这一劫就行。”
“你相信那个人做得到?”
“对,我相信。”
周夫人的语声骤然拔高三分,“可我不相信你这个蠢货!”
周国公心下一惊,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望向妻子,见她视线犹如利剑一般,让他脊背直冒凉气。
“不是你纵容着益安,不是你给他安排人手,他如何能到这地步?”周夫人话语中仿佛夹着冰碴,冷森森的,“私底下找机会窥视黎郡主样貌的少年人不会少,钟情她样貌或才情的比比皆是,有益安一个不多,没他一个不少。原本是多寻常的事,可你偏偏唆使着他做到了这样难看又下作的情形。你枉为人父!”
“我几时刻意唆使他……”
“你敢对天发誓说你没有?”周夫人冷笑一声,“我居然忘了,你这种货色,苍天都不屑出手整治,要你发毒誓,和让你喝口水没什么区别。”
“你有事说事,冷嘲热讽地又是何苦来?”周国公气得额上青筋直跳,站起身来踱着步,“对,我没用,我没脑子,你呢?!你这些年对这个家,对一双儿女,可曾用过心?出事了只会怪我,先前做什么去了!”
“无所作为也强过你把儿女往火坑里推。”
“……”周国公不耐烦地一摆手,“我不跟你争执。就一句话,事情是我引起的,我拼上性命也会保住益安。”
周夫人不屑地笑了,“派人去宫里,求的只能是皇上的嫔妃——已经下贱到这地步,好意思抬举自己?”
周国公片刻愕然。他以前从不知道,她挖苦起人来,竟是这般歹毒。之后,气血上涌,眼前发花,身形也晃了晃。
他微微踉跄着落座,抖着手端茶喝了一口,良久说不出话。
真被气着了。
周夫人不动声色,问道:“是不是四妃之一?”别的人不用考虑。皇后不会傻到掺和这种事,位分在四妃之下的不够分量,太监宫女就更不需提了。
沉了一阵子,周国公嗯了一声。
周夫人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两口茶,放下杯子的时候,心里已经权衡出轻重,缓声道:
“不管是你有求于人,还是别人欠你的人情,这都是下下策。不论是哪一个妃子出面,都会使局面越来越复杂,而且,最终会让你受到更重的惩戒。
“你听我的,写一道认罪的折子,把益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头上。
“再不济,皇帝也不会褫夺你的封号,至多是降职罚俸。
“你自请辞去官职——本就只有三品,降个三五级,你日后只能陷入任人踩踏的窘境。如此,还不如赋闲在家。
“只要能保住益安的前程,周家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随着她的言语,周国公面色越来越凝重,连生气都顾不上了,“益安这些年都没上进心,文武都不出彩,性子又鲁莽急躁。不为此,我早给他谋个差事去历练了……”
“那些你不要管。”周夫人摆手打断他的话,“等这件事的风头过了,我自会给他谋个差事。”
周国公扬眉,“是凭你还是凭你的娘家?”
“都不是。”周夫人一笑,“凭我去求过的一位故人。”
怎么样的一位故人,能帮她这样大的忙?周国公难以相信。
周夫人说起另一件事:“益安的婚事,你做主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险些害死他。所以,这件事也要听我的。
“等到来年开春儿,他与当朝首辅的次女定亲。虽然是庶出,可门第摆在那儿,没什么可挑剔的。况且,现在满京都的人都知道益安的意中人是黎郡主,那女孩子又恰好是唐侯爷的意中人——能结亲的门第已经不多了。”
周国公瞪大了眼睛。
她前前后后所说的这些事情,需要走不少章程,中间一环出错,就会前功尽弃。
可她却像是在跟他拉家常。
这女人到底是疯了,还是真的胸有成竹?
他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心里直发毛。
“你——”他语声有些沙哑,“确保所说的能够成真?你得拿出凭据来,不然……”不然就是真疯了,送去观音庵陪清音是当务之急。
周夫人拉开炕桌上的一个抽屉,取出一封信函,“这是给你备好的请罪折子,照着誊一遍。做好这件事,别的都不要管,等待结果便是。”
周国公起身走到她近前,把信函接过,仔细看了一遍,再看向她的时候,目光惊诧。
写折子最是需要下功夫,一句话不对,就可能让皇帝光火,落得个与心愿背道而驰的结果。
这道折子写得声情并茂,皇帝看了,定会为之动容,生出恻隐之心。让他写,他自认写不出,但眼力还是有的。
这个人很了解皇帝。而且,听妻子方才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个人已经帮周家谋划好了出路。
“谁?谁帮你写的?”他问。
“周家的贵人。”周夫人神色悠然,“想知道么?”
废话。周国公腹诽着,颔首嗯了一声。
“那么,告诉我,你所求之人到底是谁,又因何而起。”周夫人道,“如此才公平。”
“……”
“告诉我,到底是谁给你出的混帐法子,葬送了我女儿的一生,又险些葬送了我儿子的前程。”周夫人语气倏然转为阴冷,“再有隐瞒,我明日就求见皇后娘娘,告诉她,你与宫里的嫔妃私通,多年来藕断丝连,倒要看你如何自处!”
周国公瞠目结舌。
她这是把他当仇人来对待了吧?
第31章 羞辱(一更)
周夫人逼问道:“告诉我;是贵妃还是德妃?”淑妃是梁澈的生母,贤妃则是林同的姐姐,这两个人可以排除在外。
“是谁真不重要。”周国公回身落座,叹息一声,“原本的计划;真就是天衣无缝;益安可以如愿娶到黎郡主;周家可以通过黎郡主承接工部一些差事;益安的前程也就有了着落。”
周夫人目光微闪,“通过黎郡主?你只说她,而不说平南王,何意?你们根本就没打算让平南王安然无恙地回京?”
周国公顾左右而言他;“平南王这些年与世无争,但在文人心中威望颇高,不要说天下学子,便是官场之中,多半文官都对他敬重有加。除了皇上;他不可能为任何人所用。”
这就是委婉地承认了意欲除掉黎兆先。周夫人便又有了不解之处;“他那样宠爱女儿;黎郡主就是他的软肋。我不明白,你们为何舍近求远。手段已经那样卑鄙,还在乎做得更难看一些?”
周国公尽量忽略掉她挖苦的言语,只专心回答她的问题:“你不明白,他们父女两个,在周围筑起铜墙铁壁的,是黎郡主。只有平南王陷入险境,才能让黎郡主主动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