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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此,她彻底打消了帮柔嘉找机会难为陆开林的心思——先前也只是存着戏谑的心思,想整治陆开林一下,现在,连那点儿心思都歇了。
柔嘉是自己的挚友,不好过了,自己会难受;陆开林也是唐修衡的挚友,男人也会难过,只是不会跟谁说罢了,甚至于,都不会让人察觉到。
她得换个方式,让两个人尽量水到渠成地走到两情相悦那一步。或许做什么都嫌多余,但存着好意去做一些事,试图去加速他们的姻缘早些落定,总要好过无所作为。
因为,她时时刻刻都在担心皇后左右柔嘉的婚事。
正月下旬,宫里还有一件喜事发生:皇帝为梁澈、代安赐婚。
皇室子嗣,娶一个地位卑微的女子为正妃,这种事在大夏史书中并不是没有,但确属罕见,惊掉了很多官员的下巴。
而站在薇珑的角度来看,则觉得这件事出的恰到好处:皇帝会因此更加确信梁澈全无野心——有一点点野心,都会和梁湛一样,无所不用其极地去惦记官宦之家的儿女,通过裙带关系与朝廷重臣攀上关系。
梁澈这件事,能让皇帝心里宽慰一些——总归是有个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儿子,这就证明并不是他教子无方。
梁澈不论前世今生,都没有生出过野心,心里只有风花雪月、儿女情长、安享喜乐。
从本心而言,薇珑对他的亲事落定无法生出愉悦。
那到底是曾将她明媒正娶过的男子,她一直有点儿膈应;
那到底是把所有人脉交给她且切实地帮过她的男子,她一直心怀感激;
而那到底是一个她了解的算得上好色的男子——他是真的爱代安还好,若只因不能得到才争取到皇帝赐婚这一步……他那是在自找倒霉。
至于代安,在薇珑心里,只是个陌生人,不需在意。就算代安是沈笑山的养女,她也不能生出任何情绪。
没见过就是陌路人,陌路人的前景,她不会关心,正如陌路人不会关心她的处境一样。
·
正月二十六,沈园破土动工。
因着沈笑山有言在先,将园子一应事宜全权交给薇珑打理,且不计较开销,薇珑当然要尽力做到最好。
为此,她安排了日程:日期逢单留在家中,逢双日巳时出门去沈园,出门之前在正房正厅听管事回话,料理内宅事宜。
动工的初期,只要工匠多付出些力气,依照薇珑的心思行事,便能打好园子的根基。
这类活计,不会细致到尺寸,在划定的范围内便可。薇珑不需烦躁,工匠不需提心吊胆。
沈园靠近北城门,说是在京城,但是周围人烟稀少,风景如画——这是沈笑山钟爱的环境。
他自己都说不出原由,就是喜欢清静、安宁的环境,即便身处最热闹喧嚣的市井,也一定要找到一个闹中取静不打扰他的地方。
在薇珑描绘出堪舆图并做了几幅意象中的园景图之后,沈笑山便开始打园子周围民居、地皮的主意,从去年冬日到现在,方圆五十里之内,除去没有主人家的地方,都被他买下来了——只有一处是例外。
园子动工,他日子清闲,得空便来看进展。
一来二去的,薇珑与他也逐日熟稔起来。
为着日后方便观察园子概貌、调整亭台楼榭的大小,薇珑要找个能够长期驻足的高地。
沈笑山听说了,当即指给她一座小山,道:“那座山上的田地,我都买下来了,说起来,算是我的产业。你去瞧瞧,找个合适的位置,建个风亭。”
薇珑欣喜之余不免意外,“就那么不喜人烟?”
“嗯,”沈笑山颔首,“真就很厌烦。”
薇珑更为意外,“那你当初怎么拉着我家侯爷四处闲逛?”明明是了解唐修衡的性子,唐修衡对一些事的抵触,他该是感同身受。
“那不同。”沈笑山笑道,“那是罚他骗我来京城,我是不喜热闹,他是到了热闹的地方就等于受刑。”
“……”薇珑心说好,我替我们家唐意航记下你这笔账了,转而拿出堪舆图,指着西北角道,“这儿缺的一角地,你买下了没有?”园子、宅邸缺一角,在造园方面并不少见,她能视为寻常,但若能补齐最好。
沈笑山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就这儿是块硬骨头。是一个小四合院,那儿的主人家如何都不肯把地方让给我。”
“哦?”薇珑扬了扬眉,笑,“那该是非富即贵的人家吧?”
“嗯,应该是。”沈笑山敛目看着堪舆图,点了点缺的那一角,“早知道是这样,就该换个地方建园子。我每每想到缺的这一角,心里就不痛快。”
“这很常见。”薇珑笑道,“只要规划得当,缺一角比四四方方的园子更好。”
“单说我这个园子呢?补齐与否,哪样更好?”
“都可以。”薇珑抛下自己的计较,客观地道,“不论怎样,都不会影响整个园子的氛围。就算日后补齐,也只是开辟出一块花草地——你也看到了,西北角就是用来赏花花草草的。”她是好意,让他不要计较这点儿根本不是瑕疵的瑕疵。说起来,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反过头来劝别人别挑剔。
但是沈笑山并不领情,奇怪地看着她,“你不是挑剔的名声在外么?”
“我是吹毛求疵的名声在外。”薇珑眼里有了笑意,“但是造园有造园的不成文的规矩,这个不是瑕疵,不需要我挑剔。”
沈笑山又点了点在他眼里缺的那一角,“我一定要把这一角补上。”
薇珑心里大乐,“好啊,我静候佳音。”心里却在想,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话是确有其事的,唐修衡的友人,多多少少都会有拧巴、别扭的性子,不定何时就会较真儿。要论心性算得正常的,目前她只找得出陆开林一个。
陆开林是活得特别真实、踏实且鲜活的那种人。
而这位沈先生,前世今生相加,在她眼里从来就是个与唐修衡并驾齐驱的奇人——满腹的才华,一身的毛病。
·
二月,有几名官员先后上折子,劝皇帝早立储君。
皇帝看完,什么都不说,留中不发。
除了他自己,宫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揣度不出他的心思。
在朝堂便不一样了,了解他性情的官员不多,但是有。
例如程阁老,例如唐修衡。
只是,他们不能着急,得一步一步来。
让皇帝意识到臣子很了解自己,绝非好事——不管皇帝是怎样的人,怎样的以大局为重,都希望臣子摸着石头过河,不然的话,会沮丧,会质疑自己的能力。
皇帝一旦沮丧起来,随之发生的不是不务正业,便是猜忌疑心四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才不会傻到明知故犯。
观望几日后,又有官员上折子,皇帝态度照旧。
在这同期,安平的婚期定下来:三月十二。在京城风光大嫁之后,便要远赴江浙。
梁澈与代安的婚期则定在四月初十。皇帝、皇后先前是想等到今年秋日择个吉日,可梁澈一副不尽早成婚他就可能上吊的样子,让他们啼笑皆非之余,乐得成全。
当然,皇后已经见过代安两次,打心底觉得那女孩子不错,样貌出众,谈吐不输任何一位大家闺秀。
——这些是柔嘉与安平告诉薇珑的,薇珑在心里想的是,这要归功于沈笑山教导有方,他的潜移默化之下,才有了这样出色的代安。
·
三月初,春意已浓。
这一晚,唐修衡如常回到内宅用饭,随后与薇珑返回正房,先一步沐浴歇下。
看书的时候,说去沐浴的薇珑折回来,边走边紧张兮兮地道:“唐修衡,你快帮我看看,我后背怎么了?有个地方特别痒。”
唐修衡立时放下手里的小册子,坐起身来,展目望去,见她只穿着白色绣牡丹花的肚兜、粉红色缎面裤子。窈窕身姿,一览无余。
他眯了眯眸子。
“快帮我看看啊,”薇珑真是有些着急,手臂绕到背后,背过身让他看,“上面一点儿,痒的厉害,是不是长什么东西了?”
白皙的骨肉均匀的背部、不赢一握的小细腰展露在他眼前。
他又眯了眯眸子,探手按在她说的大概位置,“这儿?”
薇珑摇头,“不,左边一点儿。”
“这儿?”唐修衡有点儿心不在焉,心思的确是转移到了别处。
“对对对。”
那个地方,长了个芝麻大小的小疙瘩。“没什么,是不是吃得不对付,还是在外面受风了?”他一面说着,一面轻挠,帮她止痒。
“好像是吃得不大对付?”薇珑也不是很确定,“又或许是中衣的料子不对付。”
唐修衡问她:“好些没有?”
“好了。方才真是痒的厉害。”薇珑微笑,要走,“等我回来再找点儿药膏,把它祛掉。”
唐修衡却把她带到怀里,拿起身边的小册子,“这是什么?给我的么?”
藏的好端端的小册子,被他发现了。薇珑惊讶得睁大了眼睛,气鼓鼓地指责他:“你这个人,怎么能翻我的枕头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回家一趟,把万更大业耽误了,本章九千来字~
不过没事,之后几天还是会维持这个调调更新的,或许完结之前都会这样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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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亲爱的们,晚安~么么哒
第102章 更新(单更)
102
“不小心发现的。”唐修衡扯过锦被裹住她,转手从她枕下抽出一个大红包; “原本是要给你放点儿零花钱。”
“……”薇珑拿过那个大红包; 又瞥一眼他手里的小册子,哭笑不得起来; “你看了?”
“随手翻了几下; 瞧着像是日志,又像书信。”唐修衡把她圈在臂弯,亲了亲她的唇; 如实道; “想看; 又觉着不妥。”
薇珑扁了扁嘴,又蹙了蹙眉; 把小册子夺到手里,“还痒。”她把红包和小册子搂在怀里; 往他怀里蹭了蹭,“帮我把它弄掉。”
她其实特别不好意思,在故意打岔。
唐修衡看在眼里; 觉得煞是有趣,心里喜欢得紧; 自然不会拆穿; 手绕到她背后轻抚; “好些没有?”
“嗯。”薇珑把下巴安置在他肩头,“这个……是送你的。我正在做有机关的小匣子,想着做好之后; 把这本小册子放进去再送给你的。”她很沮丧,“这几日是觉得放在书房不稳妥,才拿回来藏到枕头下面的。”谁承想,这么快就露馅儿了。
唐修衡莞尔,“都是书信么?”
“嗯。”薇珑诚实地道,“以前得空就给你写或长或短的信,存的不少了。……”
“为什么不写完就命人拿给我?”唐修衡实在是不解,便打断了她。
薇珑隔着衣料咬了他一口,“谁家夫妻两个还写信啊?你又没出门。丫鬟、小厮觉得我太矫情怎么办?——就算我真矫情,那也不能让他们知道啊,怪难为情的。”
唐修衡又问:“当面给我不行么?”
薇珑振振有词:“赶上你不高兴的时候,一定会说有事不能当面说么?我哪有什么事,信里不过是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