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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兴致,便没能事无巨细地告诉你。”
“不能怪你。”柔嘉恢复了以往的灵动、活泼,“是我没把唐意航当成寻常人,都没想过他也会生病——真是奇得很。更没想到的是,他很关心你,自己不舒坦的时候,也记挂着你的安危,托陆大人暗中相助。”顿了顿,她问,“他到底怎么了?不打紧吧?”
薇珑应道:“只是征战时落下的旧伤,不打紧,但是需要静心休养几日。”
“没有大碍就好。”柔嘉挪到薇珑身边,亲昵地握住了她的手,“锦衣卫、宫里的侍卫和你们家的护卫,抓了几个活口,其余的都是当场毙命。接下来,只是需要禀明父皇,审讯他们是受谁指使。这档子事,总算是过去了。”
“是过去了,却害得你受了一番煎熬。”薇珑搂了搂柔嘉,“日后再有什么事,都会仔仔细细地告诉你。”
“唉,是我沉不住气,又没把你家侯爷当成体贴你的人。”柔嘉笑盈盈的,“虚惊一场,却也开了眼界,消除了对他的误会,很值得。”
两人还没说够话,陆开林折回来,询问柔嘉:“下官要即刻进宫,公主作何打算?”
“我也要回宫。”柔嘉笑着起身,对薇珑道,“明日再来找你说话,给我备些好吃的。”
“好啊。”薇珑笑着送两个人出门。
到了院门口,柔嘉上车之后,陆开林径自走向自己的坐骑。
柔嘉却探出头来,“陆大人,你来车上坐,我有要事与你商量。”
“……”陆开林迟疑着,用眼神询问她:这合适么?
柔嘉对他扬了扬眉,又招一招手,“快些,是特别重要的事情。”
陆开林心想:你一个女孩子都不忌讳小节,我有什么好顾忌的?只是,日后别因为闲话怪我才好。
这样腹诽着,他上了马车,与柔嘉相对而坐。
作者有话要说: o(╯□╰)o晚上跟老朋友聚餐,喝了点儿酒,码字时都要眼花了~今天就这点儿吧~
晚安~
第99章 更新(更新)
99
柔嘉并不急着叙谈,转身推开了车窗; 观望外面的景致。
这时节的郊野; 即便是在天高云淡的好天气,景致亦透着冬日独有的荒凉、空旷。
树木的枝干光秃秃的; 原野里并无庄稼; 唯有半人高的荒草连绵起伏。
但她喜欢。
片刻后,她望见了唐修衡的背影。
他负手站在荒草丛中,该是在凝望西方的远山。
依然挺拔的身姿; 却没有她熟悉的慑人气势。
此刻的名将、奇才; 莫名地给人一种孤寂、疲惫之感。
他举步向前走去; 左手仍旧背在身后,右手则随意地拂过所经的荒草。
意态比荒草更寂寞。
他察觉到有人凝望; 脚步顿住,转身望向缓缓前行的马车。
柔嘉立时回身坐好。她可没勇气与唐修衡对视; 哪怕一眼。
畏惧他早就成了习惯。
陆开林已经取出小酒壶,正慢悠悠地喝酒,见她不再张望外面; 问道:“殿下要吩咐下官什么事?”
离开了是非之地,他对她说话便没了彼时的随意。柔嘉在当时并无感觉; 这会儿则觉得他与自己又生疏起来; 咕哝一句:“除了唐意航; 你就不想结交朋友了是不是?”
“自然不是,我朋友不少。”陆开林诚实地告诉她,“但女子除外。”她真是傻过了头; 这年月,哪个正经男子会与女子成为友人?在外人眼里,那就是暧昧不清。男人没什么,女子不是自寻苦恼么?
“女子怎么了?不配与男子结交成挚友么?”柔嘉生平从不曾想与男子长相来往,他是例外,却总是让她有碰一鼻子灰的感觉,此刻自然只有不甘,浑忘了繁文缛节。
“……”陆开林喝了一大口酒。好心当成驴肝肺,索性不搭理她。
柔嘉却不肯转移话题:“你倒是说啊。”
“女子之于我,或是长辈,或是手足,或是日后的结发之妻。殿下与我,是君臣之分。”陆开林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小脸儿更为白皙,愈发地眉目如画,该是在梅花阁洗过脸了,更好看。
柔嘉故意挑刺,“黎郡主呢?”
“那是我尊敬的才女,亦算是亲眷。”他与唐修衡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手足,唐家的每个人,都是他的亲人。
“既然是君臣之分,那你先前怎么对我一点儿规矩都不讲?”刁难不成,柔嘉就继续刁难,“拎包袱似的就把我拎到小院儿里了,这叫君臣之分?”
“殿下当时极可能妨碍我缉拿凶手,情急之下,只能如此。”陆开林怀疑她一进梅花阁就好好儿地吃了一顿——这会儿是吃撑了。不然怎么会没完没了地跟他抬杠?
妨碍他执行公务才是最要紧的么?先前不是说为了她的安危么?转脸就不认账了。跟她有交情就是那么丢脸的事情么?——柔嘉开始怀疑自己在人们眼里的形象和地位了,很郁闷地垂了眉眼反思。
陆开林继续道:“最重要的是,殿下是皇上的掌上明珠,下官委实不敢大意,非常之时,只能行非常之举,还望殿下海涵。若不能宽恕,便砍去下官双臂。”
“……谁稀罕要你的手臂!”说来说去,这还是不关自己什么事儿。柔嘉恼火得鼓起了小腮帮。
陆开林不想在马车上停留太久,再次问道:“殿下有何事吩咐?”
“有啊。”柔嘉抬眼瞪着他,“你就给我在这儿坐着,直到进宫。你说的,我们是君臣,现在我觉得还有性命之危,你不得抗命。”
“……”混账东西。陆开林在心里数落着她。
·
傍晚,唐修衡回到梅花阁。
薇珑亲手做了腰果鹿丁、扒鱼肚卷、辣炒雪里蕻和酿冬菇盒,汤是龙井竹荪,与他各自一碗白饭。
是听阿魏说的,唐修衡喜欢辣炒雪里蕻这类辛辣开胃的菜肴,等过完年,再吃雪里蕻就失了秋冬时节品尝的意兴,为此,她专门学着做的。
他长期失眠,薇珑就只想让他睡好,饭菜方面同理,他喜欢吃什么,就给他做,总比每日只喝些汤羹要好。
薇珑亲自摆饭,笑盈盈地让他落座,“我没掐算好时间,该晚一点儿去厨房的。今日早点儿用饭,菜放久了就会失去鲜味。”
“正好,我真有点儿饿了。”唐修衡抱了抱她,在桌案一侧落座。
薇珑坐下之后,“你等一下。”说完先尝了尝辣炒雪里蕻,很辣,有些咸,她其实吃不惯,但这正是他喜欢的味道。仔细品了品,觉得应该过得去,这才一面示意他尝尝,一面连喝了两口茶。
唐修衡莞尔,动筷品尝。他即刻告诉她感受,“很好吃。”
薇珑笑逐颜开,“那你多吃一些。”
“自然。”唐修衡把酿冬菇盒放到她近前,“你别多吃辛辣之物,胃受不了。”
“嗯。”一面用饭,薇珑一面与他闲谈,“附近有景致不错的地方么?”
“在你看来,应该是没有。倒是有不错的地皮。”
“这就是说,在你看来,有好的景致。”
唐修衡颔首,“的确。”不论是园林里的花红柳绿、春波碧草,还是荒野中的天高地阔、萧瑟荒凉,在他眼里都很悦目。
“那你明日带我去转转。”薇珑道,“后天上午我们就得回家。”
“好。”唐修衡笑着颔首。
·
暮光四合时分,陆开林与柔嘉乘坐的马车趋近皇宫。
陆开林神色平静、闲适。
柔嘉则记挂起了正事:进宫之后,她对皇帝的说辞,需要他帮忙证实。
刘允如及时雨一般赶至。
柔嘉下了马车,把当时情形简略地告知刘允,随后正色叮嘱一番。
刘允会意,将随行的大内侍卫唤到一旁,声色俱厉地吩咐下去。
柔嘉回到马车上,看住陆开林,“你倒是沉得住气,也不问我进宫之后,打算如何回禀皇上?”
“下官静观其变、酌情回禀皇上就好。若是皇上先见公主再见下官,那我就只说知情的,别的一问三不知便是。”
“……”柔嘉想把他活活掐死。
陆开林看着她,不自觉地微扬了唇角。
“算了,不跟你较真儿了。”柔嘉败下阵来,把自己的打算如实告诉他,末了道,“不求你别的,别拆台就行。”
“好说。”陆开林爽快应允,随即下车。
这时候,皇帝在椒房殿哄小儿子,听得柔嘉与陆开林有事禀明,没多想,命宫女把两人唤到跟前来说话,仍旧抱着五皇子哄逗。
行礼之后,陆开林道:“禀皇上,今日有刺客行刺黎郡主……”
皇帝听了,手臂一松,差点儿就抱不住五皇子,“薇珑怎样?”这一句,他是望着柔嘉问的。
柔嘉连忙答道:“父皇不要担心,薇珑命大,有惊无险。”
皇帝把五皇子交给皇后,示意母子两个退下,正色对陆开林道:“仔细说来。”
陆开林称是,道:“年节期间,锦衣卫不敢大意,更为留意官宦之家的人情来往、日常异象。几日前,有人告知微臣,黎郡主出门时有人尾随。
“皇上也知道,临江侯与微臣自□□情甚笃,眼下又算是他的多事之秋,微臣于公于私都不能不以为意,由此,便带着人手反过头来窥视那些刺客的动向。另一方面,也提醒黎郡主多加留神。
“今日,刺客按捺不住,突袭黎郡主平时乘坐的马车,试图将人、车炸得灰飞烟灭。万幸的是,黎郡主听了微臣的提醒,事发之前她就乔装成了跟车的侍卫,事发之时被锦衣卫从速带离险境,并没受伤。
“几十名刺客大多数自尽或被当场斩杀,只抓获七个活口。”
——这些自然是九分真,一分假,他只能这么说。
皇帝沉声问道:“人犯是否已经关押到你的卫所?”
“是。”
“此事由你来办,从速刑讯,不需计较手段的轻重。”
“是!”
皇帝摆一摆手,“快去。朕要尽快知道,到底是谁对唐家存着这般恶毒的心思。”
陆开林行礼,告退离去。
柔嘉忽闪着大眼睛,望一眼陆开林的背影,又望了望皇帝。她到这时候才确定,自己的父皇对陆开林极为信任。
“在想什么?”皇帝对爱女强扯出温和的笑,“过来说话。”
柔嘉称是,到了皇帝跟前,如实道:“您这么信任陆开林啊?”
“这话怎么说?”皇帝扬了扬浓眉,“难道不应该?”
“不是,不是。”柔嘉连忙笑着摆手,“儿臣以前不知道,以为您只特别信任程阁老、临江侯两个人。”
皇帝一笑,“开林是程阁老与唐意航都认可的人,朕怎么会不信任。”
“儿臣明白了。”柔嘉坐到皇帝身边,摇着他的手臂,“您也不问问我,为何与陆大人一同来见您。”
“是啊,快跟父皇说说。”
柔嘉把准备好的说辞声情并茂地娓娓道来:“陆大人是见惯了风浪,只说要紧的,全不顾小节。其实啊,这几日我总麻烦薇珑,让她去静慧园告知我一些事情,坐在一起说说话,她每一日都会抽出时间见我一次。有三两次,我以送她为名,策马游转一阵子——今日也是,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