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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琢磨着,他一定看出老妇人已经感染上了瘟疫。因担心她,所以将饼子全部要去,但如果就地丢弃又怕这灾乱时期,逃亡的有些人会因食物不够去捡拾吃了,故,才会用土埋掉。
她一时觉得自己羞愧,原来他想的这么长远,她方才还生了他的气。虽然自己口中没说,但看高长恭看她的眼神,那么,她该是将气恼都表现在脸上了吧。
她一直克制自己,不要再事情还未弄清楚便去无由来的生气,可为何总是记不住,她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有些疼。
高长恭道:“瘟疫不似普通病症,一旦感染,那就是命不久矣,所以患者的尸体必须进过高温处理,以此防止病毒蔓延,侍卫这么做是对的。”
云笙并不多说,只是有些心痛的看着那哭的一家子。在这方面,高长恭他懂得比较多。自己懂的并不多,只会任着性子做自己所认为的事情,不去顾忌后果,原来她自己是这么个人,一时有些气恼自己。
深深体会到高长恭告诉她的,所有的事情都没她想的那么容易。何止这些呢?
随着官兵被带到青州,云笙看着枯枝烂叶被风吹的挨着地面滚动,略有些萧条,但看着青州高高的城门,她能看出,这里在没有发生瘟疫时,一定是个很美的地方。
走近城中,才发觉很凄凉。难怪再走的时候高长恭会提点她多带些需要的东西,原来这里这么荒凉。
但她只带了两件秋衣,并未带冬衣,而此刻的季节,又是入冬了,天气也在渐渐转凉。看着青州内,高长恭的提点的是对的,但她并未遵从。
一路跟着侍卫走,也不知那卫官将他们都带到何处?
。。。。。。
“大人,擅自逃离的民众已经押回,现在全部幽禁在一处荒废宅院内。”
“宋林,你去将那些难民安顿好。”王岩得知难民已经全部被追回,心中松懈了一口气,这青州从未有过瘟疫的事情发生,这一下子,将往日繁荣的青州都基本给扑灭。
朝廷对青州不管不问,却又下了旨意,止住难民离开青州,以防瘟疫蔓延。只这一道指令,王岩便知身上的担子有多重。
如果他没有做好,没有阻止难民,又将瘟疫蔓延出去,那可是违抗皇命。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州,担不起这个责任。
王岩看着宋林还是没有离开,便将手中的公务放下,看着他道:“还有何事?”
宋林琢磨了下,道:“大人,属下押解难民时,遇见一男子,看着不似寻常人。”他能感受到那鞭子上的力道有多重,才使得他动不得丝毫。
王岩道:“怎么?”
“不像是青州出去之人,此人功夫了得,但却跟随属下押解的难民一同来了青州。”看了看王岩的脸色,又继续道:“他似乎是专门来青州的。”宋林是个心思缜密的部下,跟随王岩办事多年,也深得王岩信任。此刻宋林这么一说,倒是叫他有些担心,不会是上头派来治罪于他的人吧。
立刻从桌案后走来,道:“此人现在何处?”
“与难民在一处。”
王岩立刻道:“带我去看看。”说完先行前走,步履快如风。
云笙看着破败的小院,冷不丁打了个哆嗦。这里可真是让人心慌,不曾想瘟疫这般可怕,拉了拉身旁高长恭的衣袖:“你为什么不给他们说你是兰陵王让他们迎接你,而是心甘情愿被抓呢?”
高长恭手覆在背后望着天空道:“瘟疫已经让这些人惶恐,我又何故予以付重。”他说的清凉淡泊,云笙晓得,他是不想给这些难民造成压力,毕竟,他盛名在外,想必人们将他当作神明皆是敬而远之罢。
高长恭心中想着,青州知府也该是来了。
这时关闭的大门被推开,云笙随着响声看去,是那位侍卫随在一位身着官服人的身后,那人看上去约莫三十岁。
刚推开门,那些被囚禁的难民立刻扑跪在前头:“大人,求你们救我们,我们不想死。”声音此起彼伏。
王岩他在青州上任两年来,体恤民情,把青州治理的繁荣安定,但只这场霍乱,弄的他日夜焦虑。这青州是他坐定,他也心疼这些百姓,虽立志要做官,且要做个好官,做个好的父母官,为百姓着想,但,有时候,有些事真的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王岩匆忙道:“大家快快请起,我一定会想办法帮助你们,我已经上书朝廷,皇上看了后,定会立刻派人前来的。将你们拦截回,是因上头早已下达了命令,不允许我们青州百姓撤离,瘟疫很容易蔓延,也请你们大家都能够谅解。”他虽为青州知府,却是亲民,并无架子,经他这一番话,那些难民竟是不再吵闹,他们都敬重这位大人,愿意相信这位大人,等待朝廷的救援。
但王岩心中明白,他的上书在瘟疫发生后无法止住时便即可递出了,但朝廷那方从未有丝毫动向,为了稳住这些人,他不得欺骗了大家,但,更希望那上奏的书表皇上能够看到。
“宋林,你说人现身在何处?“王岩巡视了这些难民,并无什么外地人在。
宋林透过人群看向最后方,瞧见高长恭也正看着他们,便道:“大人,他在后面。”王岩急于见到这位外地来的陌生人,似乎是看到了希望了一般,期盼这是朝廷派来的救星。
宋林将难民疏散,王岩看到了高长恭与云笙,他快步走上去,道:“敢问二位?”
高长恭只将手中的玉牌示给王岩,王岩立刻跪下:“不知是。。。。。。”不曾想,皇上派来的人竟是兰陵王。
王岩话未毕便被高长恭打断:“王大人不必拘礼,我也是戴罪之身。”
宋林将有些颤抖的王岩扶起,王岩道:“多谢王爷不怪罪下官无礼怠慢。”这次来的并非普通之人,而是赫赫有名的兰陵王,心中的激动何以言谈?
对于高长恭他不慎惶恐,早闻盛名,却从未见过,今日得以见,果真气宇不凡,苍天有眼,佛祖显灵,青州有救了。
云笙看着王岩以及那卫官,又看了看高长恭,心中不得不服帖,原来,他早就料到这些了吧,对青州本就不熟,与其进青州去寻知府,不如等。
王岩来此,将高长恭与郑云笙接走,回了府衙。一路上高长恭都在向王岩了解青州的目前情形,现在的青州像是地狱一般,高长恭他知晓皇上遣派他来此的用意,因救云笙的最好法子,便是将他安排到无人愿意来的地方。
也是因知青州正在瘟疫,没有人敢来此处,而皇上知道他高长恭一定会将皇命完美的完成。这里瘟疫可怕,皇命难违,如果他不尽心去制止,他和云笙恐怕也会葬在这里,格外上心,为了北齐的子民,更是为了云笙,长途跋涉的劳累,他都一丝也不在乎。
☆、狭路相逢
因与那些难民在一起有些时间,为了避免瘟疫缠身,回到府中,便及时安排下人将酒烧热擦身消毒。
高长恭前来青州,住处已是安排妥当,不算大的府门,这里虽比不上兰陵王府邸,却也比一般宅院强很多。
王岩给府内送来几个下人供驱使。
云笙坐在院落里,时不时还能闻到自身上的酒味,用酒消毒故然是个好的法子,但是味道久久不能去除甚是苦恼。
她就那么坐在院落里通风,希望身上的酒味早些散去。
无聊的晃动着手中的枯枝,上面只连着一片叶子,略显孤独。高长恭与王知府在谈话,云笙知道他一定是要忙着及时阻止这里的瘟疫,因为那些人真的很可怜。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赶紧在身上摸索,摸到后方才宽心,还好没有丢。以为方才沐浴时,弄丢了。
拿出那颗许久不曾拿出的转世珠,已经没有蓝光萦绕。这珠子时而亮,时而又恢复常态,她也不知为何。
这是两年前,有一个神秘的人给她的,说是务必戴在身上,有一天她会用的到。
想的有些出神,珠子从手中突然脱离,她一个激灵,紧张起珠子,这个不能丢。看向身后,并没有他人。
“这个东西,对你很重要?”这时声音响起,云笙又转回来,这才瞧见一位男子已经立在她石桌对面,手中略有所思的转着那颗从云笙手中抢来的珠子。
这男子虽然在下颌留着一把胡须,但还是能够看的出他英俊的样子,风度不俗,看穿着,倒像是个官家子弟。
云笙道:“把东西还给我。”她伸出手,眼神有些冷,她很紧张这个东西,或许跟解开她的梦也是有关的。
男子嘴角撇出一丝坏笑:“求人还东西态度还这般凶。”
云笙有些不服,回道:“这本是我的东西,被你抢去,是你不礼在先。”
她看这男子,并无想要归还的意思,且还不认识此人是谁,说着便上去抢。绕过石桌时,她不慎踩了一下臂腕上掉落的披帛,直接朝男子扑了过去。
男子并未想要躲开,反而张开臂膀接纳她。她本想趁此机会要将东西抢过来,那男子却是挽住她的腰身,在地面转了一周才停下来,云笙竟是老老实实的躺在他的怀里。
云笙和此男子对上眼神,她的脑海里有一些画面闪过,好似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有着别样的感觉,她脸颊一红,只道:“把东西还我。”伸手向另一只手抢,男子换手却是将她婉转在臂膀间。
她的发丝绕过男子的鼻翼,香气散发,男子竟是伸手撩过几丝继续嗅着,甚是怀念这种味道。猛然间,云笙被男子抱住不放,云笙一时心慌,用手要将男子推开,她不认识这个男子,这样太不合乎情理了。
“放开我。”云笙捶打着男子。
只听男子呢喃道:“郑儿,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她只是稍稍愣怔了一会儿,喊道:“你再不放手,我喊人了。”
“你喊吧。”男子丝毫不在乎。
“救命啊,非礼了。”云笙说喊就喊。
男子没想到云笙真的说到做到,云笙又继续喊:“救。。。。。。”后面都变成了呜呜呜,嘴巴狠狠的被男子捂住。
“别喊。”他四周看了看,好在没有人来,云笙一脚抬起跺在男子的脚上,男子吃痛,云笙趁机狠狠咬住男子的手,她咬的很用力。
男子只是皱着眉头,但就是抱住云笙的手死活也不松开。血丝开始从云笙的嘴角滑出,她不知这个男子究竟是要做什么,竟然不躲,她松口,抬起眉目看着他,有些不解:“你为什么不躲?你不疼么?”
男子看着她嘴角的血丝殷红,伸出一只手为她抹掉,竟是笑了:“为什么要躲?我不躲,郑儿,我们之间,从未这么亲近过。”
“可是。。。。。。我们认识么?”
“认识,当然认识。”可是,何止是认识呢?
此刻从外面回来的高长恭方才听到云笙呼喊救命,呼救声不是很急,他因有一些事情要给府中交代,就没及时赶来,现在准备来看看方才发生了何事。
院内,云笙望着眼前这个男子,眼神这么深情,和她有着什么干系是她想不起的呢?就连男子给她擦拭嘴角的血迹她都没有躲避。
“郑儿,发生什么事了?”高长恭人还未出现,声音已经传来。
男子听到声音便松开云笙,转身要走,云笙道:“我的东西。”
男子并未要归还的意思,挂在手上回头看着云笙道:“要是想拿回来,来城南碧山寺。”说着已经没有了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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