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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宝珠收起大洋,望着眼前朴素繁忙充满烟火气的街道,心情高兴起来。
“走,咱们去吃好吃的。”
“啊,真的?街上好吃的很多嘞,豌豆黄、炒凉粉、甜米胡子、糖果儿……”
两人混入人堆里,沿着街边一边逛着一边买着吃,等一圈下来花去几十个铜板,她们也吃的差不多了,将春妮之前提到的那些全尝了个遍。
钱宝珠最爱豌豆黄,临了还秤了一斤准备带回家吃。
春妮喜欢一些小头花小首饰一类的,她也给她买了,主仆俩正高兴着,就有不长眼的冲上来拦住去路。
“孙晓荷,你想干啥?”春妮立马护在自家小姐面前怒瞪来人。
钱宝珠探出头一看,堵住她们的不正是小说女主孙晓荷嘛。
“你们把四海哥弄去哪儿了,我、我找不到他了。”孙晓荷泫然欲泣地问道。
看她那样子,像是十分笃定钱宝珠两人知道赵四海在什么地方,这就很可疑了。
钱宝珠怀疑对方知道赵四海半夜到钱家偷粮的事,不过她可没那个闲功夫给她解惑,所以拉住春妮转头走其他方向,懒得搭理她。
孙晓荷没问到想要的消息,不甘心地追上去缠住不放。
钱宝珠被她从街头追到街尾,要不是大庭广众人来人往,春妮估计都不耐烦地要把人好好修理一顿。
最后,钱宝珠想了下,拿出赵四海在巡捕房蹲大牢的事才将孙晓荷打发走。
“小姐,你怎么就告诉她了?”春妮可惜道。
她还想着让那三个人多在牢房里蹲久一点嘞。
现在孙晓荷知道了,那赵家估计也很快就能知道,到时肯定会想法子把人捞出来。
钱宝珠心里有数,“告诉她是一回事,能不能把人弄出来是另一回事,给他们找点事做多好。”然后就没工夫再跑过来碍眼了不是。
春妮一想也是,转而高兴起来,不再纠结此事。
两人继续往下逛,直到一条街的尽头,转过街角时猛不防地突然撞上一个宽厚的怀抱,略带几分熟悉。
“卫先生?”钱宝珠捂着撞疼的鼻子后退一步诧异道。
她就说气息怎么有点熟悉,原来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救命恩人。
眼前的男人依旧是一袭长袍俊朗脱尘的模样,即使是冬天加棉的衣裳穿在他身上,依然不像别人那样穿的臃肿不堪,反而更显他身姿挺拔。
“小姑娘?是你啊。”卫先生回过神,很快也认出了她。
顾不上叙旧,他匆匆道,“我还有急事,先走一步,你们尽快去其他地方玩吧,别在这里多留。”
话落,没等钱宝珠再说什么,他就转身朝旁边一条小巷子大步走去,瞬间不见了踪影。
钱宝珠和春妮愣在原地,下意识察觉到应该是有什么情况。
“小姐,那咱们去逛别的地儿吧?”春妮迅速环顾一圈,没感觉到异常之处,不由得扯了扯钱宝珠的衣袖小声说。
钱宝珠点点头,拉上春妮就准备离开,只是还没走两步就被几个身穿便服的警察堵在街口。
“你们两个站住!”领头的警官叫住二人,紧接着鼻孔朝天地查问,“有没有见过一个短发穿长袄长得不错的男人经过这儿?”
第83章 地主家的傻闺女13
猛然遇到这阵仗,春妮吓得不敢说话,但仍然想挡在自家小姐面前。
钱宝珠心里也不平静,不过她面上端的住,不动声色地和春妮调换了位置直面对方的盘问,然后她就故作几分惊慌地老实交待。
“啊,你说那个,我们也是路过,没怎么看清,好像是往那边去了吧。”
然后春妮就眼睁睁地瞧见,她家小姐一脸真诚地给人家指了条和恩人走的完全相反的巷子。
那几个大头兵根本想不到两个小村姑敢骗他们,得知情况后当即往钱宝珠指的那个方向追去。
等人跑远,钱宝珠立马拉上春妮拐上主街混入人流。
两人心情忐忑地在人堆里挤了会儿,见后面没有追兵方才松口气。
“小姐,咱们回吧。”春妮有些后怕。
钱宝珠心里有了顾忌,也不敢再在镇上多走动,索性点头同意,提着买来的东西去会合的地方。
她们到达镇口的时候,天色还早,钱有财和铁柱都不在。
春妮走到路边那颗大柳树下,找了片平整的地方收拾一下垫上枯草和手帕子,而后叫自家小姐坐下歇着等。
钱宝珠拉着她一起坐了,并拿出买来的小吃一块用。
“之前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谁也别说。”趁着旁边没人,钱宝珠谨慎地仔细叮嘱一遍。
春妮应下,保证那件事只会烂在肚子里,除了她们俩谁都不会告诉。
不然谁知道里面会有什么牵扯啊,万一殃及到他们这些无辜之人就惨了。
而且看卫先生的样子不像个坏人,之前还救过她家小姐,那就只可能是惹到哪个大人物了吧。
钱宝珠差不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今天本着上次的情分帮了一把,而后决就定以后尽量不来镇上了,有事也叫铁柱过来办。
以免等那几个人反应过来被耍了,万一再碰上她认出来找茬报复。
两人等了一会儿,铁柱就驾着驴车过来了,车上半车厢的年货,车后跟着钱有财,他见闺女提早等在这儿还奇怪她怎么没多逛逛,被钱宝珠以走累了为由应付过去。
稍后四人坐车一起回了家,忙碌着过年之事。
别看钱家人不多,准备的东西倒是不少,鸡鸭鱼肉大米白面等等,量少花样多,足够他们把这个年过的热热闹闹。
等到祭灶一过,之前准备的年货都派上了用场。
蒸花馍,炸油条,做包子,洒扫除尘,贴对联……一系列年前需要准备的事宜都一一忙活着做起来。
不过这些事情大部分都是春妮和铁柱在管,他们都是熟手,做的再好不过。
钱宝珠帮不上忙,偶尔点评赞赏几句就能让两人高兴的了,索性不去添乱,只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钱有财为了祭祖,不知从哪儿搞来一只猪头,让春妮用大锅煮熟了放着,准备大年初一那天用。
忙忙碌碌的,时间过得很快,待到除夕夜来临,钱家在院里点上一挂炮仗,屋里的大方桌上摆了一桌子的地主菜,让这一年有个好结尾,顺便期待来年有个好开始。
然而钱有财和钱宝珠两人心里明白,明年八成比今年还要艰难,好开始几乎是不可能的了,除非出现奇迹。
“都说瑞雪兆丰年,这冬天都要过去一半了,也没见一点下雪的影子,唉。”钱有财叹息着闷下一杯水酒。
钱宝珠看他面上不高兴,立即倒了杯酒去敬他,将人哄的开心点。
铁柱和春妮也是一起坐桌的,这时候当然也凑上来说些吉祥话,将气氛烘托的分外热烈,把刚才那点感伤一扫而空。
钱有财被全家人哄着,不一会儿就抛开烦恼喜笑颜开了,大方地把一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撒出来,一人一个大红封,里面装着压岁钱,数目不多,就图个吉利。
钱宝珠当即带头给他提前拜年,另外两人推迟两下接过后立马就想磕头。
“起来起来都起来,现在是新社会,不兴封建磕头那一套。”钱有财笑呵呵地示意。
这个时候也没什么看新春晚会的娱乐,大家吃罢年夜饭守了一会儿就各自洗洗去睡了。
新年过后,天气逐渐变暖,眼看着冬天都快过去了,一点要下雪的意思都没有。
等到立春一过,柳枝野草虽然渐渐抽芽,但是地里却明显地可以看到起旱的迹象,而百姓们这个时候也陆续进入青黄不接的艰难月份。
钱家虽然家中有粮,但日子也不算太好过。
因为除了粮食价格涨的离谱外,其他各种油盐酱醋等生活物品也开始陆续上涨,涨到一般人家轻易不敢吃的程度。
清明节前一天,铁柱按照钱有财的吩咐去镇上采买。
钱宝珠托他稍些红糖和蛤蜊油,本以为是很寻常的东西,很容易就能买到,然而等人回来时却只见到了蛤蜊油,红糖是一点没有的。
“镇上的店家说如今好多东西上头都限制买卖,像盐、糖、酒和火柴香烟茶叶之类的据说都成了啥专卖品,没点关系买不来,得花大价钱才能拿到货。”铁柱如实交代情况。
钱宝珠听后找到钱有财提醒,“爹,现在形势已经初见端倪,咱们该走了。”
钱有财愁眉紧锁,暂时未下决定。
不过等到第二天一家子去给逝者烧纸上香时,他半路离开片刻,专门去田间瞧了瞧,发现地里的禾苗庄稼确实长势不佳。
因为没有冬雪滋养,春雨又迟迟未下,土壤都干涸结块了,更别提上面的庄稼,半青不黄的没点能丰收的希望。
若是再等个把月没场甘霖救急,或许庄稼苗就要大片枯黄了,到时半点收成都是妄想。
这般情况,不用钱宝珠再多示警,钱有财也察觉出情况不对,回家之后终于点头同意离开。
只不过与钱宝珠所想不同的是,他坚持人走可以,但土地和祖屋得留着。
钱有财的想法是他们一家先去外地避过旱灾,等事情平息了再回来掌管祖产,卖房卖地不可能。
土地房产卖掉的话,将来他们父女吃什么喝什么,回来住哪儿?
况且那是他从父辈传下来的东西,是他的命、他一切的根,怎么可能随便就卖掉不管了。
钱宝珠早就明白他在这一方面意外地坚持,想了想问他过年收了多少账回来,家里积蓄有多少,能不能撑到去北平,还有到地方的生活花销等等。
如果手头现有的钱足够的话,她也不是非得逼着他割肉似的卖房卖地。
反正她知道劝也劝不动,干脆先把人带离这里再说,等到北平站稳脚跟让钱有财看明白了形势,再找机会回来卖掉那些东西也一样,到时正好换个新身份摆脱地主标签。
钱有财扒拉了下手里的现钱,表示供一段时间他们四人的花用还是行的,只是等找着地方落脚后还得赶紧弄个营生挣钱才好,不然出门在外没有土地的租子供着,坐吃山空要不得。
其实,他还有疑惑来着。
“干嘛一定要去北平啊,那里的开销肯定不低,咱们完全可以去临省找个地方猫着,等大旱灾过去再回来。”钱有财想不明白。
这法子也不错,但钱宝珠要怎么告诉他以后两党内讧,各地战乱四起,只有北平是和平解放的啊。
而且只有远远离开了这里,他们将来才能更好地脱离现有的地主阶层,防止有人认出而做出举报迫害之事。
其实最保险的是去国外或到香江那边,但这两个对于他们现在来说都不现实,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去北平了。
这些顾虑和思量,钱宝珠都不能告诉家里的其他人,只好自己暗暗计划着一步步来。
不过针对钱有财的疑问,她还是要解答一下的,脑子里一早就为此打好了腹稿。
“北平比较繁华,肯定不会缺吃缺喝,那里是大城市,机会多,咱们努力点就不会饿肚子,要是去了临省,灾荒肯定对那儿也有一定影响,还不如走远点妥当。”
这番话说的也有道理,钱有财暂时被说服了。
既然闺女坚持想去北平,那就去吧,总归一家人齐齐整整地在一块,去哪儿不成,反正又不是不回来了。
只希望灾荒早点过去吧。
如今还没走,钱有财就开始期盼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