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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怒意,面上不动声色地笑道:“朕与诸臣对端木先生的算法暂无异议,只是朕的三弟妇祁王妃略通算学,对端木先生的算法甚感好奇,是以今日特随祁王进宫,请端木先生将国界算法演示于她,使她观摩学习,有所进益。”公西荣爵和端木宏博随着皇帝的目光看向夏云岚,见不过是个娇娇弱弱的女子,脸上不由皆浮现出不屑之色。“祁王妃——”公西荣爵身材高大,说话时又昂首挺胸,目光自上而下俯视下来,虽满脸带笑,看起来仍是傲慢之极:“你们承夏国已有数位精研算学之士看过端木先生的算法,皆‘有所进益’,相信祁王妃看过之后,定然也会‘有所进益’。”“呵呵,端木先生,请赐教——”夏云岚没有理会公西荣爵,只向身材矮小的端木宏博施礼笑道。“端木先生,”公西荣爵被夏云岚自动忽略,心下显然极不舒服,转过头去含讥带讽地道:“既然祁王妃有意学习,咱们岂有不教之理?你不妨把两国边界的算法重新演示一遍给她看看。”“好。”端木宏博简单地答了个字,俯身在地上铺展开一副七尺见方的地图,指着两国边界处道:“祁王妃请看,根据史书记载,苍云历609年,承夏国占地为方二百里,苍狼国为方一百九十里有六,以此计算……”趁着端木宏博介绍的时间,夏云岚悄悄眯起双眼,用意识投注于手中的光能微机。或许是殿中人多之故,意识难以集中,当光能微机好不容易缓缓开启后,端木宏博已经开始了苍狼国土地面积的演算。夏云岚微微吐了口气,打断端木宏博的话,疲倦地笑道:“端木先生,适才我不曾听明白,麻烦你再重新讲一遍。”殿中大哗。萧玄胤锁紧了眉头,皇帝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豫王则简直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公西荣爵高声笑道:“哈哈,祁王妃若是听都听不明白,端木先生就算再演算十遍又有什么用?”看到对方嚣张的样子,夏云岚故意一本正经地道:“其实我不是不明白,只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但又不敢确定,是以请端木先生再讲一遍。怎么,你不肯让端木先生再算,是怕我听出什么来吗?”听夏云岚如此一说,承夏国诸臣多面露喜色,公西荣爵却一下子灰了脸,不放心地看着端木宏博,好像在求证夏云岚的话是真是假。端木宏博丝毫不见慌乱,神色间镇定自若地道:“如此,请祁王妃这次听仔细了——”“端木先生请讲——”夏云岚笑意微微,却半点儿不敢掉以轻心,努力捕捉着端木宏博口中的数字,并拼命用意识将每一个数字输入光能微机。讲到方才的地方,端木宏博停了下来,将眼角余光斜斜瞥了夏云岚一眼,傲慢地道:“祁王妃这回听清楚了么?”或许是与光能微机接触时间过短,夏云岚还不能用意识将之操控自如,而今正当全神贯注之际被打断,原本便不太稳定的光能微机系统眨眼间成了一片空白。“糟糕……”夏云岚心中低呼一声,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渗了出来。此时若再说“没有听清”,端木宏博肯不肯再讲一遍不好说,只怕在豫王等人的撺掇下,皇帝一定会给她安个“有意戏弄使臣”的罪名。届时失了承夏国的脸面不打紧,失了萧玄胤的脸面也不打紧,自己被丢进大狱受罪就糟了。她一时有些后悔,不该为了急于拿回光能微机而答应萧玄胤如此棘手的事情。然而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她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恢复了若无其事的镇定。“呵呵……”面对正准备出言讽刺的公西荣爵和一脸傲色的端木宏博,夏云岚浅浅笑道:“听闻端木先生乃苍狼国算学奇才,今日一见,原来也不过如此。”“你说什么?”夏云岚的态度激怒了公西荣爵,公西荣爵怒气冲冲地道:“贵国多少精研算学之士皆在端木先生面前甘拜下风,你一个小女子怎敢如此口出狂言?”“公西使者——”夏云岚尚未回话,大殿中一个威严的声音忽然先她说道:“夏云岚乃本王王妃,请注意你的言辞和态度!”夏云岚侧头看了一眼说出这话的萧玄胤,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眉目间却自有一股摄人的威严与气势。她的心不由微微动了一下,前世今生,好像第一次有个男人在别人的恶语相向中站在了她的面前。尽管她无所畏惧,但这种感觉仍然新鲜而特别。她不由朝他轻轻笑了一下。隔着幂篱,萧玄胤自然看不到她的笑,即使看到,大概也不会在朝堂上对她有所回应。公西荣爵原本只是气急攻心,才会无视夏云岚的身份,说出那样无礼的话。如今被萧玄胤一提醒,立即发现了自己的不成体统,赶忙换作一副笑脸道:“荣爵无意轻视祁王妃,只是端木先生一生浸淫算学,其在算学上的地位无人可及。祁王妃小小年纪,说出这等话来未免太过狂妄。”夏云岚道:“公西使者岂不闻‘七十岁的孙儿,襁褓里的爷爷’,一个人的身份地位,岂能以年龄大小而论?再者,公西使者又岂不闻‘南辕北辙’四个字……”“祁王妃究竟想说什么?”公西荣爵显得有些不耐烦。夏云岚气定神闲地道:“我的意思是,端木先生虽半生浸淫算学,但无奈方向错了,以致空有理论服人,于具体解决问题的方法上却并无助益。”“如此,老朽请教祁王妃高见——”端木宏博两眼乜斜地注视着夏云岚,仿佛懒得与她一般见识。夏云岚淡淡笑道:“我说端木先生在两国边界的算法上完全一派胡言,端木先生想必不会服气。但我出道简单的算学题考考端木先生,端木先生便知道自己是何等名不副实了。”“不必废话,敬请赐教。”端木宏博趾高气扬地道。“好,端木先生请听题——”夏云岚清了清嗓子,面对端木宏博以及竖起了耳朵的众人道:“一辆乘坐着九位客官的马车,从天武城北门出发,经过梨花巷时下去两位,经过拱辰街时下去一位,经过前门街时上来三位,下去四位,经过永新巷时上来五位,下去两位,经过琵琶巷时没人上也没人下,经过状元桥时上来两位,下去一位,经过朱雀街时上来四位,无人下去,经过千秋巷时下去六位,上来两位。请问——”“上上下下,仍是九位而已。”不等夏云岚说完,端木宏博已经说出了答案。公西荣爵嘲讽地笑道:“呵呵,这等加加减减的小儿题目,祁王妃也好在这朝堂之上提出来?呵呵……”承夏国诸臣亦议论纷纷,中间听得有人小声道:“这种题,连我六岁的孙子都做得出,祁王妃居然拿来考问端木宏博,这不是败坏我承夏国的名声么?”夏云岚在幂篱下狡黠地笑了笑,于众人的议论声中微微提高了声音道:“端木先生,我要问的是,这辆马车在路上总共停了多少次?”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里立即变得鸦雀无声。端木宏博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夏云岚一只手背在身后,悄悄张开了拇指和食指,立即有承夏国的臣子争先恐后地道:“八次,马车在路上停了八次。”公西荣爵的笑僵在脸上,像吞了个鸡蛋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般,渐渐憋得脸孔通红。“呵呵,”皇帝此时舒展了眉头道:“的确是小儿题目,没想到端木先生竟会答错,实在大出朕之意料。”听到皇帝的话,一些武将大声笑了起来,一帮文臣亦是满脸讥笑之色。有人道:“哈哈,端木先生连这等题目都答不出来,却如何去计算两国边界?”有人道:“就是啊,空有理论,无法学以致用,不过纸上谈兵而已……”面对急速转变的局势,公西荣爵在脸红之后突然“哼”了一声道:“此题毫无难度可言,不过全在提问刁钻而已。不想堂堂承夏大国,竟会拿这等题目来为难使臣。荣爵不服!”“错了就是错了,不服又能怎样?”豫王有些无赖、又有些强硬地道。“就是……”一帮臣子立即附和。夏云岚摆了摆手,制止了众臣子的起哄,上前一步继续对端木宏博道:“公西使者不服,想必端木先生也未必会服气。那么我想再问一下,还是刚才的题,马车上上下下一共坐过多少人?”本书来自
☆、第112章 你想做什么
“……”端木宏博张口结舌,脸上的傲气早已化作一团死灰。“公西使者——”看到端木宏博像斗败了的公鸡般不能发出一言,夏云岚将头转向公西荣爵,浅笑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个提问仍然有些刁钻?那么咱们就按方才端木先生的思路,问一下马车上最后还剩下多少人。你记得端木先生说的是多少吗?”“九……九人……”公西荣爵额头上早已冷汗涔涔,在夏云岚的追问下勉强答道。“你觉得这个答案是正确的吗?”“我……”公西荣爵望了一眼端木宏博,端木宏博点了下头。公西荣爵这才肯定地道:“端木先生的计算不会错!”“呵呵……”夏云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向承夏诸臣朗声道:“你们也觉得端木先生的答案是正确的吗?”有人默默计算了一下,端木宏博的答案的确没错。但没有人回答,承夏的臣子谁都不傻,自然不会说出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众人无不在猜测着夏云岚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过了一会儿,豫王突然大声道:“不对,马车上最后应该剩下十人才对!祁王妃题中最初说的是九位客官,最后问的是马车上多少人。端木先生忘了还有一名驾车的车夫。”夏云岚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不错,这才是正确答案。公西使者——”夏云岚复对公西荣爵道:“一道简单的算学题,连对算学一无所知的豫王殿下都能答对,端木先生却不是答不出便是答错。如此,你认为他对两国边界的算法能够令人信服吗?”“祁王妃说得对,这种题都能答错,怎么去计算两国边界?”承夏诸臣纷纷附和。“陷阱……”公西荣爵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这道题中处处是陷阱……”“一道题中的小小陷阱端木先生都无法顾及,现实土地丈量中有多少复杂的地形,又有多少难以预料的情况,你认为端木先生能够考虑到吗?”夏云岚不依不饶地道。“……”公西荣爵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罢了——”见公西荣爵无言以对,端木宏博忽然长叹一声,对龙椅上的皇帝道:“祁王妃聪明绝顶,老朽甘拜下风。公西使者——”端木宏博转向公西荣爵:“咱们走吧。”见大势已去,不可逆转,脸色灰白的公西荣爵狠狠瞪了夏云岚一眼,勉强保持着风度向皇帝躬身一揖,道:“承夏皇帝陛下,贵国人才济济,荣爵佩服。如今诸事既了,我等这就赶回苍狼国,请国主立即撤兵,并依据先前所定国界不再另行改动。”“使者客气——”龙椅上的皇帝笑得客气而有礼,眼中冷光化作暖意,完美展现出一个胜利者对于失败者的宽容。与公西荣爵略略寒暄了几句,借口身体不适,皇帝将余事交于祁王萧玄胤,而后,目光在夏云岚身上停留了一霎,命宫女搀扶着自己先行离去。皇帝去后,大殿上群臣言欢,片刻前对公西荣爵和端木宏博极尽讽刺挖苦的一干人,此时皆摆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对二人祝福着一路平安。夏云岚看看已经没自己什么事,萧玄胤又一心应付着两名使者,仿佛忘记了自己的存在,便有些无聊地信步走出了大殿。大殿前的丹陛上站着数名宫人,个个腰杆挺得笔直,泥塑木雕般面无表情。倚着丹陛边缘的栏杆,夏云岚微微掀开了幂篱前的白纱,对着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