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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浅画此言,夏云岚心中一暖,却冷了声音道:“我受了伤,你就当我是废人?”“婢子不敢……”见夏云岚动了气,浅画急忙低了声音道:“婢子错了,今夜里回房休息就是。”夏云岚目光转向百合、丁香:“咱们漪兰院里不需要值夜,你们夜里也好生在房里待着。”让这几个娇滴滴弱不禁风的丫头夜里宿在外面,着了风寒不说,若真有什么事发生,这几个丫头又能做些什么?“婢子谨尊王妃之命。”百合、丁香齐声道。夏云岚这才消了气,转身指着兰圃道:“把这些兰花全部拔了。”“王……王妃说什么?”百合不敢置信地问。“我说,把这些兰花除去。”夏云岚不高兴地重复道。“为……为什么?”迎着夏云岚不悦的眼神,百合大着胆子道:“如今咱们不缺米粮,浅画又带了些萝卜和干菜回来,回头把萝卜腌起来,也够吃一段时间。王妃何必……何必还要打这些兰花的主意?”夏云岚认真地道:“天天吃腌萝卜和干菜怎么受得了?把兰花除掉,种上蔬菜,过不了多久,天天有新鲜蔬菜吃多好?”“可是……可是……”百合嗫嚅道:“这些兰花并非市集上可以随便买到的普通兰花,一旦除去,怕不易再得……”“这些兰花虽好,到底不能长久当菜吃。何况,也不经吃。”夏云岚耐着性子道。“可是……”百合还想再说什么,丁香拉了拉她的衣袖道:“王妃伤势未愈,莫要惹王妃生气。”夏云岚见众丫头站着不动,知道她们怕萧玄胤回来生气,于是索性自己动手拔了起来。“小姐……”浅画咬了咬牙,止住夏云岚道:“你快回房休息,婢子来做这些事就是。”“浅画!”百合警告地道:“那些兰花是王爷心爱之物。”浅画道:“凭他有多爱,总不及小姐身子重要。”言罢,一脸悲壮地挽起了袖子。“好丫头。”夏云岚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百合又是心疼又是不舍,突然向夏云岚一跪,求情道:“王妃,婢子从今而后只吃白饭,不食菜蔬,求王妃把兰花留下一畦可好?”夏云岚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扶起她道:“你既喜欢,留下一畦也无妨,何必如此?”百合这丫头一向沉默稳重,这次竟为了兰花急得下跪求情,她虽觉得小题大作,也总要给她个面子。“多谢王妃。”百合站起身,不忍见兰花如棘草般被除,向夏云岚道:“婢子去看看饭熟了没有。”言罢,逃也似的离了正院。丁香站着犹豫了一会儿,也道:“我去帮百合做饭。”而后回了附院。夏云岚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浅画身上时,不觉温柔了几分。本书来自
☆、第69章 王爷别来无恙
大厨房里每天还会准时送饭过来。每次将那些骚臭的饭菜倒掉时,浅画都要感叹一句:“早知道咱们应该养头猪,也不至白白浪费了这些饭菜……”这天黄昏,再次听到浅画的唠叨时,丁香忍不住笑道:“咱们养头猪有什么用?养大了又没人敢动手宰了它,还不是白白便宜大厨房那边?”浅画这段时间练功刻苦,手臂上长了许多力气,闻言不服气地道:“谁说没人敢动手宰了它?我就可以宰了它。”“你宰猪?哈哈……”丁香大笑道:“我瞅你连只鸡也宰不了。”“你不信?我宰给你看看——”浅画说着,便追着丁香要掐她的脖子。丁香一边逃一边求饶道:“好了好了,我信还不成么?”夏云岚在房间里看着外面两个丫头追逐打闹,不觉微微抬起了唇角。这段日子,懿太妃明知道漪兰院里有余粮,却还要顿顿派人送来骚饭臭菜羞辱她,不过是有意要惹她不痛快罢了,她偏不当回事。纵使每日里只就着些萝卜干菜下饭,她也维持着平静淡然的心境。倒是难得百合、丁香、浅画三个丫头,跟着她一起受苦,却毫无怨言,还一如既往地欢快。她从来没有盼过萧玄胤回来,然而此时,为着三个丫头计,忽然觉得还是有他在王府里比较好。他去了哪里?为何不声不响一走月余?看懿太妃和府中下人的样子,似乎早已习惯了他的不告而别和长久失踪。不是说他在朝中独揽大权吗?这样长时间离开,就不怕朝中有所变动吗?沉思默想间,大门外忽然响起几下不轻不重的扣门声。夏云岚眉心一跳,莫非想曹操曹操就到?然而,抬眸望去,进来的却是秦沐风。收起心底隐约的一丝失落,见秦沐风面上风尘仆仆,左臂上缠着布带,右手里提着一个黄木盒子,忙迎出去关切地道:“秦侍卫受了伤?”秦沐风将黄木盒子递给浅黄,向夏云岚行了个礼道:“王妃无需担心,皮肉之伤而已。属下已拿回接骨木,并叫李大夫又配了几副药,王妃服用过后即可痊愈。”夏云岚点了点头,别人用生命为她去冒险,她也不愿只用几句客气话打发,唯把这份恩情记在了心里。秦沐风又道:“属下前往龙炎国这段时间,派了几名可靠的侍卫暗中保护漪兰院。今属下既回,便依然由属下亲自保护。王妃且安心养伤,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召唤属下。属下告退——”难怪漪兰院这段日子风平浪静,原来是由暗卫守护着。这秦沐风果然不愧是萧玄胤身边的人,做事滴水不漏,靠谱得紧。秦沐风走后,夏云岚心里越发思绪难平。背着百合、丁香、浅画,她拿出了萧玄胤初见那夜交给她的盛着毒药的小瓷瓶,同时想起那夜萧玄胤冰冷的眼神和冷酷的话语:“半年后你若证明不了自己,本王希望听到你暴病而亡的消息。”若是无情,何需等到半年之后?不用他动手,也不用这毒药,她早已死在别人的暗算之下。他派了自己最信任的护卫来保护她,难道说……他并不希望她死?也或者,他的本意并非保护,而是在监视。他曾对她说过:“夏云岚……你想要得到什么?别人能给你的,相信本王会加倍给你。”既然他早已认定了她是奸细,自然要想方设法查出她幕后的主使,或者至少,找出她的几个同伙。他保护她,大概只是把她当作能够顺藤摸瓜的线索而已。若是到了一定的时间,她这根线索仍然提供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不知道他会不会失去耐心,为曾经对她付出过的人力、物力而恼羞成怒?离半年的约定差不多还有三个月,无论到时结果如何,她必须使自己至少拥有逃离险境的能力。从这天开始,夏云岚不顾肩头伤痛,加快了练功的速度。花开花谢,春来春去,转眼墙角小桃树上的桃花已落尽。这日傍晚,夏云岚吃过饭正要回房练功,院门外忽然响起两三下叩门声。因着懿太妃的命令,祁王府久已无人到漪兰院走动,这个时间会是谁呢?百合、丁香在附院里收拾厨房,浅画不知在自己房间里忙些什么,夏云岚肩头伤处已将近痊愈,便自己走过去打开了大门。大门开启处,萧玄胤久违的身影蓦然出现在眼前。天边微云淡月,面前的人紫衣华服,如风中玉树,晃人眼目。夏云岚微微怔了一下,浅浅施礼笑道:“王爷别来无恙?”萧玄胤大概没有想到开门的会是夏云岚,神色间亦是一愣。淡淡薄暮里,只见夏云岚罗衣轻软,长发垂腰,样子慵慵懒懒,清亮笑眸里偏又透着股说不出的英气。一别月余,她的脸色红润如初,丝毫不见憔悴。他竟不知,该为之欣喜,还是该为之失望。一月前不告而别,她知不知道,他其实有些生她的气?那日,她说,万一将来王爷身边有个三妻四妾……她难道不明白,此生得她为妻,人间红颜尽成庸脂俗粉?然而,赌气离去后,他终是放心不下,这才派了最得力的护卫秦沐风在暗地里保护她。虽然知道秦沐风一定会尽职尽责,但不知为何,他还是随口对秦沐风说了句:“你的命是王妃救的……”从前,离开祁王府,他的心向来只念着国事,念着朝中的权利之争。可此次,明月天,风雨夜,他的面前却时常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的影子。而今,她就站在他面前,浅笑盈盈,容华如玉,他却恍然如在梦中。如同梦里一般,他伸手去拉她。她却向旁一闪,敏捷地避过了他的手。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轻轻碎裂,但久别初见,他忍耐了下自己的脾气,装作不在意地跨进门去,淡声道:“本王回得晚了,漪兰院的兰花可是已凋尽?香气比往年清减了许多。”夏云岚顿了一下,眸光微转,打着哈哈道:“呵呵,兰花嘛……呵呵……”听夏云岚的声音不大对劲,萧玄胤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向兰圃望去。兰圃里郁郁葱葱,竟是从来没有过的繁茂。慢着——那些碧生生、绿油油的东西分明不是兰花,是……蔬菜。萧玄胤瞪起了眼睛,望着兰圃不发一语。此时,百合、丁香、浅画都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连忙跑了出来。看到萧玄胤,三个丫头吓了一跳,赶忙向他施礼问安。萧玄胤却似没有听到一般,兀自只盯着兰圃发呆。夏云岚心里嘀咕道:堂堂祁王,不至于被几株兰花刺激成这样吧?面上却不得不含笑安慰道:“王爷无需太难过,看,这里还留着一畦——”说着,夏云岚走过去弯腰拨开蔬菜,指给萧玄胤看肥胖的蔬菜后被挤得瘦骨伶仃的几株兰花。萧玄胤皱紧了眉头,目光慢慢投在夏云岚脸上,冷得像要把人冻住。夏云岚脖子后面冒出一层凉意,舔了舔嘴唇,讪笑道:“王爷这么喜欢兰花,怎地不在桐华院植上一些?”萧玄胤继续沉默。“王爷……”百合小心翼翼地叫道:“兰花虽好,怎及王爷身子重要?王爷莫要气坏了自己。”萧玄胤这才略略移动了目光,扫了眼百合,阴沉着脸道:“是谁除去了兰花?”没有人回答。半晌,浅画小声道:“是……”“是我!”夏云岚截住浅画的话,视死如归般望着萧玄胤道:“不是我的命令,谁敢动漪兰院里的东西?”萧玄胤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捏住了夏云岚即将复原的肩头道:“你伤势未愈,哪来的力气做这些事?”“啊——”夏云岚痛呼一声,这才发现萧玄胤手上并未用力,自己杯弓蛇影,未免有些丢脸。她尴尬地咳了一声,很快一脸理直气壮地道:“王爷既知我受伤之事,难道不知你娘亲——太妃她老人家不许我们出去吃饭之事么?”“据本王所知,一日三餐并不曾少了漪兰院的。”萧玄胤冷声道。“呵呵,是谁告诉你的?”夏云岚嘲讽地笑道:“你且问问三个丫头,送来的一日三餐有谁吃得下去?”“王爷,那些饭,只怕给猪猪都不一定吃。”丁香心直口快地道。萧玄胤看向百合,百合微微点了点头。浅画也力证道:“那些饭不是骚就是臭!王爷若不信,婢子带你到那边看看,那里有婢子今日午时倒掉的午饭和黄昏时倒掉的晚饭。”萧玄胤眯起了眼睛,目光中几许愤怒,几许难以置信。原来,秦沐风虽然负责保护夏云岚,但也只是远远看视着漪兰院,每日只见大厨那边送三餐过来,却不知三餐早已骚臭难吃。夏云岚继续道:“王爷只知自己赏兰风雅,难不成要我们活活饿死么?我岂不知那些兰花种在院子里比蔬菜好看,可兰花毕竟当不得饭吃,王爷再喜欢,也该分得清兰花和四条人命孰轻孰重吧?”其实,不种蔬菜,漪兰院四人也未必会饿死。但此时既要推托责任,少不得只好说得严重些。听得夏云岚之言,萧玄胤果然很是震惊。一丝愧意慢慢自眸底生起,良久,他放缓了声音道:“此事,你为何不早些告诉秦护卫。”夏云岚冷笑道:“你也没有告诉我,他除了保护我不死之外,还管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