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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主,或许我应当是知晓这件事情……”他跪在地上,眼睛却是向着夏樱落这边偷瞄着的,夏樱落仔细的观察着他,只能是从他的眼睛中看出来不安和愧疚。
倒是个有趣的孩子。
她在心中笑了声,脸上的深情依旧是很冷:“说说。”
那人深吸了口气,道:“是下面一个孩子传上来的,我们这些人自然是清楚帮主您最初建立落雨帮的想法,奈何是这话传开了,也就是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说完这话,夏樱落终于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奇怪。
那一眼实在是和她看旁人时候是有些不一样的,不过不少人低着头,也就注意不到。绯云自己想了片刻,仍旧是按下了自己想要上前询问的脚步,决定一会儿再去问问。
绯云正是考虑的时候,夏樱落已经是挑眉看着面前的人了:“哦?你这句话怎么讲?”
那人仍旧是低着头,片刻后猛然抬头,眼睛很亮:“好像是在大家某次去京城之后就有类似的话在中间流传了!”
夏樱落略点头。
这些人想到的事情,她自然也是能想到,不过这个人说出来“人多口杂”的观点之时,已经是让夏樱落有些意外了。
难得是个通透的人。
不过惊艳绝伦的人夏樱落也算是见的多了,这么一个弟子还不足以让她动容,因此她不过是略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没有多做评论。
“接下来还有什么能想到的吗?”夏樱落问。
那人又是极为细致的思考了一遍,最终还是遗憾的摇头。
“下去罢。”夏樱落的声音终于是温和了一些,看向下面的人的时候仍旧是很严厉:“我想说什么,大家应该都是清楚了罢。”
如今能站到这里的人,已经是落雨帮的中坚力量了,在市井混混中摸爬滚打多年,心思早就是像在油锅中过了一遍一般,不说是各个百八十个心眼,至少别人想说什么话还是能知晓的。
下面的人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敢说话。
夏樱落的手指轻扣着椅子旁边的扶手上,声音轻飘飘的砸落在地上,一个字一个坑。
“都说你们是落雨帮的精英——精英,结果怎么样?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儿还看不透?多少年前用过的东西了,再装不知道,是你们太聪明还是当对方太傻?”
在座的所有人都是清楚不过,这只是对方的一个离间之计,南朱山上的这些人不过是将计就计,就像夏樱落当年那样子做的一样。
后面的墨雪似乎是咳嗽一声,夏樱落转过身一看,就看见他悄无声息饿别开了脸,看向了其他地方。
所有的事情都有了解释,夏樱落现在却是气得想笑,最终还是神情很严厉的转了回去,盯着下面的人,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一个个都机灵些,随机应变些,你们在外面跑惯了,该怎么做还得我教给你们?”
这话已经是对后面坐着的四位副帮主说的了。
后面的几位也终于是忍不住露出来了极为羞愧的神色。
都已经是晓事之人,点到为止便是可以了,话说的再多已然是难看,夏樱落索性是不提起来了,换了话题。
“此事,说到底的话还是和西羌公主之事有关,近来你们也是知晓京城中很是不平稳,之前的计划作废,我们重新做决定。”她朗声道。
这绝对可以说是落雨帮第一个半途夭折的任务了,还是帮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说出来的,众人说不惊讶自然是假的。
最终还是绯云上前,小心翼翼的问:“帮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在山中潜伏一段时间?”
“不——”夏樱落冷笑:“既然是如此忌惮我们,为何是不多做点更让他们忌惮的事情?”
众人睁大了眼睛,已然是有不可置信的情绪流露出来了。
落雨帮已经是被人注意到了,为什么还要更加张扬?
夏樱落继续是冷笑:“已经注意到我们了,现在收敛,也不会放过我们的,索性是我们先动手!”
话音一落,下面众人眼睛皆是亮了,如果不是她还坐在这里,定然是已经有人蹦起来了,即便是如此,还是有人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压抑住的欢呼声。
夏樱落微笑:“我这里有一份名单,从第一个开始铲除罢,这几个人的府宅处皆是戒备森严,众人定然是要小心。”
“是!”众人应道。
等到回到屋子中,各位副帮主的心思还是在夏樱落方才说的率先行动之上,至于夏樱落为何是注意一个小弟子已然是没有人关注了,也只有绯云在路上和夏樱落聊了两句之后便是再也没有人提起来了。
进屋,夏樱落便是将袖子中的一张纸递给了绯云,道:“念。”
绯云便是一一念了起来,念出来一个名字,众人的眼神就惊讶了一分,等到了最后都变成了是难以置信的眼神。
太……太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夏樱落挑眉,笑:“害怕了?”
“不。”墨雪摇头,道:“是太过激动了。”
夏樱落微笑,她知道会是这个样子的,因为纸上面写的基本上是和落雨帮中人最为记恨、同时又是无能为力只得是曲折抗衡的人。
然而这次夏樱落索性是让他们用武力去解决。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兴奋的事情吗?想来应该是没有了。
……
安排好后面的事情之后夏樱落便是回到了平南王府中,不像是她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一旦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回到自己的凌华阁独处的时候,顿时是有一抹忧虑之色偷偷的爬上了她的眼角眉梢。
“有不顺心的事?”正是对着窗子把酒独饮之时,就感觉自己被抱住了,那熟悉的温度和感受让她安心的闭上了眼睛,半晌后才低低的应了一声。
“落雨帮的事情。”她说。
江陵漠走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是感受到了,因此也没有被吓到。
江陵漠思索了下,也是了然:“没有想到她的能量居然是有这么大。”
夏樱落叹口气:“她一点也不担心的时候我就应该是想到了。”
江陵漠把她薄的更紧了些,最后还是说道:“不要想那么多事情了,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反思一下自身的行为而已。“她淡淡的笑,看上去倒是没有多么在意,甚至是有些不以为意的地步了。
江陵漠却是深知她愈是难过的事情,愈是会藏在心里,午夜梦醒的时候便是拿出来自己琢磨琢磨,别人看不出来,她自己也从来都不会说。
他心疼的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不过,这都是个人的事情,他也是无权决定,如果她愿意的话,他会选择倾听,然后帮助她解决。如果不说……如果不说,两个人默默地走在彼此的身边,也是很好很好的事情。
似乎是他这次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了,夏樱落忽然是开口道:“王爷不必担心我,不过是个公主而已,妾身能应付得了。”
不得不说这两个人真的是已经到了默契十足的地步,江陵漠本是话少,两个人在一起一整天一句话都不说也是常见之事,而今日他不过是没有接话,夏樱落便是发觉了他的不对的地方。
江陵漠也是笑了,低头,声音很是轻柔:“我知道。不过,累了就说,王府之中还有我。”
夏樱落想了下,最终还是极为温柔的笑了:“妾身知晓。”
两个人一时安静无语,江陵漠坐在了夏樱落的身边,自是拿了书舒舒坦坦的看着,夏樱落扫过去一眼他也不避开,就是回头给了她一个温柔缱绻的笑容,然后继续是看着自己的书,偶尔用朱笔批注点东西。而夏樱落最后也是无奈,学了他的样子,依偎着开始处理起落雨帮中的事情了。
自是不必多言。
第一卷 第311章 示威
传言,近两日京城中不是很太平,而在这说书人的口中,偏生就是那太平盛世的景象。
“不提旁的,您就看这京城之中啊……”
夏樱落随着台子上老先生的声音偏过头看向了窗子,下面正好是京城中最为繁华热闹的地方,人摩肩接踵,倒也是有趣。
结果偏生就是刚好有富家子弟过去,骑了高头大马居然也是不知道避人,撞翻了好几个人,有老人家坐在地上不敢声张,可恨的是后面的家仆似乎是觉得挡住了道路,将将就要一鞭子抽下来。
身边的萧冬亦吓得将要喊出声来。
夏樱落这边一皱眉,已然是有人插手了这件事。那人夏樱落自然是认识,正是落雨帮中的人。见有人收场,她倒也是不管了。
萧冬亦犹豫了片刻,仍旧是叫来了宁儿,叫她给老人家送了银两过去,只道是天寒地冻,摔伤了便是去医馆看看。
她这么做的时候,夏樱落便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这两日反正是在王府中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其他官家夫人似乎也终于是回过味儿来了,有几天的时间没有见到人来家中说了家长里短的事情,反倒是省心许多。
萧冬亦也是得了闲儿,自己在府中呆了两日,给家中去了封书信,便是撺掇着夏樱落和她一道出来游玩。
“王妃姐姐,您看,自打冬亦来了这里之后,便是从来都没有出过一次门,实在是太过无聊啦!”
她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夏樱落听得当时心就是一软。
都说落雨帮帮主是个软硬不吃的人,但是熟识她的人都是知晓,只要不是在原则的问题上,她还是吃软的多些。比如萧冬亦这么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整个人就像是丢了松果的小松鼠一般可怜可爱,夏樱落的心就有些受不住了,只得是应下,道过两日便是带她出来逛。
时令,已然是二月。
真是个好天气,走在巷子中已然是春寒略消,已经有花贩推了车穿街过巷,车子上插满了早开的花。夏樱落还认得那是什么,左右不过是迎春亦或是连翘。她分不大清楚迎春和连翘的区别,反正在她眼中看来都是金黄明灿的花儿,俏生生的立在春的枝头。
一出来萧冬亦缠着她给自己买了枝花,自己把玩了许久,说是要带回家拿了花瓶用清水养着。
夏樱落有些哭笑不得的。
这么一路走走停停,两个人一路上说了不少的话,自然也是渴了,萧冬亦只是嚷嚷着想要见识一下外面的茶楼是什么样子的,夏樱落无奈,只得是让丫鬟去定了一个雅间,带着几个人走进去。
说是雅间,仍旧是能听见外面的声音。两个人喝着茶水,说了最近的事情,倒也是轻松写意。
一直到方才的事情发生之前,富家子弟经过的时候,整个茶楼中的人似乎是沉默了一瞬间,不过很快是恢复了往常的状态。那一瞬间太过短暂,但是对于夏樱落和萧冬亦二人来说已经是足够了。
夏樱落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眼眸很深:“冬亦妹妹在想什么事情呢?”
萧冬亦慌忙抬起头来,道:“没有什么啊。”自己说完了,也是知道自己这都不用掩饰了,这反应换成是任何一个人来都知道自己在说谎,更不用说是心思本就是玲珑的平南王妃夏樱落了。
萧冬亦抿嘴笑:“不过是有些感叹而已。不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