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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牵了牵,元卿抬手的一瞬间却笑了:这样从此兵戎相见虽然惨烈了些,总算心中畅快了。
抵挡,躲避,反击,元卿感受着空气中渐渐浓密起来的杀气,觉得心底渐渐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
一根箭矢擦着元卿的脸颊堪堪而过,带过一丝血线,下一秒元卿只看到一个身影挡在自己身前跌入了箭雨,她要定睛看去之时,却眼前一黑,跌入了黑暗……
黑暗中隐隐听到有人再说,“从此,便两不相欠……”
65,榀先生
元卿再次睁眼的时候,正对上两双探究好奇的眼睛。
一双水汪汪的,骨溜骨溜转起来的时候透着可怜巴巴的感觉;另一双故作老成,眼角翘着,仿佛随时准备抛给你一个白眼。
见元卿突然睁眼,两个小家伙都吓了一大跳,当先水汪汪那个吓得后退半步,没防备往后倒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个跟头,却没哭,翻个身就自己咕噜爬了起来,看着元卿大眼瞪小眼。
还是后面那个反应快些,飞快地就往院子外面跑,原本故作的老成没绷住,那模样,倒像是开心疯了般,一面跑一面大喊道,“姐姐醒了!顾清!姐姐醒了!”
元卿闭了闭眼睛,一些熟悉又陌生的片段浮现在脑海里,让她的头有些痛,忍不住捏了捏额头,那股疼痛却没有减轻,让她的头像是要炸裂一般。
元卿心中不由得叫了声苦,每每都是这样,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想起什么的时候,头就会有痛的不行,仿佛要撕裂她一般。
突然感觉到一袭带着湿润气息的微风,元卿抬头,便见方才肉肉的那一只将小脑袋凑得离她近近的,正撅着嘴缓缓地朝她的头吹气,表情严肃而认真,“还疼吗?”
元卿觉得自己瞬间被萌化了:这样的萌娃给她来一打有没有!连头疼都缓和了不少!
“华哥儿,过来。”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元卿看过去,就见顾清一脸严肃地进来,华哥儿回头怯怯地看顾清一眼,老老实实从床上爬了下去,站到了一边。
“姐姐身体不好,你们先下去。”
华哥儿有些委屈,瞟了元卿一眼,似是想要元卿替他求情,元卿只是尴尬笑笑:顾清那个脾气,此时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哪里敢说什么?
见元卿心虚地将脸转到一边去,华哥儿总算明白翻身无望了,只好扭身要走。
倒是先前那个少年老成的,怪异地看了元卿一眼之后,在华哥儿身后跟了上去。
“你连华哥儿和景哥儿都不认识了,倒真是好出息!”
顾清的语气暗含讽刺,听得让人不舒服,元卿却找不到什么话去反驳,只苦哈哈笑笑,“过往的实在记不起来,以后慢慢记住也就是了。不过这是谁家的娃娃,可爱得很!”
顾清鼻子都快朝天上出气了,将头抬得高高的,狠狠白了元卿一眼,咬牙切齿吐出三个字,“你弟弟。”
元卿一愣,真是她弟弟?!
先前那小娃娃喊她姐姐,她只道是小娃娃嘴甜些而已。
心里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上来,元卿觉得方才刚刚缓和下来的头疼又开始严重起来了,连忙转移话题道,“这次又连累你救我一回,真是多谢!”
顾清用看智障看了元卿一眼,“不是我救的,不必谢我。要谢就去谢榀老头吧!是他救得你。”
元卿继续笑,“榀老头是谁?”
所幸顾清这回没有白她了,只轻快回答道,“榀贺,顾家忠仆,一个老不死的,不需要记太清楚。”
言语之间,倒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难以理解这个新晋兄长的恶趣味,元卿决定还是乖乖地保持沉默比较好,免得触犯雷区。
正想着,门口一个笑意温和的声音响起,“谁是老不死的来的?”
顾清嘴角一僵,有种被抓包的尴尬。
元卿忍住笑容,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门口,背着手,一副笑模样,步子稳健地正往里走,一看就是身手不凡的练家子。
到了元卿跟前,榀贺将元卿翻来覆去看了个遍,才摇了摇头,“不如以前灵光了。早知道就任你被那皇帝带走算了,没意思没意思!”
元卿额头青筋忍不住跳了跳,“还真是难为您了。”
“知道难为就好。”榀贺一点不客气地在一旁的桌子旁边坐下,挑了挑眉看向顾清,“顾家的内务是太少了吗?少主还有闲工夫在这里聊天?!”
顾清面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黑,最终冷哼一声转身出了房间。
虽然是冷着脸出去的,到底没有反驳榀贺,元卿心中笑笑:倒是第一次见顾清被气成这样,看来这位榀先生的身份不同一般人。
“既然回来了,你便不要再叫那个什么劳什子名字了!你姓顾,又不是什么元家的人,这个名字不伦不类,换了吧!”
元卿愣了愣,没有说话,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就算名字换回来,我真的就是顾宛了吗?可是,我根本就没有以前的记忆……甚至,连我自己的至亲我都记不得……”
66,接管顾家
“这就是你的理由?”榀贺听完元卿的话,脸上的表情全是睥睨,“果然脑子不如以前灵光了,连变通都不晓得了。曾经某些人的性子可是顺藤摸瓜、装傻卖乖型的。怎么,才几年不见,你倒学会端架子了?”
元卿有些汗颜,本来心底还有一丝伤感,这时候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哭笑不得道,“可我实在想不起来……”
榀贺倒不觉得这算什么理由,“想不起来就慢慢想,又不着急,左右你现在闲得慌。顾家的族谱我今日也给你带来了。在这里养伤这段时间,你就好好背背族谱也就是了。”
元卿继续汗颜,“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耽误不得。”
榀贺挑眉看了元卿一眼,里面戏谑的光一闪而逝,“让我猜猜,你在担心定北王?”
元卿微微讶异,榀贺似乎对谁都是淡淡的态度,偏偏没有对萧琅渐如此,不直呼其名,反而尊称定北王,到不知道其中有何缘故。当下也不忸怩,直言道,“我欠他太多,得还他。”
榀贺终于眉眼舒了舒,状似不经意道,“小情侣之间分那么清楚做什么?!你这不肯欠人的性子实在该改一改。不过,若是他的伤势,你不用太过忧心,我将你手下里面那个云丫头请来了,还将鬼医冷繁声也叫了来,前日还修书给了西戎的圣手,若是这三人加起来还救不活他……”
榀贺说到这里顿了顿。
元卿着急道,“若是都救不了,那要怎么办?!”
榀贺微微一叹,“那就真的没救了。”
元卿脸色黑了黑,“我以为你会说些什么有价值的话……”
榀贺抬手摸了摸不存在的小胡子,笑着道,“就算救不了也没什么,左右我们顾家现在是无人敢惹的大户,到时候贴个招亲仪式,你便不用守什么活寡了。”
元卿扯扯嘴角,“你这可不像什么安慰。”
榀贺突然敛起笑容,看向元卿的目光里完全没有了玩笑的意味,沉声道,“你该相信他的。顾宛,我是一个局外人,一开始我是极力反对你们的。牵扯进皇室斗争不是什么好事情,站在维护少主的角度来说,你离他远些的好。可是这么五年多过去了,我却不得不为自己以前的想法愧疚。他等了你五年,不长,但绝对不算短。如今,需要你等他了。”
这句话对元卿来说仿若一道惊雷,像是想到什么,良久才用肯定口吻道,“他人现在不在这里。”
榀贺点点头道,“顾清不敢同你说,怕你伤心,可我觉得,这没什么可隐瞒的。事实就是,萧琅渐在你离开第三日就离开了,他随时能找到我们,我们却找不到他。所以尽管我们在这里研究着怎么救他的命,也不过是在赌罢了。”
元卿不由得苦笑,“这个赌注……未免太大了些。”
“我有更便利的法子。若是你受不了等待的苦,我可以帮你忘记这一切,就像你忘却自己原本的身份一样,再度给你一次重生。”榀贺的话语严肃而认真,“所以,你是否愿意等下去?无论这个过程有多痛苦,有多漫长,也许是一辈子?”
元卿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
若是他等得,她又何尝不可?!
榀贺笑了笑,“若是如此,你便更该打起精神来,好好地接管下顾家的大小事务了。”
元卿皱眉,“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自然有的。”榀贺面不改色心不跳道,“顾家在各个国家都是有产业的,也都有自己专属的信息网,顾家的势力,结合你的青云杀里面的精英,到时候若是真的有什么灵丹妙药可以救定北王的性命,那岂不是两全其美?!”
元卿狐疑地看着榀贺,“你不会是在哄我接管顾家吧?”
榀贺眼睛闪了闪: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真实意图,真是尴尬啊!可是谁让比起那个天天给他脸子瞧的顾清,他还是更乐意面对如今明显比当初稳重不少的顾宛呢!
“反正你也没什么损失不是?”榀贺笑笑道,“扩张顾家只不过是顺便的事。退一步讲,过些日子,你爹娘便要云游回来了,你难道不想让他们两位老人家颐养天年?”
爹?娘?
真是陌生的词汇。
元卿脑海里没有这两个人的影子,却无法抹杀她确实也会在某些脆弱的时刻想象自己的父母该是什么样子的。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的本能?
“好,我答应。”
若是这样可以让一切变得更好,那么她愿意配合。
67,新身份
顾家换了家主的消息,很快便在什么都不是秘密的北漠传了开去。
果香四溢、秋意渐浓的庭院中,一个不大的躺椅上,一抹红色身影缩在上面,脸上盖了厚厚的一叠书,远远看去,还以为是被处以了“雨浇梅花”之类的惨烈的刑罚。
女子的呼吸声正均匀,一阵步伐不太稳的脚步声就跌跌撞撞地近了。
女子手指微微动了动,却听那脚步声放慢放轻了些,一听就是刻意压低了。
书掩盖下的女子嘴角微勾,没有动作,只听得那脚步声更近,直到到了跟前的时候,女子突然翻身而起,将正打算拿手去拨弄女子的小娃娃吓得一激灵,转身尖叫着就跑,将后面紧跟着的另一个给撞倒在地,两个人都摔了个底朝天。
女子清脆爽朗的笑声在庭院中响起来,地上两个好容易爬起来,小脸都涨的红红的,明显是被气到了,华哥儿张嘴就打算哭,“宛宛骗人!故意吓唬我们!”
而景哥儿一面揉着自己被撞得生疼的鼻子,一面朝自己幼稚的弟弟翻了个大白眼,“我早跟你说了她在装睡,你非不信,害得我也摔一跤……”
女子不去哄装哭的那个,也不搭理老成的那个,顾自又在长椅上躺下了,只不再睡觉,而是拿着先前盖在脸上的书看了起来,悠悠道,“你们两个跑到这里来,是功课做完了?”
华哥儿和景哥儿愣了愣,都知趣的地没有吭声。
“怎么不吭气?刚才吓唬人的时候不是挺活泼的吗?”
华哥儿有些垂头丧气,“宛宛以前经常带我玩的,现在都不理我了。”
景哥儿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