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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不敢。”我不管快被英禄扯烂的衣袖,这是难得的也可能是唯一的一个机会,我不能放过。“刚才皇上要奴婢不必顾虑说出要求,奴婢正是遵照了皇上的旨意,才大胆说出奴婢心中所求。”
康熙冷笑一声。“你这是在威胁朕吗?如果朕不应予你,那么朕就是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了,是吗?”
“奴婢不敢!”
“不敢?”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寂静更甚于刚才,可以嗅到空气中弥漫着的紧张气味。反正我不管了,这次豁出去,是他要我提要求的,我现在提了,他康熙难道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杀我,堂堂大清皇帝威信何存?
“好,朕答应你。”
心中窃喜,这局我赌赢了吗?“奴婢叩谢隆恩。”
“恩,他塔喇英琦,你刚才说想要什么?出宫,回家是吗?好,朕准你三天假回家探视,三天之后务必回宫司职……”
刚磕一个头,身体僵硬在空气中。“皇上!”我急切地叫出声。
“不得有误,否则杀无赦!”康熙的眼睛微眯起来,斜视着我,薄薄的嘴唇轻描淡写地吐出几个字,却字字重音掷地,击碎了我最后的希望。
“奴才替英琦叩谢圣上恩典。”英禄一边磕头,一边使劲地拉扯着我的手臂。
“英琦……”俯身跟随英禄一起磕头。“谢主隆恩。”
我算是完了,这皇宫甭想出去了!
“啊,你轻点!”英禄疼得嗷嗷叫。“有你这么给人上药的吗?”
“那你自己来。”我把药瓶和绷带扔到他身上。“别人好心给你上药,有你这么好心当驴肝肺的吗?”
“得,你还是去对别人好心吧,我受不起。”英禄拿起药瓶自己捣弄起来受伤的手臂。
“你不用这么生气吧,虽然今天确实是我害你不得不上台,但是也好歹因祸得福被破格提拔了啊!”
“这是福吗?你差点害死我。”英禄站起身来走到帐篷的内侧。
一个大男人真是有够小气的!刚才从比试场回来,就一直没有给我好脸色看,虽然是受了点苦,但好歹升官了,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你知道你刚才差点闯下大祸吗?”
“什么大祸?”
“你刚才居然敢顶撞皇上?”
“我哪有顶撞他?我只是提醒他说话要算数!”
“有区别吗?他是皇上,需要你来提醒什么吗?你只用遵照吩咐即可。”
“我只是想回家,有错吗?而且是他让我提要求的。”我一下子站起来,一想起刚才的场景就气不过,到头来还是被康熙这个超级老油条摆了一道。
“你太天真了。”英禄摇摇头,叹了口气。“没听说过伴君如伴虎吗?过去的事情不说了,不管怎么样,皇上恩准你三天探视假已经是极大的恩典了,建朝以来头一遭,你不可再有任何怨言。而且你回去后,万不可与阿玛额娘多言语,以免他们担心。”
“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
“对了。”他突然疑惑地转过身。“你跟那个郡王很熟吗?”
他怎么问这个?“不……不熟啊,见过几次而已,怎么了?”我低下头,慌乱地收拾着桌上散落的东西,假装很忙。
“刚才他的刀对着我,本可以杀了我的,却突然收手。我的刀本是为了阻挡他的袭击,可没想到他会突然调转方向,这才刺伤他。以他贵为郡王的身份,居然没有追究我忤逆之罪,反倒认输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在那儿比武,我又没有参与。”
“我只是问问。”
“不用问,我只是个奴婢,怎么会跟一个蒙古的郡王爷熟呢?”我拿起刚才收拾的东西。“你既然没什么事,我走了,这些东西看着没什么用,我替你扔了吧!”
还没等英禄叫出声,我已经冲了出去。大呼一口气,好险啊!我现在真的很怕被问到关于衮扎布的任何问题,因为我已经厌倦绞尽脑汁撒谎了。
“你这么早就睡吗?”雁玲走了帐篷,我躺在床上,半闭着眼。
“恩,今天累了一天,实在困得不行了。”
“行,那我不吵你,你好好休息吧!”
“恩。”我翻了个身,蒙头睡去。
“格格!”迷迷糊糊听见一个声音。格格?
“英琦?”一个试探性的轻声叫唤。我睁开眼,一个翻身坐起来,果然是毓宁。
“格格,找我有什么事吗?”
毓宁满面愁容,坐到我床边,我赶紧要下床。
“不用了,你就这样坐着吧!我只是心里难受,想找人说说。”毓宁瞟了一眼雁玲,雁玲低头识趣地退了出去。
“发生了什么事吗?”
“唉!”毓宁叹了口气。“其实,今日比试,皇阿玛打算宣布我与衮扎布婚事的。”
我的心咯噔一下,但依然挤出一个笑容。“那很好啊,恭喜格格了。”
“恭喜什么,皇阿玛根本没有宣布啊!”
对啊!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刚才康熙根本就没有谈这个事的任何意向。
“本来皇阿玛说如果衮扎布这次比试胜了的话,宣布婚事就更好了。可是他非要拉十三哥出来比武,还出手伤了十三哥,皇阿玛似乎颇有微词,对他有些不满。我已经替他在皇阿玛面前说了很多好话了,但是皇阿玛仍不表态,只是说此事押后再议。英琦,你说我可怎么办?”
“如果皇上真的因此事对郡王爷印象不佳,那么只有靠格格了,多说说郡王爷的好话,这样也许皇上会对他的印象改观吧!”
“恩,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今天的衮扎布,别说皇阿玛了,连我都觉得吃惊,他怎么会这么针对十三哥呢?还攻击十三哥受伤的背,他是故意的吗?”
我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他难道是因为我的那句话,所以将恨意转嫁到十三身上了吗?
第60章 失去
自从被康熙摆了一道后,我一直郁郁寡欢,所幸的是这些日子他并没有宣见我,难道是心虚?当然不可能,估计是不想见我心烦吧!
来围场有些时日,离归京之期不远,所以我也随雁玲开始陆陆续续地收拾着东西。出来了二十几天,而且是皇帝贝勒阿哥们,以及一大帮子随从,所以东西自然是不少。我、雁玲还有几个小宫女昨天已经收拾了一天,今天一睁眼又开始收拾。看来我注定没有享福的命啊!
“这些东西不用带回去,英琦,你把这些都拿去丢掉吧!”
“喔,好的。”我走过去,抱起一堆杂七杂八的向外走。
外面的士兵都匆匆忙忙,似乎也在做回京的准备。我放慢脚步,望着蒙古草原辽阔无尽的天空,突然有些失意。从我来这儿,先是遇上衮扎布,后来十三和衮扎布受伤,四阿哥告诉我谎言败露,又被毓宁识破我认识衮扎布的事,跟衮扎布一刀两断,与娜仁高娃斗琴,十四设计陷害英禄……
才二十几天,就发生这么多事,想起来就头疼。所以现在很期盼着回京,这样可以离开蒙古,远离那些贵族,远离衮扎布,这样,我的世界可能会清静一些。
“我叫你站住,没有听见吗?”眼前闪过一个人影。
思绪一下被拉回来,定睛一看,我顿时心生不悦,奈何手中一堆东西碍事,只有草草地行了个礼。“奴婢给娜仁高娃小姐请安。”真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刚想着烦那些蒙古贵族,这会儿就来了个大麻烦。
“你做什么去?”她撅起小嘴,一双杏仁眼一转一转,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回小姐,奴婢是皇上身边的人,自然是做皇上吩咐的差事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吓吓,让她别太张狂。
“喔,拿皇上来压我,放心我可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奴婢不敢。”我笑了笑,心里却在骂——你哪次没找过我麻烦,难道转性了?
“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喜讯的。”她边说边绕着我转圈圈。
喜讯?应该是噩耗吧,对于我来说!不然她会这么好心,而且没有气得跳脚冲过来扇我巴掌?
转了两圈后,她终于又在我面前站住,眉毛一挑,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衮扎布已经答应和我的婚事了。”
我先是一惊,接着低头冷笑一声。“恭喜您,终于得偿所愿。只是您为何特地来告知奴婢,即使想示威或炫耀也应该是向毓宁格格不是吗?”
“我会跟她讲,但在此之前,也来知会你一声。”
“娜仁高娃小姐,您太看得起奴婢。不过看来您是白跑一趟,奴婢对您和郡王的婚事不感兴趣。”
“你明白自己的身份最好,看来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娜仁高娃露出一个意味莫名的笑容,转身离开。
婚事?成亲?笑话,与我何干?我一咧嘴,却发现居然笑不出来。
“原来如此,难怪衮扎布那天会放过英禄。”
心一惊,手中的杂物落了一地,抬头四处张望,发现十四倚靠栏柱站在不远处,面露有些不齿的笑容。
我没理他,蹲下身子将杂物捡起。无意中抬眼一瞟,一双黑色皮靴出现在我跟前。臭小子,比武时被他拖下水陷害英禄,这次又想干嘛?
我把东西抱好后,头也没抬。“十四阿哥,奴婢还有事,先行告退。”
“等一下。”右手臂被他拽住。
“十四阿哥,英禄大难不死,反倒被破格提拔,您心里不舒坦,可以去找他晦气,何苦折腾奴婢。”
“我如果想要英禄的命,犯不着这么大费周章。”
“是吗?和郡王比武,您明知是个稍有差池必将毙命的差事。不要说您是因为欣赏英禄才会举荐他,这种话只能骗骗三岁孩童。”
十四松开手低头笑了笑。“我说过,那天我并不想致他于死地,信不信由你,只不过真正想要英禄命的,可大有人在。”
我愣了一下神,又结结巴巴问道:“您……此言何意?”
“话尽于此,其他的自己琢磨去。”说完,他急转过身,向后走去,刚迈出几步又停下来。“对了,还有衮扎布,我不知你与他有何牵连,但以你的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望着他离去的背景,我不禁揣测起他的用意来。善意提醒还是别有用心?十四虽然与四阿哥是同胞兄弟,却与八阿哥走得亲近,到争储白热化时期,与四阿哥矛盾十分激烈。而我现在算什么?四阿哥阵营?谈不上;八阿哥阵营,就更不可能。而阿玛和英禄一直走的是中立路线。那么他现在……
“他塔喇英琦!”
我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果然是十三那张青春阳光的笑脸。
“十三阿哥,您想吓死人吗?奴婢的心肝是肉长的,不是铁做的。”我白了他一眼,抱着东西继续朝前走去。
“他塔喇英琦,看见本阿哥居然不行礼?你去哪儿?”
我突然停住脚,猛地一转身。
“咣”地一声,只觉得眼前一黑,我摇晃着一屁股坐到地上。拍拍脑袋,回过神来,环视一下四周,散落一地的杂物,十三紧捂着胸口痛苦地弯着腰。“他塔喇英琦,你的心肝是肉长的,你的头是铁做的吗?”
看着十三俊秀而有些稚嫩的面庞顿时扭曲成一团,不知为何,我嘴角一提,居然笑起来,后来索性开始捶地狂笑。
“欸,你笑够没?”十三终于受不了,怒气冲冲地将我从地上一把拉起来。
我依然大笑不止,摇摇头。
“他塔喇英琦,够了!”
他右手扣住我的下巴对向他那双几欲喷火的眼。
我又干笑了几声,上挑的嘴角渐渐恢复原位,刚才的笑容快速地退尽。他原本怒意满面,却见我情绪变化如此之快,又一脸的疑惑。
我甩开他的手,蹲下身子又开始捡那一地的杂物。
十三也蹲下身帮我,直到最后一件捡起,我正要从十三手里接过他捡起的东西时,他一闪身。“你怎么啦?”
“没事,只是有点难受。”我一脸平静地抢过他手中的东西,转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