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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过头去,也望向湖面。
“恩,很美!”我脸上渐渐浮现笑意。“谢谢!”
“谢什么?”
“唔,很多啊!谢谢你带我回京,谢谢你替我隐瞒蒙古的事情,谢谢你昨天在我身边,还有,谢谢你带我来这个地方。”
身边传来一阵笑声,打破了这个地方的寂静,却显得活泼起来。
“现在的你像个普通人。”我平静地对四阿哥说。
他仍满眼的笑意。“我本来不是吗?”
“不是。”我很肯定地说:“你注定会是一个不平凡的人。”
他收起笑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但有的时候,我却希望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我紧张地转过头去,觉得脸有些微微地发烧。
“你刚才不是说要谢我吗?口上说说怎能行,谢礼呢?”
谢礼?我摸了一下身上,没带钱!皇宫里,谁随身带着钱啊?就算随身带着了,就我那点小工资,堂堂大清的贝勒爷看得上眼吗?
“那个曲子!我想听你那首‘乱弹’的曲子。”
“乱弹”?是《青花瓷》吗?
我“噌”地一下站起身来。
“你要做什么?”
“你不是要谢礼吗?今天我心情好,决定买一送一。”我歪着脑袋,笑看四阿哥
我拉着四阿哥一路躲着宫里巡逻的侍卫,向永和宫走去。
不知怎的,今天特想疯一回,什么规矩、礼数统统扔一边去。本来以为四阿哥会拦着我,所以早早想好了说服他的一大堆理由,但很奇怪的是,他不仅没拦着我,还饶有兴致地跟我东躲西藏。看着他脸上越来越明显的兴奋,我都有些怀疑了——他是那个冷漠孤傲、凡事不留情面、果断决绝的四贝勒爱新觉罗胤禛吗?难道他还有个双胞胎兄弟?再要不然就是鬼附身了?
终于来到永和宫外的水榭,我们悄悄地走上去。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湖心亭里应该摆放着一台古筝。
走到亭子,发现那儿果然有一台古筝,我兴奋地奔过去,坐在琴凳上,顺手拨了一下弦,琴声悠长而清亮。好久没有弹琴了,我居然很想念它,想想以前被逼着学琴的日子,音律老师应该很是欣慰,起码我不再讨厌弹琴了。
四阿哥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我抬头对他笑了笑。
“你的谢礼,听好了啊!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夜里起风了,风吹动我的额发飞起,双手拨弦,乐声响起。周围一片寂静,只听得见我的琴声。
我微微张口,轻声唱起来: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
第45章 中秋
双手按住琴弦,乐声嘎然而止,一切又回复平静,耳边只听见微微的风声。
“好听吗?”
我坐在琴凳上,抬头望向仍站在琴前的四阿哥,笑问他。
他愣了一下,慢慢地回过神来,眼里满含笑意,直盯着我,仿佛欲剥离我的一切伪装,直达内心最深处。
我也坦然地回应他的眼神,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看吧,看吧,爱咋看咋看,本小姐就这副德性!
“很美!”他背手站立着,眼神迷离起来,笑意从眼中逐渐溢出,在他脸上弥漫开来。我吃了一惊,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笑容,温柔地似乎能将寒冰融化,如春日阳光般明媚耀眼。说真的——很迷人。
我竟然有些看痴,仿佛整个人也被融进他的笑容里。
“这么美的礼物,我受之有愧啊,要不我再送你一个回礼吧!”
回礼?他好歹也是个贝勒爷吧,既然要送我礼物,应该不会便宜。上次十三随手就给了我一个金哨子,现在他既然声称送“礼”,自然是有些贵重罗!苍天可鉴,我不是爱慕虚荣,只是女人嘛,难免……
天呐!这是……
我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不,应该是面边,他的脸挨着我的脸,高挺的鼻梁错开我的鼻子,鼻尖轻抵我的右脸,薄薄的嘴唇已经紧贴上我的双唇。
身体完全僵住,我仿佛霎那间石化在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眼睛越瞪越大,他的嘴唇仍贴在我双唇上,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急促而有节奏的鼻息。
终于,他缓缓地抬起身。
我依旧愣神,只是傻傻地看着他。突然发现他脸上闪过一丝坏笑,顿时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思绪渐渐清晰,脑海里闪现五个大字:
我——被——非——礼——了!
一股气流从我的腹部以火箭发射般强劲的速度窜入大脑,又迅速膨胀开来,脸顿时憋得通红,本来平放在琴面上的手握成拳头,“噌”地一下站起身,我怒了。
“你……”
看到我涨红着脸,气得直跳脚,他不仅不觉得惭愧,居然咧开嘴又呵呵地笑起来。
他的笑容再次刺激到我,仿佛刚点燃的炉火上又被浇了一瓢油,火势立马窜出几米高。人在极度愤怒的状况下,容易做傻事。我之后的行为准确地验证了这句话的真理性!
我憋足了一股劲,脑袋里的历史常识和规矩教养已经被不断升级的愤怒挤到角落,毅然地挥出右拳。他不慌不忙地伸出左手,稳稳地握住我挥过去的拳头。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又一掌拍过去。他依旧的不慌不忙,抓住我的左手腕。
我和他隔着一台琴,就这样僵持着。他似乎越来越有兴致,而我已然快被气爆,忍无可忍,咆哮一声:“欸,你耍猴呢!”
他没有作声,只是笑得越来越灿烂。
唉呀,不行了,我要被气死了!
“四爷!”
我们两个都愣住了,缓缓地转过头去。
不是吧,四福晋!她正立在不远处,微微地笑着,端庄典雅,仪态大方,却让我不寒而栗。
四阿哥显然也吃了一惊,放开手,转过身,走上前挡住我。
“喔,你是进宫来看额娘的吗?”
“前阵子额娘赏我一匹好料子,很漂亮,那匹料子够大,所以也给毓宁做了身衣服,今天刚做好,所以特地拿过来给毓宁试试。”
“试完了吗?”
“刚试完,这会儿正要回去,不想赶巧碰上四爷。那……是英琦小姐吗?”
天呐,躲是躲不过去的,我迅速整理好情绪,有理了理衣服,低头从四阿哥背后走出去,福身请安:“奴婢给四福晋请安。”
“喔,真是英琦小姐,刚才远远望着,觉得有些像。英琦小姐,听说你被派去乾清宫伺候皇阿玛了,不知最近可好?”
“劳四福晋挂心,宫里的人都很照顾奴婢,一切安好。”
“那就好,只是英琦小姐不在乾清宫伺候着,怎么会在这儿呢?”
一下慌了神,抬头看四福晋,笑脸依旧,完全让人猜不透。天呐,她不会看见什么了吧?刚才四阿哥他……苍天啊,被非礼的人是我,怎么搞得好像我做了错事一样?
“我是过来给额娘请安的,正好碰上英琦姑娘在这儿奏琴,所以一时兴起与她交流起琴艺来。英琦姑娘,你也是过来给额娘请安的吗?”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福身行礼:“回贝勒爷、四福晋,奴婢感激德妃娘娘照顾,特来请安,只因望见这儿有台琴,一时按捺不住,才即兴奏起。”
“喔,这样,英琦姑娘,那你与我一道去拜见额娘吧!”
我又向他福身行了礼。
“四爷,我也随你一齐去吧,待会儿正好一块回去。”
四阿哥点点头,又看了我一眼,抬脚先一步走了,我默默地尾随他。到了四福晋面前,有福身向她行了个礼,她点点头,与四阿哥并排向永和宫走去。
我一路跟着他们,心里越来越憋屈地慌。怎么感觉像……小三一样,我招谁惹谁了,这叫个什么事啊!
一掀帘子,他们率先走进一个暖阁,而我随后,进去后发现德妃正斜卧在榻上闭目养神。
“儿子给额娘请安。”
“媳妇给额娘请安。”
四阿哥与四福晋均恭敬行礼。
“喔,你来了。”德妃慢慢睁开眼,悠悠地说。“琳静,怎么又回来了,刚才不是说要回去吗?”
“额娘,我刚在永和宫门口正巧碰上四爷,所以就又陪他过来了。”
德妃点点头,探头向站在他们身后的我望来。
我赶忙福身行礼。“奴婢给德妃娘娘请安。”
“英琦啊,快起身吧!”德妃起身坐了起来。“怎么样,你在乾清宫还习惯吗?”
“回德妃娘娘,劳德妃娘娘费心了,乾清宫的姑姑和公公都对奴婢照顾有佳,奴婢身负娘娘恩宠,感激不尽,特来向娘娘道谢。”
“那就好,我还在担心,你千金之躯做这些下人的活会有所不习惯呢!”
突然帘子又被掀起,一阵风从门口吹来。
“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
转头一看,十四阿哥单膝跪在我身边,他抬头深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我吃了一惊,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是胤祯啊,快过来。”德妃一脸欣喜地招呼十四阿哥上前。
十四阿哥起身走上前,坐到德妃身边。
“今天上课怎么样?”
“喔,今天上午学的是数理。”十四阿哥朝我看了一眼,我赶紧低下头。“下午的时候,皇阿玛过来了,检查我们背书来着。” ……
德妃满脸笑盈盈,握着十四阿哥的手不放,瞟了一眼一旁的四阿哥,他一脸平静地立在一旁,与刚才判若两人,冷漠孤傲的表情又挂在脸上。他从小被抱离亲生母亲身边,被养母抚养,现在养母过世,而与亲生母亲又疏远,他——真的很孤单。
算了吧,就不与他计较了。
不过……看了一下相谈正欢的十四阿哥和德妃娘娘,还有立于一边的四阿哥和四福晋……我杵在这儿干嘛?这一家子共聚天伦,我个外人,瞎掺和啥!
我清了清嗓子。“娘娘,乾清宫那边还得候着,奴婢先告退了。”
“唔,好吧,差事要紧,皇上那边你还得费点心。”
“娘娘放心,伺候皇上,奴婢必会尽心尽力。”
“那你先退下吧!”
我福身行了个礼,低头躬着身子,慢慢退出暖阁。
一出永和宫,大叹了一口气。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也不知道刚才四福晋到底看见没有?看见了多少?没事弹什么琴啊!看来以后,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当我的宫女吧!
“英琦姑娘!”
我一愣,应声转身望去,现在不知道走到哪儿了,远处似乎站着个人,只是在阴处,所以看不清脸。
他踱着步慢慢走近,我这才看清,福下身子行礼:“奴婢给十四阿哥请安。”
他没有作声,我只有继续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腿已经有些发酸,还没有听见他让我起身的示意,顿时明白——他又是来找茬的!
一双靴子停在我面前,腿开始发抖,还有完没完!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掐住我的下巴,被强行抬起头,我一个趔趄没有站住,又被伸手一搂拱到十四阿哥跟前。
他低着头正看着我,眼睛微张着,分不清是敌是友。
我回过神来,双手抵住他的胸口,试图推开他。这两兄弟怎么回事?这么喜欢占人便宜,还这么赶巧都让我遇上了。
“我倒要看清楚,这是张什么脸?”
我一下愣了神,抬眼也望着他。
“先是忤逆皇阿玛的旨意,拒绝与八哥的指婚,昨天又搞得十三哥差点成不了亲,今天居然和四哥在亭子里幽会。”
幽会?他看见我和四阿哥……吗?
“你不是说自己是个不祥人吗?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