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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上次和罪臣说的事情,罪臣已经有眉目了。”赵延淡淡开口。
贺素芷终于想起她与赵延还有一个“下次之约”,原本贺素芷是想把这件事当做下次见赵延的理由,谁知道赵延的动作怎么会这么快。
不过赵延人已经来了,她总不能现在把人打发回去,让他再过半个月来禀告。
贺素芷心里虽然有些可惜一个借口白费了,面上还是正常的问:“我用人最重要的是忠心,而且是对我忠心,你明白吗?”贺素芷用赵家,一是看重赵家族人中官身不少,二是赵家人想要起复,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她这个太后。
第一点她不担心,没用的换掉就是。第二点她不得不担心,她可没空时时盯着赵家人。
“昨夜赵家开了祠堂,现在赵家的族长是我。”赵延轻描淡写的说道,话中所有的血腥都隐没在昨日浓黑的夜色中。
“那就好。”贺素芷担心赵家失控,从最开始她就看中让赵延约束好赵家。
之前让赵延亲自处置赵家的人,一是为了看赵家的决心,二也是打着把赵延扶上赵家掌舵人的位置。
赵延把赵家人中能用人,一个个的报出来。赵延说得很详细,不仅包括了任职履历,还把他们与赵家的关系都一一说清楚。
贺素芷听着,心里感慨赵太后经营多年也不是没有成果的,幸亏赵家人没能染指上兵权,不然鹿死谁手还未曾得知。
“赵家这几年树敌颇多,若是不依附娘娘,他们的官位过不了也就到头了。所以他必定会为娘娘肝脑涂地。”赵延谈起赵家的落败,口中平静,甚至心中也没有太多波澜。
“不过有一人,罪臣不知如何评论,还请娘娘自行定夺此人该不该用,若是用该如何用?”赵延声音平稳,只是微微抬眼看向贺素芷。
“谁?”赵家有这样一个人?
贺素芷还没想出头绪,就听见赵延继续道:“此人是赵家二房第三子,单名延。”
贺素芷一呛,她没真想过把赵延这么大的隐患扔在一边的废弃不管。但是她怎么想怎么觉得赵延上一句话中的用,充满了暧昧呢?
难不成看了她这么久冷脸的赵延还以为,她对他有什么不好心思?
不过赵延的话到让贺素芷迟疑了。
首先赵延得有一个看得过去的官职,保证他有名正言顺的身份入宫。其次这个位置不能太高,不然朝臣肯定不会答应。
贺素芷的手搁在九连环上,蹙眉沉思,之前她真没有想过具体让赵延做什么。
“娘娘很为难吗?”赵延没等到答案,轻声问道。
那日他看见贺素芷凝视他的背影,又慌乱转身的动作,就是看不清贺素芷的表情,凭这番动作,他也猜出了贺素芷对他的心思。
所以他今日来,已经做好入宫侍奉贺素芷的准备,没想到贺素芷倒是犹豫了。
成王败寇,世态炎凉。短短三个月,赵延看尽了所谓亲人、友人的各种嘴脸。经历过这些,再想想当日他迈进这座亭中前的,屈辱愤怒显得尤为可笑。
前一刻,他还是救了整个赵氏一族的功臣。他不过是拒绝了一个无理要求,就变成冷血无情、六亲不认的佞幸。这就是所谓的亲人,口中明里暗里暗示他一定要抓紧太后的心,一旦违了他们的意愿,就要以他邀宠献媚、辱没祖宗为由,把他除族!
所以对贺素芷明明把条件摆出来的行为,他倒是没了原来的厌恶。
至少她的算计坦坦荡荡。
“恩?”贺素芷正疑惑,一片阴影从她裙边渐渐上移,赵延走到她身边。
亭外的宫人太监都没动,赵延的行为虽然突兀,但是在他们看来这应该是太后所希翼的。
赵延离贺素芷越近,被心底情绪所影响的感觉就越强烈。
不能被他影响,不能!
贺素芷紧握着九连环,正要呵斥赵延。
手心一空,她握着的玉连环,被赵延从她手中抽走。
贺素芷心中一慌,往常赵延就是没说,可是每次离她三尺的距离,把他不愿与她有过多接触的心思展露无遗。
今天赵延怎么就转性了呢?
赵延取走玉连环的整个过程都没有触动到她的肌肤,但贺素芷还是觉得非常不对劲儿。
因为上一世赵延虽然被迫当了原身的入幕之宾后,一直心不甘情不愿,全靠原身又是威胁又是哄。所以她从未想过要是赵延会主动来靠近她!
贺素芷被赵延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蒙,赵延却没有再做出任何越矩的事,只是微低下头,修长的手指已贺素芷难以企及的灵活,摆弄着小巧的九连环。
几声玉石相扣的清脆声响后,赵延摊开手,九个雕琢精美的玉环安静摆放在石桌上。
“解开了。”赵延抬眼看向贺素芷的眼。
清澈的眼眸中浮现着疑惑,没有他想象中贪婪丑恶的欲念,也没有平日里对着他时的冷漠与不屑。
这才是真正的贺素芷吧。
“九连环看着复杂,其实没那么难解,所以娘娘不必如此为难。”说完,赵延偏薄的唇微弯,没什么血色的脸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贺素芷见过赵延发怒、悲伤、隐忍,这还是贺素芷第一次见到赵延发自内心笑。犹如昙花一现而逝,却极为的动人心魄。
不好!贺素芷下意识的收紧手,却发现她用来转移的心神的九连环,已经被赵延拆开后整整齐齐的放在桌上。
“卟呤卟呤,心也给你,肾也给你,宝贝你要的我都给你~~触动状态有求必应。”
完蛋了,贺素芷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上次含情脉脉的状态,也是在赵延走后才消失不见的,所以她现在必须要让赵延在她眼前消失。
她正着急想着如何把赵延打发走,就见夜雨有些迟疑站在亭外,好像有什么事情禀告。
“什么事?”贺素芷看向夜雨,没回应赵延的话。
夜雨也不再犹豫该不该进亭打断太后与赵公子说话,一听贺素芷叫她。她松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太后娘娘,陛下那边课上得差不多。”
贺素芷在李臻走之后,怕忘了去暗中查看林决,专门嘱咐过周围的人记得提醒她,没想到此时恰好解了她的围。
“你说的这个人我会用,堂堂正正的用。”
堂堂正正这四个字贺素芷说得很重,深怕赵延误会她的意思,再做出什么越矩的事,她可招架不住。
“哀家现在还有事,到时候哀家会派人通知你的。”这次贺素芷不敢再许下让赵延再入宫的话,只想尽快把赵延打发下去。
赵延静静听着,来之前宝山公公为了讨好他,告诉他太后正在发愁皇帝太傅的人选。
“娘娘,罪臣有一个想法,不知娘娘可否一听?”本应该退下的赵延忽然开口。
贺素芷心中愤怒,她倒是想说一句“不听”。可因为这该死的“有求不应”,赵延就是现在叫她去撞柱子,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更不要说只是听他讲一句话!
“讲。”
“罪臣不才,想厚颜一试太傅一职。”
作者有话要说:
卡赵延,晚了点,捂脸~
第16章 第十六章
时光飞逝,眨眼间五年时间过去了。
如今朝中局势稳定,以周丞相为首的周党,以御史大夫为首的保皇党,和以赵侍郎为首的太后党,三足鼎立,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贺素芷看着书案前,厚厚的一叠奏折,叹了口气。
三年前,周丞相就不再提前批阅奏折了,到现在不论大事小事,都是由贺素芷御笔亲自定论。这代表着贺素芷成了实实在在的摄政太后,现在朝中可没有一人敢小瞧贺素芷。
大权在握的感觉是好,可是事事都落在身上,贺素芷精力也有限,每天累得不行。
有时候,贺素芷甚至怀疑这是周丞相这只老狐狸,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对她的不满。
贺素芷翻阅奏折的动作一停,侍候的宫人马上走上前去,续了一盏新茶。
贺素芷也有些累了,搁下奏折,端起青花茶盏,饮下一口,唇齿生香。
“娘娘,将军来信了。”秋池见贺素芷休息,立马凑上前,带着喜意的说道。
“是吗?快拿上来的给我看看。”贺素芷搁下茶连声道。
四年前,贺之麒就带着兵离开了京城,不过他执意把贺鹏飞留了下来。说是让贺素芷给她这个不肖的哥哥某个官职。
若是其他人这样说,贺素芷肯定会当做对方想要以权谋私。可是贺素芷了解贺之麒的为人,他不过死想给贺素芷留个帮手,生怕他走之后贺素芷一人在朝中孤立无援。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贺之麒知道贺素芷任用赵延之后,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多说什么。
最后,贺素芷没能扭过贺之麒和贺鹏飞,只能把贺鹏飞留下,封了个从三品的武官职位。
一年之后,贺鹏飞也看清楚自己妹妹完全不需要自己的帮助,他一直待在京城也不太习惯,也就上书去边关援助。
贺素芷暗里替贺鹏飞处置了几次危机,正苦恼该怎么不伤感情的处理贺鹏飞这个太后党中靶子一样的人物。他一上书,贺素芷立马准了。
这几年北边边境不太太平,北蛮人时常侵扰边界。大战没有,小规模的短兵相接没有断过。
所以贺家几个男人没怎么回过京城,安安心心的待在边关打仗。
奏折毕竟太正式,也不知道最后到底哪些人见过,所以贺家一向是奏折说公事,书信话家常。
贺素芷展开从千里迢迢寄来的信,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大嫂又给大哥添了个孩子了。”
四年前,她娘和嫂子在她的撺掇下都去边关探夫,没曾想一见到面,她们到舍不得回来了,就此在边关住下。
贺素芷想着这几年边关还算太平,忙安抚下对她愧疚的母亲,让她们放下的在边关住下。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贺家好像有几年没传出过好消息了。”秋池一边给贺素芷打着扇子,一边凑趣道。
贺素芷是真高兴,不仅仅是贺家正淡出朝中争斗中,不会再重蹈前一世的覆辙,她在这个世界的任务的完成度已经达到60%。也是因为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相处出来,五年的时间,贺家人的关怀和爱护,足够让她认可融入到贺家之中。
贺素芷和秋池正说得开心,宝山公公在一旁皱了皱眉头。
五年时间足够他从一名小太监,成为太后身边人人巴结的太监总管。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比起从贺府中就一直陪伴着太后的秋池夜雨,太后娘娘对他还是少了些信任与亲近。
“你去我的私库里挑些喜庆的摆件,小孩喜欢的玩艺,派人送到边关去,就当做我给孩子的满月礼。”贺素芷想了想,吩咐道。
“娘娘,要不要再加一些孩子能贴身用的布匹?”
边关毕竟清苦,好得料子肯定是没有,送些料子布匹确实实用有贴心。
“还是秋池你想得周到,就按你说的办吧。”贺素芷夸奖道。
“是,奴婢这就去。”秋池得了命,欢欢喜喜的下去准备礼品。
秋池退下后,宝山公公上前说道:“娘娘,陛下那边差不多该下学了,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