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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继生跟着她的视线也看一眼自己最近才纹完的胳膊,眼眸一抬,改看她染了颜色的发。
昨天在体育馆,他发现赵晓困频频往门口望的时候,心下就有些猜忌,后来果然见周麦进来,他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头发,她却迟迟才看他一眼。
要是换作别人,梁继生就要以为,赵晓困是在向他示威,故意地把周麦喊来,但赵晓困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就算不配合打球,他也觉察不出他的敌意,连一个眼神也不愿意给。
越是这样,他反而不快。
后来杨唤喊他说有事儿,等了半天没等来,只等到杨唤的心虚,他便明白,杨唤也站去了赵晓困那边。
他一夜没睡,开车去了那栋买来只住过一晚的别墅。没去卧室,坐在室外的泳池旁发了半宿的呆,连抽烟的想法也没有。
脑袋里千丝万缕缠在一起,梳理出来,得到的事实比杂糅之时还要让人失望。
之前的那一晚,他接受了周麦刻意的“投怀送抱”,也就意味着,他也该接受那一夜之后周麦对他的彻底绝望。
或者说,无视。
本以为做好了周麦更加恨他的准备,却忘记了自己最开始的想法——他希望周麦将他看进眼里,进而喜欢上他。
而他走的每一步,都将她逼得更远,也让自己愈加万劫不复。
他后悔了,看到那张银行卡的时候,彻底地明白,当初他随口说的一个数字,就已经决定了他在周麦面前的生死。
这样的事实他早就明白,却始终视而不见。
最后便是让周麦对他视而不见。
后悔之后是接受,接受之余也试图挽回。
他再看一眼副驾上的人,转回了头,放在腿上的手无意识抬起来握紧方向盘。
开口有些不自然,低沉而沙哑:“工作室的事情,你慢慢考虑,要是想好了,就来找我。”
他脸上再没有桀骜不驯,无欲无求中显得温和。
周麦低头紧紧按着大拇指,抿唇未开口。
梁继生忽地笑着叹了口气,手从方向盘上收回来,降下车窗将手肘撑过去,“秋姨前几天给我电话,说你去要了户口本……”他淡淡看过去,“房子买好了么?”
周麦不意外他会知道,当初告诉杨秋园实话,是一早就决定的,杨秋园知道之后必然会告诉梁继生,也在意料之中。
“嗯。”她喉咙口挤出一个音节。既然一开始选择坦然,就没有说谎的必要。
梁继生兀自点了点头,“先前杨唤说她毕业了你跟她一起走,现在买了房子,是不是就不走了?”
他问得平静,不带目的。
买房子跟离开茧城其实并没有冲突,但归根结底,办理一切手续的很多个前提都要涉及到户口,周麦本就是冲着杨唤的户口去的,弯弯绕绕过于繁琐复杂,后来想通,一切都等杨唤独立户口再说,那时候想做什么都可以再作打算。
房子买了可以再卖掉,离开茧城去哪个城市可以等杨唤高考之后再决定。
她老早就想了明白。
可现在,又不想离开茧城了,至少目前是不想的。
她脸上淡然,仍是诚实回答:“还不确定。”
梁继生闻言眉眼一提,似是呢喃地喊了一句:“周麦——”他知道周麦看了过来,没有回看过去,只是冲着前挡玻璃失神地望,无力地低下头,再转头的时候脸上染上刻意的玩味,“是因为赵晓困么?”
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当玩笑话问出来。其实比往常任何一句都认真。
他笑容僵着,只见周麦神色未变,眼神半点不闪躲,开口却留有余地,“可能吧。”
回答完便别开头去。她看了出来,今天的梁继生十分好说话,刚才打了几遍的腹稿还未成形,她已经开了口,“你还记得么?杨唤有一年生日,你带我们去西餐厅,茧大附近的那一家。”
梁继生当然记得,那一年杨唤过14岁生日,也是那天,他把周麦带去了南北旅馆,那天之后,她开始在南北旅馆上班。
她忽然提起,他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片刻愣怔之后,沉沉回道:“记得。”
周麦继续开口:“那天很热,进去之后你让我跟杨唤点餐,服务员先上了柠檬水,我跟杨唤都很渴,所以都喝了,后来你也跟着一起喝了。”
在她们看来,柠檬水肯定是用来喝的,连装水的杯子都那么高档,直到她去洗手间,听到她们小声交流,才知道那杯水不过是“洗手水”。
她没觉得丢脸,只是不懂梁继生为什么不明说,他向来爱开玩笑,完全一句玩笑话就可以说出口,他却要默默跟她们一起喝光。
诸如此类。她不明白,但能感觉到,梁继生不坏。
可即便梁继生喝下了那杯柠檬水,也改变不了他们完全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事实。
对他,她很矛盾,有痛恨的时候,很多时候又恨不起来。
可以明确的一点是,她不爱他。
以前,现在,以后,都不会。
她看了过去,“梁继生,你很好,对我跟杨唤都很好,我承认,当初你让我给30万,我是恨你的,你让我……你让我跟你一起,我也恨你,但你帮了我们是事实,我不知道你现在都有什么想法,如果你要帮我开工作室是因为觉得对不起我,大可不必,当初是我自己答应的,你没有逼我。”
她说得轻而缓,梁继生一颗心开始发胀,酸涩的滋味涌了上来。
是,他没有直接逼她,但她也没有选择。
“我现在还没有开工作室的打算,如果有了,我会自己开,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耽误了你自己。”
周麦说这些话的时候无念无想,骑着车回去的路上,却生出满腹怅然。
她跟梁继生是两个世界的人,跟赵晓困,又何尝不是?
她几乎是垂头丧气地将车骑去了菜市场,选菜的时候回想起半个小时前跟赵晓困的对话,心情再不似之前那么轻松,沉重得让她想丢下手上新鲜的菜品逃离而去。
她盯着手上的红与绿,一只手攥紧又松开,对面的摊主等了好半会儿,她悄悄呼出一口气,拿了手机出来付钱。
回去刚过八点,客厅却坐了杨唤。
从暑假开始,杨唤就从没起得这么早过,端端正正地坐在饭桌上,面前摊着一本单词书。
周麦的惊讶没表露出来,只问她要吃什么,她连连摇头,有点焦躁,“待会儿段嘉良那傻子要给我听写,背不出来估计又要不理我。”
饶是情绪不高,周麦也默默笑了出来。她进厨房快速做了两碗鸡汤魔芋丝,一份炒虾仁,又装一碗葡萄。
放到饭桌上,也不催她吃,见她背了一会儿眉头不再紧皱着,将她那碗推了过去。
杨唤拿了筷子吃,眼睛却还停留在书上。
周麦试着提议:“要不要我问你背?”
杨唤惊讶地抬了头,深觉这个提议简直棒呆,将手边的书推到周麦面前。
周麦先是粗略地扫了一遍,发现还是有不少认识的,低着头问她:“我报英文还是中文?”
没立刻等来回答,抬头看过去,杨唤正发着愣。
杨唤很快反应过来,“噢……什么……报英文吧。”
不过是刚刚一抬头,觉得周麦长得好看罢了,即便那张脸她已经看了将近十年。
周麦不知道她的心思,看着书念出一个单词:“capture。”
她发音很准确,念出来有独特的语感。
杨唤握起手上的筷子顶在桌上,将下巴垫过去,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背:“c…a…p…t…u…r…e,capture,俘虏,捕获。”
一整页念完,杨唤几乎都背全了,周麦将书推回去,“先吃饭吧,待会儿再看一遍就差不多了。”
杨唤颇为满足,拣了一颗葡萄送进嘴里,果皮一破,酸酸甜甜的汁水涌了出来,她眉眼挤在一起,“待会儿我去图书馆,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周麦点了点头,挑起魔芋丝的筷子一顿,她重新看过去,“最近有画画么?”
杨唤突然就心虚了,“本来就是兴趣嘛……”
直觉她没说完,周麦没移开视线,听她用着极不自然地语气继续说道:“我想好好努力一年,如果学得进去,考个好一点的大学就最好了,以后找工作工资也高一点,你……你以后就不要那么辛苦了。”
周麦很快地转开了头,杨唤也低下头去,手上筷子一下一下挑着碗里的,语气比刚才松快:“如果学不进去,我就去街上画画,或者……或者再说吧,反正先准备高考。”
周麦极力将情绪压了下去,再转回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正常,她笑了笑,“这几个月出去都很晒,你可以把段嘉良喊来,问问他喜欢吃什么,我做给你们吃。”
“他——”杨唤愈发地不自然,“什么都吃,他敢挑试试……”
周麦一扫阴霾,低着头继续对付碗里的。
杨唤看一眼周麦,收回视线,又看过去,酝酿了半天才问:“你跟赵晓困怎么样了?”
周麦将嘴里那口魔芋丝吃完,脸上看不出情绪,不回反问:“你们昨天怎么会一起打球?”
杨唤现在想起昨天的局面仍觉尴尬,叹了口气,“我给段嘉良找人来着,我也不认识什么人,就找他们啦,谁想到都有空。”
周麦胸中那团雾总算化开,腹里已经七分饱,她放下筷子。
对面杨唤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来,眼珠子转了几圈,“我觉得赵晓困挺好的,以前我的理想型就是这样,看着很高冷吧,说话又有趣,我觉得……”她故意说得含糊,“我觉得他对你也有好感吧……”
等了半天,也不见周麦回应,杨唤后悔自己多嘴,立即起了身,“碗筷放着,回来我洗,你吃完先去睡吧。”
她利落地走出去,一蹦一跳地进房间收拾。
杨唤快速地出了门,周麦起身收拾好,电饭煲里煲上杂粮米饭,锅里煮着汤,洗了澡躺上床已经九点半,却调了个十点半的闹钟。
一个小时的睡眠显然不够,醒来时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她起身直接进了厨房,电饭煲上的灯已经跳了,按钮一按,盖子弹开,饭香扑面。
她多做了几道,每份分量不多,做好后直接乘进食盒,五个菜,一道汤,一盒水果,两份饭,装进袋子得两只手提。
出门前换了条裙子,到镜子前看一眼自己的脸,黑眼圈厚重,气色差。她从不化妆,好在底子好,皮肤不差,怕晚了,只胡乱涂了点防晒霜。
出去直接打了辆车,到旅馆十二点不到。
中午时分旅馆人不多,周麦提着袋子进去的时候前台没有人,餐厅里贺小松跟周苗苗在吃饭。
周苗苗先发现周麦,语气兴奋,“周麦姐!你怎么过来了?吃饭没?”
周麦走近几步,刚要解释,周苗苗已经起身走了过来,手上拿了一盒水果,“来来来,尝尝!之前跟你说过的,几百块钱一斤的樱桃!总算被我尝到了!”
周苗苗也不问她,直接拿了一颗去了梗的送进她嘴里,周麦下意识往后退,樱桃已经被塞进嘴里。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就很一般?”周苗苗迫切地询问。
周麦牙齿一磕,将樱桃咬开,甘甜的汁水溅了出来。
周苗苗过于激动,估计是没从贺小松那里得到该有的反应,不等她回答就自顾自地解释起来,“这个是上回来的那个神仙美女买的,就黄秋吉……我们吃的饭跟菜,是另外一个美女带来的,超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