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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死丫头不会想要把自个也结果了吧?
“你说这是啥意思?”唐晚蹲下身子,阴晴不定。
“你是从村东面老张头家抱过来的,你不是俺家的人,你亲爹是他,你这个……”白眼狼三个字被她咽回去了。
她再傻也知道这会不是骂她的时候。
怪不得,怪不得当牲口一样使唤原主,怪不得还想把她卖个高价,怪不得撕了她通知书还这么有恃无恐的样子。
原来,不是一家人啊。
“儿子,儿子!”田招弟昏了一会醒过来了,看儿子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吓的三魂六魄险些都飞了,跪着爬过去,摸着他的身子,发现身上没血迹,才想明白,刚才这死丫头砍人时,用的是刀背。
不过,她也不敢去惹唐晚了。
脾气好的时候当软柿子捏,这会逼着她发怒了,一个个倒是像绵羊一样了。
“爷爷,你是一家之主,你说,现在该怎么解决”唐晚真想把这一家子都捅死,可惜,为了这些人,把自个折腾没,不值当。
她还真想知道这一家之主该怎么判决。
“怎么办?你个扫把星,有多远滚多远,你就算死了也别想回到俺家”李翠霞看她恢复了神智,像是所有愤怒找到发泄地方,躲在唐三丑身后怒骂!
“你呢?也是这个意思?”唐晚挑高眉头望着他。
唐三丑强压着火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挑战他一家之主的地位,听的唐晚询问,冷声道,“你可是想好了,那张拐子可是自己都养不活,平时吃草根树皮的,这会又是得了痨病,没几天活头,你要是想找你亲爹,就去找”
别说他得了痨病快死,就算是个正常人,也养不活这死丫头的,他就不信这丫头放弃唐家这颗大树。
只要她留在唐家,自个能有一百个法子,让这死丫头乖乖听话!
唐晚还没回答,唐三丑眼底已经带着笃定了。
唐晚哈哈大笑,“谢天谢地咱们不是一家,还好老天还给我选择的机会,我实话说吧,就算是死我也不在唐家呆着了,撕我通知书的事你们也别以为没事了,我活一天,就记着一天!”
“走啊,你快点走啊,别让我看不起你,走的时候别带我家东西,衣服也给我脱了!”
李翠霞有了底气,耀武扬威叫着。
唐晚从兜里掏出三块,一点不客气的扔到地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爹”唐二牛看着唐晚一点都不留恋的走了,着急喊道。
“喊什么喊!”唐三丑骂咧咧,“这死丫头过不了两天就得磕着头求着回来,你们也别闲着,给她找婆家,不论条件咋样,快点给我嫁出去!”
唐晚把菜刀扔到地上,人群自发的给她让开一条道儿,唐晚努力把头扬起,不让眼泪滑下,大步走出了院子。
唐小军蹲在地上,脸肿了几分,神色受惊,手臂却紧紧的搂着她通知书的几片碎片。
唐晚昂着头在众人的惋惜声中走了。
或许是因为方才情绪上的巨大波动,以前原主的记忆蜂拥而来,那个张拐子,依稀在她稀薄的记忆中存在过。
一个迂腐的,但是带着绝对和善的老师。
☆、020亲爹
020亲爹
可惜在那个年代,老师是被看做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是被改造的对象,被当成是除了地、富、反、坏、右、叛徒、特务走资派之外排名第九的臭老九,所以当时几乎是受到毁灭性的打击的。
经过那些‘肃流毒’和‘清理阶级队伍’运动后,张成文受到触及,那条腿也是在那个时候拐掉的。
她媳妇没受得住当时的苦难,病死了。
至于他熬了这么些年,估计也快熬不下去了。
唐晚就是在张拐子老婆死后被送人的,就是在八岁那年,田招弟生不出孩子了,但是想要个闺女老了伺候自个,就是看着她长得清秀,又是个知识分子家庭的孩子,要了过来。
在不久后,就是她被指派去洗衣服,落水,二哥变傻,她被毒打,关于以前的记忆,也都被埋藏起来,当成是最不能触及的底线。
如今,这记忆倒是重新回来了。
受到那些记忆的影响,唐晚的鼻子又酸又涩,不过也好,以后她收拾起来唐家,一点心理障碍都不会有。
“哎呀,你真的要回张家啊,那张家房子破的都成老鼠窝了,下雨都没地挡雨的,跟鬼屋一样,你可想好了啊”唐小红跟在她旁边,假仁假义的劝着。
这会周围人都看着呢,她乐的博的一个好名声。
唐晚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咋的?我不愿意,你还能让我去你家住?”
唐小红的脸色尴尬,尤其是周围人的指点,让她更不知该如何接话,开口让她去,这会家家都困难,哪儿能再养一个闲人,不让去,那刚才她这么‘善解人意’的形象,不就塌了吗。
唐晚不想理会她,冷哼一声,大步往前走了。
好在周围有好心的人指点,她总算是找到了那个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黄泥垒成的房子,圆弧形状的院门,杂草丛生的院子,院子角落摆着的是密密麻麻,从外面捡起来的垃圾物。
热浪滚滚,这个院子却有阴森的感觉。
好几个调皮的小孩跟在她身后,却没敢跟着进院子,家里大人说,这里晚上可是有吃孩子的妖怪的。
“谁啊,咳咳”屋子里飘来若有若无的声音。
“我,唐晚”回答他的,是唐晚干涩的声音。
屋子马上传出咣当的巨响声,她顾不上别扭,小跑进屋,张拐子这会已经摔在地上,挣扎的往外爬,见到他,声音梗塞,恨铁不成钢的喊着,“你怎么过来了,谁让你过来的!”
这些年唐晚的待遇他是知道的,可是当初田招弟那个娘们说了,要是他敢再和唐晚有个拧巴,那就别指望着唐家还养这丫头!
没了家,受苦的不还是孩子?
所以,他宁愿死了后没后代,也不想耽搁唐晚啊。
唐晚哪里看不懂他挣扎的神情?一颗吊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她也不扭捏,当做看不到比猪圈好不了几分的屋子,蹲下身子用力把他扶起来。
张拐子捂着口鼻,一个劲的推着她,“你快点走,不管为啥,跟你爹娘先认错”
他怕传染了孩子啊!
唐晚吸吸鼻子,“我不回,我怕他们打死我,今个她儿子能把我通知书撕了,明个就能把我卖出去,不,他们已经卖过我一次了”
张拐子苍老的脸上浮过绝望,“啥?撕了你通知书?大学通知书?”
唐晚轻轻点头。
男人喉咙传出哽咽声,拳头一下一下狠砸着地面,“作孽啊,作孽啊!咋把通知书撕了啊”他当初是接受过教育的,不然也不能当老师。
当初一个县市老师来源也就几个渠道,一是通过招考,当场录取,当场分配,二来是师范毕业,三来就是教育科从其他部门抽调一部分人员,培训后任教的,四来也就是招收一些认识几个字,当个民办教师资格的。
这张成文可是通过招考,直接录取过的,国办老师啊。
就算是受到过迫害,他也知道知识的重要性,把人通知书撕了,这无异于把人的生路给断了啊!
唐晚看他哭着哭着,快把肺给咳出来的样子,心底不忍,蹲下身子拍着他的后背,“只要房顶还留着一片瓦,咱们就有一个家,只要你还没死,我就有爹,你不要了我一次,还想再不要我第二次?”
回答她的是更深的延绵不绝的哭声。
等他哭够了,唐晚才利索的把人扶起来,顺着记忆把抹布似得毛巾打湿,把他脸给擦干净,找出两只看不清模样的鞋子给他穿上,带着人往外走。
“去干什么?”张文才这才回过神。
“看病”
“我不去,我不去!”他以为女儿是要去带着他跟唐家人算账,所以才出门,却没想到是去给他看病。
他这病活不了,有那点钱,他想攒着给孩子当嫁妆。
“你不去的话,我以后再也不碰书本了”她知道有啥法子来治他。
果然,张文才妥协了。
唐晚找了个驴车,给了人两毛钱让他赶着车往镇上走。
镇上唯一的一家医院是矿上的职工医院,本厂职工极其家属只要有条子,就能免费看病,没条子的,不属于本厂职工的,只能自费了。
她把人送进去,带着人抽了血,至于那些人嫌弃的模样,她选择自动忽视。
张文才颤颤巍巍的避开人,从他那件看不出颜色的衣裳里掏出几张钱,哆哆嗦嗦的要给她。
唐晚推开了他的手,心想,这父女俩倒是一个习惯,都习惯把钱贴身藏在身上。
“放心,我身上有点钱,足够看病用的了”好在她前些时候挣了点钱,不然,这会想用钱的时候,那才叫头疼。
这医院办事效率极其低,等结果出来后,差不多已经到了晚上了。
不过,好在结果出来了,不是肺痨,只是有些严重的炎症,外加营养不良。
唐晚觉得,这老天爷终于是在冥冥中,眷顾了她一回。
晚上回去也没车,张文才又不停的咳嗽,搅活的小护士们一个又一个的白眼飞来,加上大夫说他这病情不能继续拖着了,得住院。
张文才哪里有钱住院?吓得摆着双手,死活不在这住院。
☆、021拾掇
021拾掇
唐晚就算是身上没钱也得想法子让他住院,更何况现在手里还有点钱。
身上装着一百二十块,检查过后,加上住院费,点滴费,一圈下来就下了五十块,这还是前期的费用,得后面情况如何,还得看疗效么。
医院有澡堂子,张文才进去洗了个澡,这才穿上医院的衣裳。
这会的职工医院医疗环境算的上先进,入目满是黄色的木板,风吹动窗子,合页吱吱扭扭的响,那些穿着护士服的小护士精神焕发,眼底隐约带着些高人一等的自豪。
“我说不要住院,你还不听”张文才身上穿着干净的衣裳,还有些不大习惯,躺在病床上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
他问了钱的来源,可是孩子不说,他也没继续逼着。
只是心底想着,等身子好了,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孩子。
可是,怎么照顾?捡破烂吗?
想到这上面,他心里就难受,所以等到唐晚进来后,他张张嘴,唐晚口齿伶俐打断了他没说出口的话,“你别想着我再回唐家去,要是回去迟早得被人卖出去,要不,我现在就抹了脖子”
“你这孩子”张文才叹息,他也看出来了,这孩子脾气也真是拗,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在医院住了整整五天,病情得到了控制,唐晚趁着他睡觉的功夫出去,用钱换了点布票,去供销社给他扯了点布,又买了一身中山装,这才回家。
这么多年,张文才一直是饥一顿饱一顿,家里没开过火,多亏了有好心的邻居扶持着,才吊着一口气。
锅碗瓢盆是别指望了,就算是有,她也不放心用。
所以回去的时候,唐晚费了点门路买了些这些日常用具,柴米油盐,还有粮食。
好在这会是夏天,省下了买褥子被子的钱,不过她买衣裳的钱却不能省,出门的时候她一件衣裳都没带着。
买完这些东西,外加张爸开药的费用,她身上就只剩二十来块了。
回家后,又是新的一场忙碌,家里院子杂草丛生,厨房更是荒废,日久天长,只在墙壁上留下当年烟熏火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