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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质完全不一样。
沈梨乜他一眼。
陈杨帆和沈梨都报了名,接下来,又陆陆续续增加几个名字。
郁青——她也是学不学都可以的类型,她只是想和熟悉的朋友待在一起。
温萌——就算她给出了无懈可击的理由,沈梨也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唐乐乐——这就纯粹为了温萌。
***
那天下午放学,公告栏速战速决地张贴上出分组决定。
沈梨反正和温萌一起去公交站台,索性也就一起去看了公告栏。
旁边围着的学生不少,一眼过去一颗颗毛茸茸的黑色的后脑勺。
其中还有一大群意气风发的男孩子聚在一起,一边讨论,一边笑笑闹闹。
温萌最不喜欢去挤这些东西。
不管是学校的食堂、圣诞节的中心公园,还是上下班时的公交。
一旦过于拥挤,她就会退到外面,呆呆地注视着这群涌动的人们。
所以很多时候,喜欢抢食堂的唐乐乐都会主动帮她把饭菜打好,再打发她去占位置。
这会儿一看到面前不留空隙的蓝白色海洋,温萌就打了退堂鼓。
眼巴巴看向沈梨。
“要不我们等明天再来看吧?”
沈梨想了想,懒得再跑一趟。
“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帮你看。”
她声音一冒出来,人群中有双视线立刻投过来。
紧接着,那片海洋似乎突然断层,从中间伸出一只手,拨开一条道路。
“进来。”
倪桀的声音。
这才发现打打闹闹的男生中也有倪桀。
有了他的帮助,沈梨不用挤,也进到了圈子最里面。
学习组一共分成6个,每个组大概8到10个学生。
温萌在第一组,里面只有唐乐乐倪桀两个熟人。
其他名字虽然不认识,但隐隐约约都有些眼熟。
倪桀笑着敲敲温萌脑袋。
“别想了,你那个组大半学生都在我旁边了。”
说着让开半步,给她示意自己身边的人们。
——几乎都是一班的男生,正对她绽放出暧昧的笑容。
“你就是温萌?”
“幸会幸会。”
“我们经常听说你名字。”
说完还猛的一勾倪桀脖子。
倪桀笑容干了一下,下意识抬眼,有些复杂地去观察沈梨。
沈梨大概没注意他们,在认真找名字。
——那个,没什么好找的吧。
第二组第一个不就是她名字。
陈杨帆、郁青,以及其他二班学生,都在第二组
到底在找什么名字?
或者说……什么名字都没找。
倪桀笑容突然深了点,随手拍拍温萌肩膀。
“别怕,他们要是欺负你,你就给我说,我帮你揍他们。”
温萌无可奈何地笑笑。
摇摇头,回过身。
倪桀又从后面凑过来,下巴搁在温萌肩膀上方,压低声音。
“要不要我想办法把我和陈杨帆交换一下?”
如果交换一下,温萌就可以和陈杨帆一个组。
而他会去二组。
他只是为了温萌。倪桀想。
但这种解决方案,让他心里隐约感到很愉快。
“不用了……”
温萌说“了”这个字的时候,带了一点鼻音,拖得慢慢的。
特别招人喜欢。
“你想好啊,就这一次机会。”
温萌好笑:“真不用。”
说着,转头看向沈梨。
夕阳时分橘光漫天,扩散在整个公告室,所有学生身上都镀了层光。
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冷不丁传来个拔高的声音,打断她的一切疑问!
“让一让、让一让!”
***
李豹的声音。
乍然响起,仿佛带着风,将公告栏上没撕掉的成绩单吹得一飘一飘。
刚才连用手臂都很难分开的人群,立刻乖乖挪动,让年级主任长驱直入。
李豹手上拿着支笔。
他一进来,通知栏的气氛从活泼,变到更活泼。
惯来皮实又不正经的一班学生当即好奇疑问。
“豹哥,干吗呢?”
李豹看他们一眼:“你们班班长临时说要来,把他加上去。”
原来是领袖。
一听辛辰名字,男生们立刻兴奋!
顾不得年级主任的权威,涌动着指手划脚。
“那正好,豹哥,让他来一组!”
“别别别,五组,豹哥,五组!”
“外班的少多嘴,班头去向由我们决定,我们肥水不流外人田。”
连倪桀都跟着插一脚:“豹哥,我觉得二组不错!”
话一出口,就被一群男孩子用胳膊肘猛撞,示意他有点自知之明。
然而倪桀却像是激起了众人什么别的想法。
风向突然热情地改变。
“二组!”
“二组啊……”
“对,豹哥,我也觉得二组不错!”
他们把辛辰那套胡说八道振振有词学得有模有样,眼珠子不停转。
“我觉得咱们一二班平时竞争太大,严重地损害了我们两个班的友谊。所以我们愿意主动做出牺牲,送我们班头去那什么——联姻,对,联姻。换来我们两个班的和平。”
一班一群人发出友善而心领神会的哄笑。
沈梨背对着他们,脸颊微微发红。
博喻学生千千万,辛辰收买一大半。
腐化另一半。
“闭嘴!”
威严一声。
到底李豹的话更管用,大家都站直了,乖巧噤声。
沈梨安静旁观。
她感觉温萌握着自己手背的手指微微动了下。
似乎是无意识,透露着她自己想不明白的情绪。
李豹把所有组看了一圈。
一组只有8个人,人数最少,又缺个理科全能的灵魂人物。
他毫无疑问将辛辰的名字添加在了一组下方。
大家似乎是遗憾,有似乎是庆祝,长长地“欸”了一声。
温萌的手指再次动一下。
不过这回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了。
她转脸看向沈梨,挂上淡淡的笑。
“我们走吧。”
今天辛辰有点忙,拖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学校。
流云漫天,金光四落。
沈梨还坐在公交站台上,挂着耳机。
头发乌黑,有点卷卷的。自然略垂的嘴角,总让人联想到哥特这个词。
辛辰脚步停下,看着她背影。
实际上他第一次见到沈梨并不是九岁,而是小学二年级。
那时候少年宫搞了个叫小厨王的亲子活动,大家在这里做好简单的食物,再友好地互相交换试吃。
沈梨爸爸妈妈不知道去了哪儿。
反正,辛辰看到她的时候,她是一个人。
也许就是因为一个人好欺负,更何况是一个孤零零的漂亮的小姑娘,有个大点的女生突然开始对沈梨挑刺。
“你配的饮料怎么是这种橙汁啊——又不好喝,又假。这种果珍粉都是勾兑出来的,里面根本就没有橙子汁,甚至不能叫果汁!只有鲜榨的才叫果汁,我平时都只喝鲜榨的!”
沈梨坐在小凳子上,满脸严肃。
她不停摇晃着双腿,眺视远方。
好像她面前挑刺的女孩只是一团看不见的空气。
女孩叽叽喳喳个没完,嫌弃溢于言表,至少把“鲜榨”“真果汁”几个词重复了五遍。
连辛辰都动动身子,嫌她烦了。
另外一点,被责备的沈梨,偏偏还很可爱。
黑色的头发很可爱,严肃的表情很可爱,微微朝下、鼓鼓的嘴角也很可爱。
所以他想去帮她讲歪理。
不过,还没等他走到,沈梨就抬起了头。
她依然没有太多表情,好像只是单纯问问题。
“你知道鸡尾酒吗?”
小姑娘揪着花裙子高傲说:“当然知道,土鳖才不知道!”
沈梨又问:“那你知道有种酒叫血腥玛丽吗?”
“知……知道。”明显不知道。
沈梨正色点点头,笨笨地把一边的榨汁机抱过来。
“砰”一声,放在桌子上。
她拍拍榨汁机,还是天真又自然:“那么现在把你头伸进来。”
小姑娘愕然,脸瞬间白了。
“为为为什么?”
沈梨板着脸,声音稚嫩而理所当然。
“因为这样我们就能做出真正的血腥玛丽了。”
小姑娘一顿,被她吓得哇哇大哭!
沈梨从头到尾就一个严肃而淡定的表情,端端正正坐回小凳子,等着下一个客人品尝她的水果沙拉。
那时候小小年纪的辛辰脑袋里隐隐约约冒出三个字,就是她。
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去看她的期末表演,去坐沈梨玩过的秋千,去架子鼓班门口乱晃。一直到沈梨出现在他们的生活区。
九岁的辛辰依然不懂那三个字的含义,但是它们又冒了出来,带着命中注定般的高兴——就是她!
这会儿辛辰歪着头想了想,突然转身,迅速向离校门最近的小超市过去。
56路车哐哐擦擦进入站台。
车上人不多不少,靠窗的乘客表情不一盯着外面。
沈梨站起来,走向车门。
所有座位都坐满了,她正好是唯一多出来的那个乘客。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翻出公交卡。
“滴”的一声。
汽车长长的“嗤”出口气,车门缓缓要关闭。
车窗外的站台轻轻颤动着要后退,沈梨甩了下背包,正准备往里面走,不料,背后突然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似乎有人在车门关闭前的最后一秒,突然踩上车。一时间惯性有些刹不住,又怕将她撞到,不得不紧急撑住她身边的扶手!
车门轻轻的,“啪”的一声关上。
四周风景由缓到急,迅速后退。
沈梨愣了两秒钟,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旁边仿佛充斥起夏天的味道,少年活蹦乱跳的气息包围过来。
辛辰大概觉得手心有点痛,皱着眉,鼓了鼓脸颊,有股委屈又不讲理的感觉。
仿佛受邀在葡萄牙皇宫里吃饭,他突然看上了一双银刀叉,于是去敲了国王的脑袋,指着说“这是我的东西”。他理所当然地被捕,只好对着离他不远却死活够不着的银刀叉,露出这样的表情。
如果他回到17世纪,说不定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看着撑在自己旁边的手臂,校服洗得十分干净,湛蓝色几乎发光,沈梨被自己的比喻逗得笑了起来。
她和辛辰实在是靠得太近,脑袋都快挨在一起。
——她近乎被禁锢在他遮挡住的这一片小小的空间里。
沈梨嘴角从扬起到放下。
感觉到辛辰身上的热量传染到自己身上,她渐渐感到难以置信的僵硬,发麻般的异样感从头皮一直蔓延到脖颈。
那天被他拥抱的温度浮上心口。
沈梨不由得小小推了他一下。
手指碰到他校服,不知道为什么,耳朵更烫。
幸好辛辰没让她更不好意思,他很快松开手。
等到辛辰站直,也刷了卡后,沈梨才整理好脸色,问他。
“你上来做什么?”
辛辰晃了晃手上的口袋,把东西塞给她,刚才蛮不讲理的委屈已经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一个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漂亮笑容。
“小甜梨,给你买的。”
沈梨看着口袋里的东西,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就,为了送我个冰淇淋?”
辛辰扬扬眉毛:“你不喜欢?”
“喜欢……”
沈梨最喜欢提子口味的小布丁,也特别想吃。
可是。
她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