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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慕之怔愣地听着容非瑾说完,看着她抬手迅速地拭去的眼角的泪水,心里源源不断地有心疼涌上。曾经她暗中发誓要永远守护的女孩,到了最后,竟是她伤及她最深。
阿谌说的没错,她不该这样优柔寡断下去了,拒绝地斩钉截铁,却又犹犹豫豫地凑近关心,如此这般下去,她永远都不能与容非瑾划清界限。
她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因为阿绵,你记得么?我和你说过,我忘不了。我想我也有着某些自私的人群所拥有的通病——推卸责任,阿绵明明是因为我才死的,我嘴上不说,可心里却始终是怪你的。”
“我时常会想,若不是你故意说的那些绝情话,我不会离开江海市,若不是你结婚,我也不会回到江海市……”江慕之肩膀微耸,挣脱开容非瑾扶在她肩膀的手:“所以,其实你看,我没你想的那么好,相反,我自私得令人发指。”
容非瑾的脚步踉跄了下,她不仅记得这些,她还记得江慕之曾告诉她:某些事情是还未发生,可造成的伤害却不会泯灭……可她其实一点也不怪江慕之把唐绵的死归罪到她的身上,因为就连她自己都是这样想的,她对此无从辩解。
“这是我心底扎的一根刺,就算阿绵现在活着,我也无法忘怀。所以我说,我不能,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不能枉顾我朋友的性命,和……和一个害死她的人在一起……”
“怎么会呢?”容非瑾勉强地笑了一下,抽了抽鼻子,目光躲闪:“这些都是暂时的,你迟早有一天会忘记的,你现在只是还在气头上,我们可以在一起的。”
容非瑾像是魔怔了一样,睁大了眼睛:“可以的……或者我还给她,是不是我把欠她的还给她,你就能原谅我了!”
“容非瑾。”
“好,那我还给她,还给她……”
“容非瑾。”
“我还给她……”
“容非瑾!”江慕之拔高了音量,摇摆着容非瑾的身子:“你清醒一点!你怎么还给她?”
容非瑾怔怔地回神,这无解的命题,让她根本无法接受,她绝望地无力轻笑一声:“可你是我重生的意义啊……”
“我不是。”江慕之道:“你重生的意义是你自己,善待自己好么?就算没有我,你也要好好活着,为了你母亲,为了很多人……”
江慕之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有些心累,明明她站在这里和容非瑾说话,不是为了和她扯这些恩恩怨怨来着。
“还有,我是很认真地在跟你提建议,你不要进娱乐圈,好么?我真的很担心你会被算计。”
“太晚了。”容非瑾有气无力地回道:“我已经签了合同。”
江慕之思索了一下:“违约金可以我来付,毕竟你想进娱乐圈的责任在我……”
“不必了。”
这还是容非瑾重生以来头一次对她爱答不理,甚至加上上辈子,这样的情况也寥寥无几。
她似乎失去了浑身的力气,整个人都颓丧了起来。看上去……仿佛丧失了生存的欲望一般。这样的认知让江慕之吓了一跳。
“你别这样。这世界又不是少了谁就活不下去。”
“少了你,我就活不下去。”容非瑾她抬眸定定地看着江慕之,眼底一片灰败之色。
她的眸子中写满了认真,可江慕之却只觉得是她的一时冲动,时间久了就好了。就像是有次刘谌和纪宁忱分手,曾经一度要死要活的,那时她们也觉得少了对方,自己就活不下去了。可至少在她死前,这两人也没有在一起,不是照样地各自安好?
可那是时间久了,现在还不是时候。江慕之相信,假如她现在把心里话说出口,说不准容非瑾就能从这里一跃而下,证明给她看。
她就只好哄着那人:“好好好,你缺了我活不了。可就像你所说的,我说不定是一时之气,早晚有一天会回头,那你是不是也得把自己活成最好的自己,才能和我在一起?假如你死了,到时候我后悔了,又要和谁在一起?”
江慕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容非瑾,发现她眼眸一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大概就要赞成了她的意思。
于是,她继续道:
“你要好好地保护自己,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所以,我付违约金,好么?”
“不必了。”容非瑾还是这句,她强打起精神,勉强地笑了笑:“虽然我知道你在哄我,可我还是很开心,你说的对,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时光会让你宽恕我。”
“所以,我更不会更改我的决定,进了娱乐圈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说着,容非瑾轻笑了一声:“是不是我温柔太久了,都让你忘记了当初我是有多难接近的了?”
她想了想,又加了句:“当然你除外,当初认识你时,我是自己送上门的……而且你以为,我就那么轻易地做了决定么?自然是,有所依仗。”
第59章
闻言; 江慕之一阵恍惚; 不禁在心底发问。
当初的容非瑾是什么模样?
她有一身温润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像是阳光一样温暖; 像是大海一样宽宏,像是春风一样温柔,她和你说话的时候; 眼睛只会真诚又专注地注视着你,让你觉得; 自己是被重视的……
她总是礼貌的; 家教刻在骨子里,可礼貌的深处; 却藏着疏离与警惕。当年被容非瑾吸引的人很多; 他们爱她精致的容颜; 爱她高尚的灵魂; 其中比江慕之优秀的不多却也不少,可最终,容非瑾还是选择了她……
江慕之怔愣地看着容非瑾; 随即,嘴角漾起了抹如春风的微笑。
似乎就如同这人所说的,时间久了,她真的忘了当初的这人是什么模样了……不知是不是过去的那些年,容非瑾给了她完全的信任与依赖、只在她面前袒露脆弱与心事的缘故,在她的眼中; 这个人始终是不谙世事的、天真懵懂的二十岁的模样。
可事实上,她已经三十四岁了,甚至比自己还要多了四年的阅历……江慕之犹记,她入职的第一天早上,容非瑾早早起床为她准备了早饭,临走时为她整理着衣领,不厌其烦地温柔告知她入职的重要事项……
其实她早就长大了,自己却始终把她当成个孩子护着。
江慕之不禁叹了口气,脑海之中的景象正悄然发生着变化,容非瑾那青春靓丽的容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知性成熟,江慕之仿佛又一次陪她走过了成长的那七年,见证着她长成了现在的模样。
心里又不禁酸酸胀胀的,这人已不是爱做梦的年纪,却为了自己,凭着一腔孤勇进了娱乐圈,在悬崖峭壁的夹缝中求得生存,就和曾经一样,她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一时之间,江慕之也不知感动是好,还是骂她傻是好了。
她们后来又聊了很久,一个站累了,坐在床上,一个始终靠着窗台,只是到了最后,江慕之也没能说服容非瑾不要进娱乐圈。
她似乎是铁了心的。得到了这个认知后,让江慕之不禁气得胸闷。
“算了,随你便吧!我先出去了!”
江慕之冷冷地瞪了容非瑾一眼,其中却不知有几分是置气,几分又是真的恼怒。
容非瑾不禁垂眸暗笑,不是是不是和唐绵她们待久了的缘故,她觉得阿慕好像活泼多了,不经意间却瞥见了自己手中的礼盒。
“阿慕,等一下!”容非瑾叫道,看见江慕之立在原地,眼眸疑惑地看着她,无声地询问她有什么事。
她快步地上前两步,把盒子塞到了江慕之的手里,咬了咬唇,目光有些躲闪,倏然翘起脚尖,在江慕之的下巴印上一吻。
“生日快乐。”她低低笑了声,声音轻吟如诗,像是羽毛一样轻轻搔着江慕之的心。
随着话音落下,她的脚跟也跟着落回地面上,她退后了一步,就和曾经一般无二,眉眼温柔地抬头凝视着江慕之,眼底的情绪没有丝毫的掩饰,就要汹涌而出的爱恋仿佛能让人溺死过去一般。
江慕之一怔,空着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被她亲过的地方,呆愣愣地看着容非瑾。
只听“噗嗤”的一声,那人眼眸流转,巧笑嫣然:“呆头鹅哦。”
“???”
江慕之挑了下眉,不自觉地回忆起十大歌手决赛的那天晚上,似乎她也是这么说容非瑾的。
这么记仇。
她轻咳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掩饰住自己的尴尬,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盒子。盒子是黑色的,上面用金黄色的贴纸贴着一朵手工制造的红玫瑰,神秘又精美。
江慕之不动声色地颠了颠,问道:
“里面是什么?”
容非瑾笑意盈盈地背着手看她:“打开看看?”
江慕之“嗯”了一声,便小心地把盒子打开,里面装着的俨然是一块dw的手表,暗红色的尼龙表带、黑色的表盘看上去简洁而大气,底下还压了一叠厚厚的卡片,足以看出女孩的用心。
“谢谢,我很喜欢。”
“不客气。”容非瑾羞赧地一笑,又有些窘迫,dw怎么也不算是块很好的手表,就是长得好而已,不知道阿慕会不会觉得,这手表和她一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其实想送你块质量好的,可是我资金不够,要颜值就不能要质量,所以我选择了颜值。”她解释道。
其实她还有句话没说,她选择送手表,是因为手表象征着永恒,她想永远和江慕之在一起。可她知道,她已经背弃了一次承诺,假如说了,江慕之不仅不会信,说不定还会挑动她的某根神经,把如今的好气氛破坏的一干二净……
“没有没有,真的挺好的……”江慕之摆摆手,她顿了顿,又猛然想起她们如今只是学生,一千多元的确有点多了,迟疑地说:“这礼物有点贵重了,我不能要……”
“不贵重的,不过是你写两篇股票分析的价格。”容非瑾赶忙说,生怕江慕之把礼物给她退回来:“而且这是生日礼物,我都买了,你不能不要的……不然,等我过生日的时候,你再回我就好了。”
容非瑾这话说的很有心机,这样不就是告诉江慕之,等来年容非瑾过生日的时候,她也要送容非瑾礼物。别看送个礼物很是平常,可这一来一往,只要容非瑾不忘了送江慕之礼物,就算是以后江慕之出国了,她们的联系也不会断。
江慕之一想,也确实是那么回事,叹了口气,便也不推脱了。
“那就谢谢了。”
……
上午九、十点的时候,许筝敲响了刘谌家中的门,在江慕之探询警惕的目光下,接走了容非瑾,不久后,江慕之和唐绵也一起坐车回了家。
2017年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
三天假期眨眼就过去了,随之而来的,是唐绵不论经历过多少次,都忍不住恐惧紧张的可怕的考试周,她看着悠悠然和平日没什么区别的好友三人,再一次愤愤感慨了下上天的不公平。
这让她再一次知道了,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江慕之和林谨言不用说,两个人一直稳稳当当,后来居上的刘谌才最是让人嫉妒的那个,明明曾经也和她一样,是受着考试周摧残的一员,可现在,她居然连大三的专业课知识都学的很溜!
然而感慨了之后,还是得老老实实地看江慕之给她划的题,上次她考了那样的一个好成绩,爸妈看上去很高兴,她不想让他们失望!
江慕之望着奋发向上的好友,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