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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红玉沉默了一会儿,“属下知错。”
易天璃突然笑了一声,“你知错?我看你一点也不知。”
练红玉也不辩驳,只继续说道,“属下从她那里问出了些事情,教主不妨先听一听。”
易天璃闻言终于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面露狐疑,“你说。”
“叶南子确实给教主了东西,一本医书,和一把匕首。”
“医书?”易天璃有些不解,“那匕首可是与我那把一样的?”
“是。”
易天璃想了想,又问,“那医书呢?”
“叶南子留了话,说那本医书对少主十分有益,若能领悟,可以脱胎换骨。”
“脱胎换骨”四个字就犹如一剂起死回生的良药,瞬间就把易天璃一句湮灭殆尽的希望重新点燃了。
“当真?!”
“原话确实如此。”
易天璃眸色发亮,满怀希冀,直到练红玉又迟疑的吐出个“但是”来。
“……但是什么?”
“但是我们眼下拿不到那本医书。”
“什么意思?”易天璃问,“那个玄九不愿意说出医书的下落?”
“不是。”练红玉摇了摇头,“她说,她也不知道医书被少主放在了何处。”
易天璃听到这里微微怔了一下,她有些疑惑,“她不知道?她们不是从幕阜山上下来就和你碰上了么?她们一直在一起,谣谣把东西收在了哪里,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易天璃越想越不对劲,“况且谣谣的身上我检查过了,什么也没有。这么重要的东西,她若是没带在自己的身上就一定在那个玄九的身上!”
“属下起初和教主想的也一样,但玄九却始终咬定医书是少主收着的。”
“我看她是没说实话吧!”
“属下倒是觉得,事关少主安危,她应该不会撒谎。”
易天璃闷了一会儿,刚要再次发作,屋外便传来通传声,“教主,颜护法回来了,在殿外求见。”
“颜青?”易天璃一愣。
练红玉却赶忙道,“还请教主让她进来。”
颜青这一路快马加鞭,好不容回来喝口水的功夫都没耽搁就直接过来了,她进门后却一打眼看到了跪在那里的练红玉,当即愣了一下。
练红玉见易天璃,什么时候是跪着的?
但这话不敢问也不敢说,颜青就迟疑了半眨眼的功夫,便也十分知趣的在练红玉的身边并排跪了下来。
练红玉:……
易天璃:……
“行了行了,都起来!”
颜青嘿嘿吐了吐舌头,练红玉却是回头往门外看了一眼。
“只有你一人?”
颜青叹了口气,“他不在那。”
易天璃:“谁不在哪?”
“叶南子,”颜青道,“我去了趟药王谷,没找到他。”
她说着挠了挠鼻子,“不过碰到一个奇奇怪怪的老头儿。”
练红玉问,“什么老头?”
“就你说的那个木屋,里头确实有人,不过不是叶南子,而是个老头子,那头发白的,看着得有七八十岁了吧。”颜青说着眼睛却瞟了一眼桌子,“打个商量,我先喝口水啊。”
她这话一出,不仅是练红玉,便是易天璃也陷入了沉思。
木屋里怎么会出现一个老人呢?
“你与他说话了?”易天璃问。
“说了,我还问他是谁,他说他也是药王谷的人,就是年纪大了,腿脚不灵光,路过在那歇歇脚。你别说那老头还挺热情,问我是不是去找人看病的,我就说是啊,他又问我看什么病,我就把少主的情况大致的说了一下。”她掰着手指:“内力尽失,头疼欲裂,昏迷不醒……差不多是这些吧?我听下面人说的,我怕不够全面,我还补充了点爱做噩梦说梦话什么的。”
颜青说的这些也不错,但多少欠缺了点意思。
易天璃也没纠正,只问道,“那他说什么?”
“他说可能不太好治。不过,有一本什么医书上记载了不少关于这方面的病例和治疗方法,要是能找到那本医书应该就能让治好少主的这些毛病了。”
易天璃和练红玉对视了一眼,又是医书!
易天璃若有所思,“他说的‘关于这方面的治疗方法’,‘这方面’是指内力尽失,还是指头疼或是其他的症状?”
“啊?”颜青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一懵,“对,对哦……”
练红玉抬手捏了捏眉心。
颜青心虚道,“我这不是着急要回来告诉你们么……”
“那那本医书叫什么名字,你总问了吧?”易天璃道。
“这个问了!”颜青赶忙道,“不过他说没名字,就是有这么一本书存在……”
易天璃:……
练红玉:……
虽然不完全是颜青的锅,但是一问三不知的颜青还是让人有一种牙痒痒的冲动。
练红玉沉吟了片刻,忽而又问了一句,“你确定那人不是叶南子?”
颜青眨了眨眼睛,而后像是听了个什么笑话,“你说什么呢,叶南子是我表哥,就算是十来年没见了,我也不可能认错的。况且叶南子才多大年纪,也就比我虚长几岁吧,那老头皱纹都能夹死苍蝇了!”
练红玉:“不是□□?”
“我虽然没上手扯,但应该不是。”
练红玉想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对易天璃道,“教主,属下有一个想法。”
“你说。”
“那人究竟是不是叶南子,问一问玄九便知道了。”
颜青:??
“诶?你怎么还不信我呢!那可是我表哥,我亲表哥!!”
尽管颜青有一百个不服气,最终也没能得到认可,练红玉和易天璃一拍即合,随即就往地牢去了。
颜青抱着“一会儿你们都得打脸”的念头,也屁颠屁颠的跟在后头,坐等两位大佬低头认错。
云昭虽然被关在地牢限制了自由,但好在并没有任何实质意义上的惩罚,所以并不难熬。
她闭着眼睛靠着一面墙坐在地上,乍看像是睡着了,其实清醒无比。
她的心里头远没有表面的这般平静,一来是易灵谣长时间昏迷不醒,她又不能守在她的的身边,二来便是那赠与她匕首的少女过世已久的事情,让她辗转难安。
她的心神不宁,敏锐度便大打了折扣,她隐约听到一行脚步声,但直到近处响起了开锁声,她才后知后觉的睁开眼睛看向牢门外。
进来的是练红玉和颜青,易天璃没有直接露面,站在远一些的地方旁听。
云昭自然也不知道她来了,所以迫切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她醒了么?”
练红玉几不可见的微微叹息,语调清冷,“没有。”
云昭便瞬间又跌坐了回去,心头再次死寂一片。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确实有,不过只有一个。”
云昭示意她直说无妨。
练红玉道,“你是见过叶南子的。”
“嗯。”练红玉上几次来跟她把话说开了,云昭便也不瞒着关于幕阜山上的事情了。虽然之前易灵谣一直没有对教里的人透露过,但很明显,像练红玉一类的人,其实一早就都知道了,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你且说说,叶南子长什么模样?”
颜青双手环在胸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靠在一旁的铁杆上,就等着云昭一句话出口,第一时间先偷偷笑话练红玉一番。
但谁知道,她这个板上钉钉的念头却在云昭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彻底破灭了。
“他……约莫七十多岁的模样……”
“你胡说八道什么!”颜青忽而上前打断道,她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在听到云昭的这句话后瞬间便收敛一空了,“叶南子今年也就四十有五,怎可能七十多岁?!”
☆、54
颜青听的气急败坏; 云昭却是被打断的一头雾水。
她颇有不解的看了练红玉一眼,对方却并没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似乎是刚刚那一句便已经足够了。
唯有颜青仍是不能接受这件事情; “你还真信她?”
“她没必要说谎。”
“那我就更没必要撒谎了!”颜青不服道。
练红玉说; “你是没撒谎,但是你的消息滞后了。我们都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他了; 谁也不知道这十几年里他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再怎么变也不能一下子变成了老头儿啊!”
练红玉看着她; “我问你,你是否正面仔细的打量过那个老者的模样。”
“我……我没事盯着一个老头儿看干什么?而且他一直侧着身坐在那煮茶,还低着头,我也看不清楚。”
“那便是了; 你其实也没有细看; 只是先入为主的认定他不可能是叶南子。”练红玉说着忽而顿了一下; “你说他在煮茶?”
“……是啊。”
“你不是说,他只是路过在那歇脚么?”煮茶这种事情,未免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吧?
颜青:…………
话说回来,就算“路过歇脚”这种说法也不成立; 药王谷外一条大道走到头,那木屋却要蜿蜒着多绕好几里; 歇个哪门子的脚?
“既是如此,便再去一趟。”易天璃终于从后面走了出来; 她原本是不想正面见云昭的,但此刻双目却唯独落在了她的身上,“玄九; 你去。”
云昭:……
若是想来硬的,在场的谁去都不会是叶南子的对手,要不仍旧遮遮掩掩,隐瞒身份。唯有云昭是见过他如今模样的,而且既是为了易灵谣,她理当全力以赴的把人带回来。
对此,云昭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但她却没有立刻应下,凝眉犹豫了稍许。
“怎么,你不愿意?”
“不。”云昭道,“我可以即刻出发,只是,出发前,我……我有一个念想……”
易天璃轻哼道,“你想见谣谣?”
云昭抬起眼眸,“一眼便可,还望教主成全。”
易天璃显然是不想成全的,若是可以,她巴不得这人这辈子都别再和她的谣谣碰上面。
但那一刻也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她和云昭四目相对时,心头竟震颤了一下,对方的瞳孔熠熠生辉,一副渴望至极的模样。
她对这个玄九虽了解不多,但也是有所了解的,这人总一副无欲无求,无悲无喜的样子,像极了练红玉。
但练红玉是因为喝了断琼浆,她云昭却没有。上次她在绝明殿前痛哭流涕,便已然证实了,她说到底还是一个正常人。
易天璃转身时道了一句,“你的时间不多。”
便算是许了。
云昭要了“一眼”的时间,但意料之外的是,易天璃却给了她一盏茶的时间。
这自然并非易天璃本意,还得多亏了练护法在耳边煽风点火。
练红玉说,“少主心中有所牵挂,没准那‘牵挂’与她说说话,她便忽而就醒了呢?”
易天璃心道,论牵挂,她这个为娘的还比不上一个外人??
事实上,确实是有些比不过。
易灵谣日常做噩梦把床铺被褥弄得乱七八糟,自己来回翻滚险些又要掉下床来,云昭眼疾手快的跑过去托了她一把,把人重新放回床上掖好被角时,易灵谣却抓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