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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念斯点点头; 和白欣然同样称作“小白”的女生在此刻并不能激起心中的任何波澜,她着急进门见靳桑浯。
“哦,快进来吧,”小白突然发现她们站在门口有一阵了,不好意思地一笑,对李姝玉说,“靳总在等你呢。”
她们慢慢走近,叶念斯才看清了全貌。
靳桑浯就坐在病床上,本就瘦弱的身躯更加清瘦,整个人苍白得近乎透明,左手打着点滴,右手压着一本书,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在这白色的病房里。
可即使这样,她也美得惊人,带着倦意的眉眼,淡无血色的薄唇,让人心怜让人心爱,却又若谪仙一样遥不可及。
循声望过来,波澜不惊的眸子直接忽略叶念斯,落到了她身边的人上。
“李助。”
原本清澈的声音变得沙哑虚弱,带着的气音像是泉水临近干涸,勉力地在山间滴出一滴,然后迅速蒸发殆尽。
叶念斯自然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而后慢慢收紧。
李姝玉送上文件,小白赶紧帮靳桑浯架上餐板。靳桑浯接过后大致翻了一下,让李姝玉先坐,接过小白递给她的笔,看起文件来。
她的手腕从病号服下露出来,比记忆中更加纤细,似乎被人稍用力一握,就能折断。
*
“呃……叶小姐你先坐吧。”小白给她倒杯水,招呼她坐在沙发上,然后窝在沙发另一边用平板看电视了。
叶念斯苦笑,静静地望着靳桑浯。
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她一眼,甚至连惊讶都没有,讨论文件时都没有出声让她回避。
应该是大概猜到自己要来吧。不知道华格赫有没有给她说自己的那通来电,不过直接打给靳桑浯的奇怪的昆布市号码怎么也该猜到是自己了。
她现在也听不进去她们讨论的任何话,眼里心里都只有靳桑浯的样子。
看着她低头看文件,偶尔对李姝玉交代几句;看着她咳嗽几声,然后闭着眼喘息一阵,小白急匆匆站起来,想给她将吸氧管戴上,被摆手制止了,这时李姝玉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她平复。稍后,小白将床头立柜上放着的那杯盛着清水、仍旧晶莹璀璨的Beluga递给她,她手微颤着接过,小抿两口。
文件其实并不多,但因为靳桑浯说话没有底气而语速更加平缓,还是花了好一阵才看完。
这份文件是马上要用的,要不然李姝玉也不会这个时候送过来。
最后,李姝玉收拾好东西,投给叶念斯一个意味难明的眼神,离开了。
然而靳桑浯还是没有看叶念斯一眼,只是转头让小白帮她把床降下去。
小白把床降到了15度,见靳桑浯闭着眼稍稍颔首便不再说话,尴尬地看看叶念斯。
吊瓶里的液体不多,她直接站在床边等了一会儿,就叫护士来给拔了针,又量了体温,没有发热。
护士走后她直接在床边坐下,紧盯着靳桑浯的反应。
靳桑浯紧皱着眉头,没多久就睁眼作势要起来。小白马上起身,扶着她进了洗手间,然后退出来,关上门。
叶念斯无措地站起身,关门声响起的下一刻就传来了水龙头哗哗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水声掩盖下的一阵阵作呕声,其中还混着呛咳。
叶念斯瞬间红了眼眶,几步走到洗手间门前想开门,却被小白拦了下来,对着她皱着眉摇摇头。
肺炎要打消炎药,不管选择了对胃刺激多么小的,靳桑浯的胃还是承受不住。
眼泪忍不住地掉了下来,叶念斯脱力地捂住脸蹲下。
小白吓了一跳,跑去把整包抽纸拿来塞到了叶念斯手里。今天下午发生的事让她一头雾水,现在叶念斯一个大美人又哭得隐忍地让人心疼,可是她要时刻注意着洗手间里的情况,又不能安慰叶念斯,心里也犯难。
过了一会,小白听里面呕吐的声音停止了,拍拍叶念斯,“我要进去了。”
见叶念斯点头,她接杯温水,取了一件干净的睡袍,敲了三声门之后打开它。
靳桑浯跪在地上,靠着洗手池,闭着眼喘息,冷汗濡湿了她额前的发,打湿了她的衣服。
刚刚一直趴在那里,她背在长时间一个姿势后,现在就像有人一刀一刀捅着似的,现在整个人动都动不了。
小白挂起睡袍,放下杯子,扶她坐在专门准备好的沙发上,端着杯子给她漱口。然后又给浴缸里放水,倒入精油。
等她做完这一切,转头看向靳桑浯,此时靳桑浯呼吸已经平稳,朝小白点点头。
小白扶靳桑浯走到浴缸边,就见叶念斯眼仍旧通红地两步走了进来:“你要洗澡吗?我帮你!”
靳桑浯闭了闭眼,等眼前的黑雾彻底散去,然后侧头对小白语气平淡地开口:“让她出去。”
“好。”小白点头答应,挽过叶念斯的胳膊就把她带了出去。小白个子小,力气却很大,叶念斯也不好挣扎,只有和小白一起出去。
小白关上门,又守在了门口。
叶念斯皱着眉:“她每次都一个人洗?”
小白点点头,眼里也是心疼。
“她的身体,能行吗?”
“嗯。主要就是把汗冲一下,”小白说,“而且是坐着的,没有问题,看着时间提醒她不要在里面睡着了就好。”
过了大概有十五分钟,靳桑浯自己摇摇晃晃地推门出来。小白反应快,一下就扶住了靳桑浯。
叶念斯咬咬内唇,尴尬地收回了伸出的手。
靳桑浯泡了热水澡,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抬头一望时间,然后今天第一次把视线落在了叶念斯身上。
叶念斯的心和胃一下纠了起来。
靳桑浯的视线只停留了两秒,而后平缓地移向小白,带着虚弱的气音吩咐:“小白,把格赫叫来,然后带她去吃饭。”她顿了顿,补充道,“外面卖粥的那家。”
叶念斯泛红的眼眶又有流泪的趋势,她往上望望硬是忍了回去。
*
没等华格赫来,靳桑浯就让小白带着叶念斯离开。
叶念斯没有胃口,勉强喝下小半碗山药小米粥,问了小白几个关于靳桑浯身体的问题,小白也支支吾吾不好回答。
来三白市的目的终于被她想起,混着她的其他思绪搅得一团乱。
舅舅怎么办?
靳桑浯这样,又让她怎么开口?
她又那么地心疼靳桑浯,让心脏纠成一团。
大概她的人生就是如此绝望,没有出路。
*
回病房的时候华格赫黑着脸瞪着靳桑浯,站在病房中央,后者不知何时戴上了吸氧管,刚刚的血色也全然不见。
只是她的表情疏淡,眸里是沉静的清辉,看不出任何情绪。
见她们回来,华格赫恶狠狠地看着叶念斯:“你!于明辉住的还是在之前那家医院院?”
“干、干什么?”叶念斯愣愣地问。
“干什么?给他肾移植!”
叶念斯彻底愣住了,转头看向靳桑浯。
“格赫。”靳桑浯捂着胸口咳了几声,在医院的白炽灯下,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一是想提醒华格赫不要太出格,二也确实是华格赫声音太大,让她胸闷。
华格赫深吸一口气,观察靳桑浯的情况,见她咳嗽平息后,转向叶念斯,开口已是冷静的语气:“于明辉还在之前那家医院?”
叶念斯愣愣地点头。
“主治大夫没变?”
“没有。”
他皱眉点点头,语气不耐烦地说:“你跟我来办公室,把于明辉的具体信息说一下,今晚我就过去处理肾移植。”
叶念斯听清了隐含的意思,问:“我不过去?”
华格赫转头看向靳桑浯,没有回话。
屋内沉默了一阵,靳桑浯才徐徐转过头,望向叶念斯,没有血色的薄唇轻启:“你留下。把你的身份证和钱包给小白。”
她腔调十分平淡,却有些不容质疑的意味在里面,面无表情,乌玉一样的眼里也没有任何波澜。
这样的冰冷,她是第一次见到。
这甚至违背了靳桑浯的秉性。
即使在很久以前,靳桑浯唯一生气的那一次,她都没有这么冰冷过。
当时她还说:“念斯,人生不过生老病死,生与病不能控制,而剩下两样,我想都与你一起。”
那是叶念斯最珍视的回忆之一,甚至收在心底,不敢轻易拿出来,唯恐被时间冲刷变了颜色。
只有在她倒在病床上最痛苦的那一段时间,会偶尔拿出来想一想,好像这样毫无实体的记忆能抹平胸口的疼痛。
而现在,说出那样誓言的人,对她释放着无尽的寒意。
而这样,却是她最应得不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quaner、Dream。、olthin、尾生、soup 几位小天使的地雷~
☆、第64章 看不完的书(5)
握住叶念斯心脏的那只无形的手又猛然收拢五指; 疼痛来得措不及防。
不动声色地靠住床尾栏杆,手握上去维持身形; 调整了呼吸; 把身份证递给一旁低头缩肩,尽力减少自己存在感的小白后,问道:“那手术同意书之类的材料怎么办?”
华格赫不在意地答:“传真、电话、视频,不管怎么样都行; 我过去再看情况。”
这些手续都不是问题; 只是于明辉难处理些。他打算要是于明辉有疑问或者其他的什么麻烦,就直接给他一针; 让他睡到手术结束。最好是他现在一直陷入昏迷; 就什么屁事没有。
叶念斯有些担心; 但是现在她一点话语权都没有,只能暗自喘两口气; 积攒了力气; 跟着华格赫去了他办公室。
交代了于明辉的具体信息; 华格赫挥挥手; 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赶叶念斯离开。
叶念斯还是硬顶着华格赫厌恶的神情; 开口问道:“桑浯……现在身体……?”
听李姝玉说治疗了有一个月,但是看现在靳桑浯的情况还是很严重。
华格赫冷笑一声:“不好意思,我一定会让她好好地活着,不能如你的意了。”
叶念斯愣愣地坐了一会儿,想不到什么方法可以让华格赫对她说实话。
“抱歉。”她最后说道。
站起身刚准备走; 办公室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来人风一样地冲到叶念斯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叶念斯被扇得脑袋发晕,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到桌子,下意识地伸手一扶,勉强站稳。
闭了闭眼,看清是季澄非,然后才感到自己左脸火辣辣地疼。
“你还有脸来?!你还嫌害桑浯害得不够!你还有脸来这求我们帮你?!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季澄非收到华格赫的消息马上就赶来了,她觉得靳桑浯肯定是最近发烧脑子都烧傻了,怎么就会答应帮叶念斯。
华格赫沉默着把房门关上。
叶念斯堪堪站直身子,一语不发地承受着季澄非的怒火。
这是她罪有应得。
伤害那么好的靳桑浯,连她自己都原谅不了自己。
*
季澄非扬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落下来前被华格赫一把抓住,又被拉着后退几步。
“行了!”华格赫沉声道。
季澄非被华格赫一喝,停下了动作,气冲冲地不说话。
华格赫见季澄非不语,就松开了她。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新毛巾递给叶念斯,“冰箱下层有冰块,你自己处理一下。”
季澄非见状哼哼了两声,狠狠剜了叶念斯一眼,而后对华格赫说:“我去找桑浯。”
叶念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