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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清秋-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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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佑棠的声音跟着响起:“求殿下立即招见白墨!”
  沈纤荨也听闻过白墨为周牧白诊伤一事,见周牧白再次咬紧牙关说不出话,立即扬声道:“请进。”
  沈佑棠在外打起帘子,裴冬成与庾少卿左右搀扶着白墨,移进帐来,卫瑾鹏手里拎着白墨的随身之物,也跟着走进了大帐。
  “怎么了?”沈纤荨皱了皱眉,一手仍按在周牧白的手臂上。
  白墨的脸上手上俱是伤痕,卫瑾鹏上前接手扶着他,让裴冬成脱出手来寻药箱。
  “掉进山缝里了,好半天才爬上来。天都黑了,我还以为要死在那儿呢。”白墨自嘲的咧咧嘴,随即又认真道:“我不碍事,裴大人别忙了。殿下的毒伤要紧。破晓之前若无医治,只怕再难有望。”
  沈纤荨听他这般说,眸光立即亮了起来。周牧白还忍着伤口的难受,就听沈佑棠道:“殿下!白墨找到了治疗毒伤需用的五色虺!”
  不是还需要七色堇么?她心中这般想着,却没问出口,只凝望着白墨,心中也存着企盼。
  白墨不再耽搁,转头对众人道:“七色堇难寻,而今只能用偏方一试。诸位大人,还请回避则个。”
  卫瑾鹏还想说什么,裴冬成却了然的点了点头,各人有各人的方法,有些事,总不便全然露白的。他拱了拱手道:“如此,就拜托白大人了。”
  沈纤荨略一犹豫,放在周牧白手臂上的纤手紧了紧,又放开,对着白墨点了点头,当先步出大帐。
  几个人退到帐外,也不敢远离,只默默的候着。
  帐篷里的牛油灯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白墨将随身的包裹打开,拿出几只小樽,和一个密封的罐子,再将一盏灯移到手旁,仔细的看了看周牧白脸上的伤。
  “殿下。”白墨退开一步,望着周牧白道:“在下现今要为殿下疗伤,但此法乃我家传之术,还望殿下应承小子,不要向任何人提及疗伤的细节。”
  周牧白也望着他眼睛,郑重承诺。
  白墨点点头,在桌上取了一只小瓷杯,用事先备好的烈酒侵了侵杯子,置在一旁,又从几只小樽中取了些许药材粉末,再打开密封的罐子,看准方位,钳着一条五色斑斓的小蛇缓缓提了出来,割蛇取胆,一并放置在之前的瓷杯中。
  做完这几样事,他从包裹里取出一柄锋利的小刀,在火上过一遍,再在周牧白的伤口上巡了一眼,沉了沉气,将刀锋搁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说了本文HE嘛,你们又不信~~小虐怡情,不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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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 2775 投来地雷一枚。
谢谢各位小主~~~作者菌无以为报,继续舍身写文吧~~~

  第55章 后会有期

  白墨走出大帐时脸色略有些苍白; 裴冬成上前扶了他一下; 嗅到他身上有几副药剂的味道; 这味道中还混合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儿。他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见白墨脸上有两道刮伤的血痕,便也了然了。
  天色已经亮了起来; 沈纤荨眼中满是担忧,想问又不有些不敢问的神情; 沈佑棠代她问了出来:“殿下的伤; 如何了?”
  白墨略抬着头; 看到众人都环望着他,他翘着嘴角笑了笑:“还行。”
  卫瑾鹏几个被他这句话弄得哭笑不得; 但想来是可医了; 都兴冲冲的要进帐问安。白墨拦了拦,言道:“殿下此刻也疲乏得很了,诸位大人暂且莫去扰她吧。”说着又望沈纤荨道:“并非在下要阻着王妃; 实在是殿下现时的伤痕有些可怖,还是请裴太医进帐为殿下料理为好。”
  沈纤荨虽然极想进去看一看; 但想到牧白在她面前最是在意那伤痕的; 只得忍了忍; 转而对裴冬成道:“那就有劳裴大人了。”
  白墨又道:“七日之内,不得见风遇雨,尤需静养。”言罢告退而回,卫瑾鹏见他走得摇摇晃晃,想他忙了整夜; 从山缝里爬上来也是一身的伤,便让庾少卿陪他一道回去。
  裴冬成进了大帐,见周牧白仰躺在榻上,脸上一片血红,乍看之下极为可怖。他心下一惊,忙赶上几步,半跪在榻旁。周牧白饮了发散的药,正昏沉着,听到脚步声勉强睁开眼,见是裴太医,放宽了心,沉沉睡去。
  帐里的灯烛未灭,那些斑驳的伤痕在血光下收敛声势,仿佛平复了些。
  一连几日,白墨总是在卯时前后到大帐中为周牧白疗伤,白日里再与裴冬成商量着去腐生肌的方子,时不时添减些药量。眼见着伤势不再扩散,伤口周围的燎泡也逐渐干涸,结痂,凋落。白墨与裴冬成都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
  沈纤荨不好每日来营里,只在初初疗伤的次日与之后来看过两次,见伤口愈合,心中自是欢喜。平日里打发了沈岩过来问安,回去都说恢复得极好。
  纤荨点点头,寻思片刻,又问宝亲王可来暨郡接了小公主。
  沈岩回道还不曾见。
  “宝亲王若到暨郡,你替我捎句话。”纤荨让他附耳过来,嘱咐了几句。
  沈岩听得瞠目结舌,好半晌才为难的道:“怕是不好吧?”再见他堂妹一脸严肃瞪着他,纠结一会,只得拱手答是。
  纤荨走到内阁门口,又回身道:“我让书瑶备了些金银之物,你替我捎带给白大人,便说睿亲王深感他的援手。”
  沈岩道:“卫将军已封过银子给他了。”
  纤荨摇摇头:“这是睿王府的谢礼。”
  这边厢周牧白嘱咐裴冬成给白墨开方调理,一番脉诊后裴冬成惊诧的发现白墨气血两亏,联想到睿亲王脸上伤痕的血色侵染,虽然有些想不明白,却也大略猜得出。他心中既佩服又感叹,随即研墨提笔,白墨摇头道:“迟些再调理罢。”见裴冬成疑惑的望着自己,只得哂笑道:“我若吃了药,殿下的伤就难办了。”
  裴冬成若有所思,想来白墨的血有些特殊的药性,不能被其他药物冲散。他放下笔,对白墨谦和一礼,再不多问一句。
  虽说是静养,但军中事忙,卫瑾鹏和几个副将幕僚少不得天天到大帐中寻周牧白议事。
  这日白墨正拿着一小碗药膏给周牧白的伤口上药,沈佑棠在外嚷了一声“微臣沈佑棠求见”,守卫的通报声中,他与卫瑾鹏已疾步走进帐来。
  “殿下!”沈佑棠急道:“探子回报,荼族又派了使节往尚鄯国,强邀尚鄯国国君发兵助战!”
  白墨拿着药膏的手顿了一下,正碰着伤处,周牧白“嘶”了一声。
  “在下失礼了。”白墨说着退开一步。
  “无碍。”周牧白随口答道,转而问沈佑棠:“尚鄯国国君可有答复?”
  “尚鄯国君大约是不愿派兵的。但听闻荼族使臣与大皇子百里涵颇有往来,据探子回报,大皇子有意允兵。”
  “百里涵?”周牧白皱眉不解,“允兵于尚鄯国毫无益处啊。”
  “末将也是这般想。但不知是否荼族要挟了尚鄯,若不助战,则有可能再次大举犯界?再者,听闻百里涵有意联姻荼族,去年求娶部落公主未果,这次荼族借兵,对他而言许是个机会。”卫瑾鹏说着摸了摸下巴的胡茬。
  “用几万将士的性命去换个联姻?”周牧白对这尚鄯国皇子的做法颇有些不敢恭维。她沉眉思量道,“三十余年前荼族大败尚鄯国,前代国君被迫率国民迁徙,而今荼军若再压境,只怕不好相与。”
  “是。”沈佑棠道:“而且尚鄯国并不擅长行军作战,反而是草木之术多有心得。前几年进贡到我朝的七色堇便是域外一绝。”他笑笑续道:“微臣还听说,尚鄯一族擅驭兽之术,可使百兽听命,只是极少有人得见。”
  “哦?这般稀奇?”周牧白展了展眉目,郎朗一笑:“也罢。你点几个人给太子殿下送个信,看此事他是否已有安排。尚鄯国不应战便罢,若是助纣为虐,我堂堂瑞朝莫非还怕了他!”
  “是!”见她这般镇定,沈佑棠与卫瑾鹏也定下心来。
  白墨见他们谈完,才上前继续给周牧白的伤口敷药。他敛着眉目,以至于无人察觉,他眼底的一片波澜。
  周牧翼领着一小队人马从叶郡到来,听闻三皇兄的毒伤有良药可医,俱是欣喜。周牧笛见他来赤翼营,知他定是来接自己,小嘴撅撅,倒也没说什么。
  离宫日久,旁人倒罢了,母后定为自己愁白了鬓发。牧笛想着,心里也酸酸的。
  在营中住了两日,周牧翼与周牧笛到大帐中辞别,见她脸上毒伤只余下零星淡红的痕迹,都为她开心。
  “皇兄。”周牧翼望了望她,欲言又止。
  “你的心事我明白。且放心回去,总有法子的。”牧白道。
  牧翼眼中亮了亮,忙问究竟。
  “我曾去信给大皇兄,请他为你向父皇请愿,皇兄言道,你若是皇族旁支倒也罢了,偏是个皇子,要与商贾通婚,只怕父皇万难应允。”
  “那你方才又说……”
  “他有一策,已让人带了信给江家,又请了户部尚书在父皇面前作保。若是江家小姐真有意于你,自会按计行事。你回去静候佳音便是。”周牧白一壁说一壁望着他笑,却不再深谈。
  周牧翼听得懵懵懂懂,只得点头答应。
  “小白哥哥。”牧笛依旧是俊秀的少年装束,一派认真道:“我们走后你可要多保重。再变丑三皇嫂可就不要你了!”
  !!!
  周牧白将一张信笺随手抓成团扔了过去,周牧笛侧身避开,吐吐舌头。
  “回宫后代我像父皇母后请安。”桌案后边周牧白虎着脸,“此后可不许再淘气。”
  周牧笛皱皱鼻子,嘀咕道:“老气横秋,果然像父皇。”
  周牧白扬了扬拳头,牧笛躲到牧翼身后,探出半张脸,嘻嘻一笑,眼底却慢慢含了泪。
  两人随后转出大帐,走了还没几步,沈岩从旁过来,与宝亲王拱拱手,牧笛懒得应酬,打了声招呼回自己帐篷去了。
  收拾随身衣物时护卫在外传报,白墨来了。
  牧笛眉睫一跳,想起从前的约定。白墨费尽心思寻到五色虺,治好了睿亲王的毒伤,她自然知道,如今他来……不管怎样,许诺了的事情,总是要兑现的。
  她定了定神,让护卫放了白墨进来。
  白墨穿了一身干净的衣袍,修身简洁,显得肩宽腿长。他第一次进到这顶帐篷,略打量了一眼,便看着周牧笛。
  “你寻我……可有事?”周牧笛问道。
  白墨看了她一会,才闲闲的道:“听闻你要回瑞京了。”
  “嗯。牧笛心下有些慌乱,只好低着头把玩着藏在袖中的一只玉镯子,却听白墨的声音略扬了起来:“可还记得,你曾许我一事。”
  牧笛咬咬唇,终是勉强的,又“嗯。”了一声。
  白墨收敛了神情,望着她道:“我要你……”周牧笛的心砰砰的跳了起来,脸上绯红,小手都拽紧了,才听白墨续道:“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牧笛诧异的抬头,见白墨笑得促狭,“莫不是还叫狄清泉?”
  牧笛不觉有些气恼,“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嘛。”小白哥哥和沈佑棠都提过,她就不信他不知道!
  白墨依旧笑着道:“可我想你自己告诉我。”
  牧笛白他一眼,知道他不是来为难自己,心中微甜,却还拧着劲嘟嘟嘴:“我叫周牧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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