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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瑜？”
意识逐渐变得清醒，昨晚发生的事也在脑海中闪现。苏之瑾看了眼表，抱着毯子赤着脚走出客厅，见赵之瑜正在打电话，穿的还是昨天那件衣服，手边是一小堆烟蒂。
赵之瑜冲苏之瑾比了个稍等的收拾，又讲了几句电话，嗓音低沉沙哑，“那等你过来再说吧。”
“你一夜没睡吗？”
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眼睛因为有些水肿所以双眼皮翻得很大，一副疲惫的模样。赵之瑜摇摇头没说话，捏着鼻梁在凳子上坐下，冲苏之瑾道，“我想喝点粥。”
“粥？我去熬。”苏之瑾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连忙放下毯子去拿围裙，连脸都顾不上洗就要进厨房，被赵之瑜一把拉住，“多熬一点，一会儿韩佐过来，把鞋穿上。”
苏之瑾“啊”了一声，顺着对方的视线往下一看，这才蹦跶着去穿鞋。
***
秦臻臻这边也是一夜未眠。
她现在相当于被软禁起来，手机没有信号，电脑没有网，基本上算是完全与外界断了联系。
可以在别墅里自由行走，但想出别墅的门？呵呵，做梦。
周建河不知道去哪里了，周响亭也不在，秦臻臻找遍了别墅都没找到什么人。几个伺候她的家佣个个都像是被割了舌头，怎么问都不搭话，气得她摔了一地的东西，也不知在二楼常年不怎么出屋的妈妈有没有听到动静。
她就这么一直在沙发上躺着，从满室月光到太阳初升，撒了满屋子的阳光进来。
九点整的时候，书桌上的表传来叮咚一声报时，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与此同时，沙发对面的电视也自动启动，正是早间娱乐新闻。
客厅东侧的门被人从外推开，几个家佣端着盘子鱼贯而入，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的长桌上。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岁数的中年妇女将盖子一一掀开，冲着秦臻臻道，“小姐，该用餐了。”
是各种早餐和甜点，中式的西式的都有。
但秦臻臻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不动，也不说话，只躺在沙发上闭眼假寐。
那妇女见状也不再劝，收了东西又带着那几个家佣走了。听到屋里没了动静，秦臻臻偷偷睁开眼，眯着个缝转了一圈，果然见屋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不知为什么，秦臻臻就更生气了。她抱着胸躺在沙发上，脖颈悬空感觉有些僵，可硬是挺着一动不动，绷着一张脸也不知是在跟谁怄气。
“……那么，校园暴力事件是否确有其事？为此记者专门走访了秦臻臻所就读的学校，采访了相关人员。”
“……不知道，不熟悉。”
“秦臻臻啊，她……”
“保送？”熟悉得女声带着笑，吸引了秦臻臻的注意。她扭过头去看电视，却看到琳姐的笑脸出现在巨大的液晶屏幕上。
她像是对采访内容有些惊讶，但却回答的十分肯定，“我知道，之前有记者来采访过，我也和他们也都说过。”
“网上的消息我也看了，说什么的都有，传的挺邪乎的。”
“我想跟观众朋友们澄清一点，关于‘秦臻臻殴打致使人丢到保送名额’这个说法其实是不对的。被保送的这个孩子当年是我的学生，叫赵之瑜，是不是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对，就是前些日子帮秦臻臻打官司的那个代理律师，就是她。”
“观众朋友们想一想，如果是你被人打得吃了这么大的亏，现在还能转过头来帮她吗？所以说挨打这件事纯粹是子虚乌有，这两个孩子从学生时代就是很好的朋友了。”
“我可以证明，这个孩子和秦臻臻关系很好，对，上学的时候就是朋友了。当时秦臻臻买了东西经常托我转交给赵之瑜的……证据？嗨，这还要什么证据啊。”
秦臻臻就看着屏幕里的琳姐一拍脑门，从抽屉里翻出一摞相片，抽出两张来放在桌子上。
“这是我在两个时期分别和两个人照的合照，你们看看，”镜头对准两张照片，照片有些反光，但是秦臻臻还是能认出来左边那张是她和琳姐的合照，她穿着一件黑粉相见的棒球衫，还染着金黄色的头发。
而右边那张……
琳姐的声音自画面外传来，“你们看，这衣服就是秦臻臻买来托我转交给赵之瑜的，俩人穿一样的，这叫什么……闺蜜装。”
第59章
那件衣服……
秦臻臻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弯腰快步走到电视旁； 跪在地毯上； 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的照片。
她记得这件衣服； 这是高一那年K家的当季新款，粉黑相见； 后背绣着大片大片的繁杂的花朵，张扬中带着痞气。当时被她相中了； 很是喜欢； 一口气买了好几件换着穿。因为太喜欢了； 所以她特意拿了一件大码给猫猫穿。
猫猫……
想到这，秦臻臻面上的疑惑更重了。电视上的画面早就变了； 她伸长了胳膊去够遥控器； 想去看回放。她记得苏之瑾说过，父母出车祸去世后两姐妹还拿了大笔的赔偿金出来，因此念书的时候她们的经济状况并不好； 赵之瑜更是因此选择了住宿，希望能够借此剩下一笔开销。
K家的衣服算不上特别贵； 可一件外套也要小几千； 更别说是当季主打的新款； 更是要五千朝上。凭赵之瑜高中时代的消费水平，打死秦臻臻也不会相信她会去花五千多块钱买一件破衣服。
难道是假货？
秦臻臻摁着遥控器的手一顿，旋即摇摇头，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赵之瑜那样冷清高傲的人，怕是宁可穿30块钱的地摊货； 也不肯穿15的高仿货。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明赵之瑜身上的那件衣服不是她自己买的，而是别人送的。而赵之瑜高三的时候又是琳姐的学生，和琳姐的关系也还可以……
琳姐说，她和赵之瑜上学的时候就关系不错……可她念书的时候分明连学校都不怎么去的，每次去都是为了给猫猫拿东西。
说到猫猫……
秦臻臻一瞬间想起了很多的事情。
突如其来的熟稔、赵之瑜莫名的话语、一闪而过的失望眼神。
每次纠结时猫猫恰巧的关心询问，每次对倾诉之后赵之瑜不谋而合的行为。
赵之瑜家里的猫，琳姐了然又疑惑的眼神，突如其来的暧昧，两个人之间蠢蠢欲动的氛围。
感情这种事太过复杂，男女之间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两个女人之间的爱情。
秦臻臻始终记得初见赵之瑜的那天，她站在台阶上，看着对方凑到自己面前，浅色的眼中带着浓重的笑意。
其实她一直奇怪，像赵之瑜这种冷漠薄情的人，那天到底是为什么会起了戏弄之心，又到底是为什么独独对自己青睐有加。
一见钟情吗？可即便是自己貌美如花，可她赵之瑜却不是会被外表所蒙蔽的人。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你喜欢我什么。
心中盘旋许久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像是在黑夜中行走，隐约能够瞧见对面的萤火一般。
原来从来没有什么一见钟情，有的只是机缘巧合下，一个女孩子陪着另一个女孩子跌跌撞撞的成长，陪着她哭陪着她笑，陪她嬉笑怒骂感受她的喜怒哀乐。
原来她一直陪在她身边……
电视机上的画面在以8倍速回放，很快就倒到了那两张照片的特写镜头。
秦臻臻快速摁了暂停，凑到电视机旁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那照片。
赵之瑜高中时期是什么样子啊……虽说秦臻臻亲自动手打过，但还真是没印象，一丁点儿印象都没有了。至于眼前照片中的这个人嘛……
照片里两个人并肩站着，脸上的轮廓看得并不是特别清晰，那女孩穿着跟秦臻臻一模一样的外套，个子很高，身材有些壮实，站在苗条的琳姐旁边有她两个宽了。
这是赵之瑜？
秦臻臻忍不住有些惊讶，赵之瑜念书时候有这么胖？？这么胖？？这么胖？！
想想如今赵之瑜高挑清瘦的模样，再看看照片上那个堪称“健硕”的小姑娘，秦臻臻实在是很难将两人联系到一起。
她拿下巴顶着遥控器，仔仔细细的将照片上下扫了个遍，每个角落每个细节都不肯放过，最终确定，这件看上去宽大的衣服就是K家的那件，而这个壮实得近乎粗犷的女孩子是不是赵之瑜还有待商榷。
“果然是搞错了吧，这应该是琳姐临时拉猫猫出来顶缸的，”秦臻臻最终下定结论，扔下遥控器重新爬回沙发上，“赵之瑜怎么可能这么壮！！”
***
韩佐到的时候雨又有点开始下大了，苏之瑾正在厨房熬粥，刚好关了火，端了两碗热腾腾的红枣粥上来。
赵之瑜单手撑着额角正在发愣，见他来了也只抬了抬眼，并没有说话。她手边是满满一烟灰缸的烟蒂，旁边扔着两三个空了的烟盒。
这么大瘾？
韩佐忍不住看了赵之瑜一眼。只见她眼下发青，眼底一片血丝，整个人憔悴得厉害，韩佐吃了一惊，失声道，“你这是怎么了？”
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苏之瑾把碗放到两人面前，红枣熬得很烂了，浓郁的枣香和米香掺杂在一起，引得人食指大动。韩佐咽了咽口水，朝着苏之瑾笑，“谢谢你了。”
往日里韩佐都是吊儿郎当意气风发的模样，却没想到几日不见，他清瘦了不少，眼底隐隐也有血丝浮现，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
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苏之瑾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面上却不露半分，冲着韩佐笑吟吟道，“饿了吧，快吃吧。”说着伸手去摸赵之瑜的肩膀，口气明显柔和了不少，带上了哄劝的味道，“阿瑜，先吃点东西吧。”
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韩佐勉强压制住心中的疑惑，舀了一勺粥吹了吹，缓缓往嘴里送去，眼睛却是盯着赵之瑜，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来。赵之瑜捋了捋头发，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冲着苏之瑾勉强一笑，也拿起勺子来。
苏之瑾心知两人有事要谈，也不再打扰，撑着伞出去买菜了。她刚出门，韩佐就忍不住问，“你这是怎么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赵之瑜的笑容也只支撑到苏之瑾走出门，跟着当啷一声扔下勺子，也不废话直奔主题，问韩佐，“建河花多少钱收购你们韩氏企业？”
第60章
建河想要收购韩氏企业不是什么秘密； 之前就已经开始运作了。只不过力度一直不是很大； 态度也还算温和； 不像是真心想要收购反而像是个警告。
两方差距太大； 原本韩家就没摸清对方是怎么想的，谁知道这两天不知怎地； 建河那边态度变得异常强硬，一副“不管花多少钱都要买下”的架势； 让人胆战心惊。
韩佐虽然平时有些吊儿郎当； 但是人却并不傻； 见赵之瑜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又劈头就问收购的事； 登时就反应过来； 建河那边是这两天才开始态度强硬起来的，他没和赵之瑜说过，赵之瑜不可能从他嘴里知道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的？”韩佐的呼吸有些急促； “这件事跟你有关系？”
赵之瑜原本心里也不确定，但见他眼下这副紧张的模样心里也有了计较； 于是便简单扼要的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跟他说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
韩佐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才明白了建河家态度的变化； 当然也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