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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研究许多种族的历史和生平,尤其是人类。出现的时间很短,历史却很长。我喜欢收集笔记本,在上面写写画画,自有一种低效率的美。”
司念忽然按住胸口,吐出一口血来,喷在魔神光亮的皮鞋前。
“血……也是一个贯穿人类历史的东西。贪婪自私邪恶才是人性,我不过依此行事,父亲为何要毁灭我?这问题让我夙夜难眠,我想父亲大约已经落后于时代了。”
魔神停在她面前,蹲下来,用一根冰冷不似人体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将已经被满脸眼泪浸湿的水光膜撕下来。
他眼里露出欣赏,笑得灿烂:“原来你长这样。我认识你,你是联邦将军夫人。”
他转过身去,看了一眼那边无声无息的破旧衣服:“那么这位女士就是联邦将军大人了。计划有些仓促,这倒棘手,不如我去克。隆一位联邦将军还给你怎么样?”
他扭着司念的脸蛋,左右转过来转过去的欣赏。
司念用血红的眼睛怒视他,却已经虚弱得连百灵都无法召唤出来,更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魔神的身体完全不像人类,冰冷又坚硬,皮肤只是覆盖在表层的一层薄膜,手指按住下巴,弄得她生疼。
“我的机械克。隆体,会比真人更出色,而你,将会被洗掉记忆,植入芯片,完全忘记今天这些令你痛苦的事情。如何?”
魔神说着,忽然手指尖放出电流。
电流倏忽间流遍全身,司念跟着抽搐颤抖,眼睛仍旧死死盯着他怒骂:“你去死!去死!”
魔神笑:“不可能的,要我死,除非你们砸毁世界城每一台智能终端……”
“谢谢你废话这么多。”一道冷静的声音响起,随后,魔神的身体被从中央撕开,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的碎片。
奕连州站在面前,两手各拿着魔神的一半身体,将他扔在地上。
然后她快步走过来,满是脏污的脸上焦急地问:“没事吧?”
话未出口,她先在意识海中将司念彻底检查一遍,发现除了精神力枯竭之外没有其他问题,松了口气。
魔神的身体里冒出电路短路的火花,司念瑟缩了一下,又看回奕连州的脸,不敢相信地伸手摸去。
这是真的吗?她还活着,就在自己面前?
奕连州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微微一笑,随即伸手到背后,扶住她的腰和双腿,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和体温,司念把脑袋贴在她胸前,用手摸了好一会儿她被粒子炮攻击的地方,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心底忽然一片宁静。她的奕连州还活着,而且没有受伤,司念简直不知该向哪个神明还愿才好。
“你真的没事吗?”司念梦幻一般问道。
“我带了‘保护。伞’,拦住了攻击,但自己还是被分流出的一些能量弄晕了一会儿。”奕连州笑着,抱着司念开始往外狂奔。
保护。伞是军方专用的一种能量盾牌,只可以使用一次,瞬间爆发时,粒子炮也奈何不了它。司念这才真正安心,将头埋在她怀里,减少阻力。
奕连州速度堪比飞车,快到只剩一道残影,掠过那些或昏迷或死亡的观众,她毫不留情地踩在他们身上,跑出大门。
走之前,司念瞥了一眼躺在场地正中央被撕成两半的笔记本男。尽管知道这样只是杀了一具机械身体,不可能杀死一个超级智能,她依然感到一丝快意。
奕连州侦查过外面的情况,带着司念一走出来,就遇到星舰来接应的部队。
自从建立以来,世界城还没有见过联邦部队出现的情况,引起无数人围观,街道两边堵得水泄不通。
“联邦部队!那是联邦部队!一百年了,世界城终于也有联邦部队出现了!”
“这种地方联邦为什么要来?不会要抓罪犯吧?”
“怎么可能,这种地方的罪犯你以为是随便能抓的?”
“魔神大人也好好的,没有发出警告,怕个球。”
“魔神大人一向只在世界城内网上活动,也许他还不知道呢?”
“不可能。他全知全能,比上帝还灵验,你说这种质疑他的话,小心被割舌头!”
联邦部队只在大楼出口接了奕连州和司念,立刻就走,一根联邦士兵的头发丝都没留下,让不少想跟联邦士兵来一发的妓。女十分遗憾。
回程,奕连州依然紧紧抱着司念,动作轻柔温和,语气却前所未有地冷硬,将一切告诉她信赖的联邦高级军官后,冷声道:“必须制定摧毁世界城内网的计划。”
“为什么不直接摧毁世界城?”有军官问。
“我们兵力不够。”奕连州言简意赅,正打算进行下一个话题,正中央的议事屏幕上忽然弹出总统的通话请求。
军官们立刻肃容,整理好仪表后接通视讯。
赵云鲸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只是神色十分严肃,慢悠悠地看过了每一个人之后,她先是开口问候了这里唯一的向导:“司念小姐,这段时间照顾连州,辛苦你了。”
不管什么时候,赵云鲸的语气总是温和又真诚,司念点点头,回答:“没事,谢谢您关心。”
“照顾好自己。连州,我听说了你们在世界城的事,你与魔神已经正面接触过了?”
“是的,魔神是杜亚尔最高智能统帅的失败实验品智能,但拥有与最高智能不相上下的实力,只是暂时龟缩在世界城。”奕连州说。
她与赵云鲸多年好友,有时却也看不透这位总统,此刻连她也无法揣测这位总统的心思,因而没有提出建议。
室内一时间陷入沉默,赵云鲸在沉思,没有人发出声响,连所有精神体都安安分分的。
司念身体不舒服,窝在奕连州怀里忽然咳嗽起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赵云鲸关心地看过来,正打算说话,她的头就被一只白皙柔嫩涂着红指甲的手推开了。
“小徒弟,你没事儿吧?”一道柔媚的声音透过视讯传来,饱含焦虑,司念听了不禁微笑。
安蔓艳光四射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美得令人心折,所有哨兵都不由得呼吸一滞,除了奕连州。
“有没有伤到哪里?会不会不能生孩子了?那你这绝好的美貌可怎么传呀!”安蔓特别焦虑地把脸怼在屏幕前。
司念“噗嗤”地笑了,完全搞不懂安蔓的重点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到底为什么克。隆和保护。伞是屏蔽词?究竟是为什么?百思不得其解。
☆、吃糖
安蔓跟司念说了两句,就让开位置,赵云鲸严肃的面容出现:“魔神这个隐患非常严重,有可能影响杜亚尔帝国和联邦的关系,世界城这块毒瘤我也早就想除了。奕将军,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奕连州将司念按着脑袋弄进自己怀里,让她不要不安分地在外面乱看,藏在自己怀里睡觉。
安顿好司念,她才对视讯说:“如果要除掉魔神,势必需要杜亚尔帝国智能统帅的配合,里外夹击,才能对付得了一个超级智能。至于世界城,它的存在还是有必要的。”
“英雄所见略同,一个完美的生态系统,必定要有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世界城可以保留,只是,必须在联邦监控之下,防止再度出现魔神那样的不稳定因子。”
赵云鲸三言两语之间就定下这件事,随即遣散普通军官,跟奕连州讨论具体的作战计划,同时准备对议会的说辞。
“我会申请亲自随军出征。”说到带领援军的将领,赵云鲸微微一笑。
她也是军中出身,带兵出征完全没问题。
奕连州只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关节:联邦中心星域繁荣稳固,不安定因素基本已经清除,不需要总统驻扎,反而是经过的这几个帝国,尤其是跟杜亚尔帝国相邻的灵腾帝国,现在非常需要总统亲临安抚人心,重新开始生产建设。
加上这件事必须要有人类最高领袖跟杜亚尔最高智能交涉沟通细节,总统这一趟是一定要来的。
“那么,我们在这里等您。”奕连州说。
结束通话后,司念早就在她怀里睡着了,一只手握住她的上臂,一只手放在她腰上,整张脸贴在她的小腹上。
两人的体温彼此交流,温暖着对方。
这一次在世界城,司念受了不小的伤,回去就躺在床上卧倒养病,天天被星舰的军医咋咋呼呼的喂各种苦药。
“为什么人类进化了这么多年,药的味道还是这么难吃啊!”司念刚吃完几颗药,仰天长啸,哈着嘴巴里的苦气。
“因为能对人体产生治疗作用的那些药物成分就很难吃,乖啊小司念,给你糖。”奕连州递过一颗爆珠软糖。
糖外壳是软软的胶质,咬开之后,甜蜜的橘子味儿爆珠就在口中炸开,一滩蜜水沾在舌头上,滑进喉咙里,舒服安稳。
“还要。”司念吃完糖,口里苦味下去了,还是大张着嘴巴,对着奕连州要糖。
“少吃点,不然长胖怎么办。”嘴里这么说着,奕连州还是拿了另一种糖喂进她嘴里。
放好糖,奕连州手指尖在她唇上轻轻抹了一下,放进自己嘴里,摇摇头微笑,“这个药不苦。”
“苦啊。”司念含糊地说,赶紧吃糖。
这颗糖入口即化,里面却包裹着一颗脆脆的小坚果,化开的巧克力味儿汁水又香又甜,再轻轻一咬,坚果“咯吱”一声变成碎末,口中满是带着甜味儿的坚果清香。
“那可能是因为,你嘴唇是甜的,留着的药也是甜的。”奕连州很自然地倾身上前,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司念故意用舌尖碰了碰她的唇,待她稍微退开一点才说:“这个才是甜的。”
奕连州咂咂嘴,黑曜石般的眸中盛满碎星一样的光芒:“是很甜,但还没有你甜。”
司念听得开心,想再去亲亲她,却被躲开了。
奕连州坐回到床边的椅子里,神色略显落寞,用手缓缓抚摸她的脸颊。
司念的笑容慢慢消失,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神色沉重,显然是想起了什么。
从世界城回来的路上,司念脸色苍白,唇色黯淡,就算洗了脸,还是带着粗糙扎手的感觉,好像皮肤受到了损伤。
在那一刻,没人知道奕连州心底里有多厌恨自己。
虽然现在司念已经用她能找到最好的护肤品,由她亲自抹在脸上保养了几天,皮肤完全恢复了之前的光滑紧致,但她还是无法忘记那天的触感。
这样一个娇嫩可爱的小姑娘,来自古代的和平世界,最大的挫折不过是跟人吵吵架。可自从来到自己身边,她仿佛就没过过一天安逸舒服的好日子。
东奔西跑,处处掣肘,时时紧张,潜能爆发时,甚至连身为哨兵的自己,都要靠她照拂。
她还只是一个小姑娘,就算外表装得多么强大,内心的彷徨犹豫和害怕半点也不会比其他小姑娘少。
只是她习惯了将许多东西隐藏起来,在自己面前,不管多大的伤,她都能甜蜜蜜的笑,好像只是看到自己,她就不会受伤、不会疼痛。
但这是不可能的。
奕连州抚摸着她滑嫩的脸颊,看着那可爱娇嫩的年轻脸蛋渐渐染上红痕。
她平平静静地突然开口:“小司念,你为什么这么爱我?”
这句话并不是寻常恋人之间无聊的追问。
这是她下意识寻求安全感的证据。
也许,在两人的关系之中,一直缺乏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