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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幺的话语中带着分急切和不甘;自觉应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保护心目中的女神;却又自卑怕自己不够资格。
闻言;贺莲转首看了看乔幺;蒙在脸上的毛围巾已上了一层厚厚的霜;他冷得瑟瑟发抖却仍是挡在自己身后为她遮蔽风雪——
识得感恩之人;自然会铭记他人点点恩惠;乔幺这不经意的举动却是令贺莲大为感动;笑着帮他拍去围巾上的霜;‘小弟;如果我们能活着下山;回天鹰帮老大一定给你个堂主做做。’
这话自然是贺莲心里的打算;然而前路生死未卜;打空头支票不符合她的个性。
与万籁俱寂的雪夜相比;白天呼啸的冷风似乎都变得温柔;夜晚是最难熬的时刻;上一次因准备不充足她和太子险些在山里冻死;还好有人类之间最原始的取暖方式;彼此温存和慰藉才令她觉得残酷的雪夜没有那般难熬。
事到如今;没有能为她暖身的男人;只有一个需要她保护的小弟;唉;这就是做女强人的代价;得承受高处不胜寒的孤独啊。
在一处避风的山窝处稍做休息;乔幺把从山下上来时捡的枯树枝用火折子点燃;二人便身子挤在一块围火而坐。
“老大;你冷不?”
贺莲僵硬地转头;牙齿不停打颤;“你;你说呢”
乔幺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其实他想问的是能否抱着她;岂料话到嘴边硬给憋了回去。
双眼发直望着面前希望之火;贺莲有种冲动想跳进去;宁可烧死也不想被冻成冰棍;真真是不理解若是山上真有人住的话他们到底是如何抗寒的。
能让贺莲有勇气上山还有一个原因便是白嘟嘟;这对藏獒母子如果是野生的话;根本无法在这样的雪山上存活;想必这山上定是有人在饲养他们。
如果能遇上它们就好了。
头枕上乔幺的肩头;虽然他身材纤瘦;肩头并不像太子般宽厚;然而在这种时候有个肩头靠靠已算是雪中送炭了。
轻阖上双眸;渐渐进入梦乡;乔幺一直保持着僵硬的姿势;怕把贺莲吵醒甚至连呼吸都尽量放缓放轻。
小小身子在微微颤抖;贺莲睡得很不踏实;忧郁的眉心紧锁;看在乔幺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被老大骂也不管了;乔幺把心一横;一手伸到她身后;一手托起她的双腿;将贺莲打横抱起坐到自己身上;抱着;搂着;隔着衣服轻搓着她的手臂;心不怀一丝杂念;只希望她不再感到寒冷。
迷迷糊糊地睁眼;贺莲恍惚以为自己在做梦;于是紧搂上男人的脖子;将他包裹严实的衣领扯开;冰凉的小脸贴了上去寻找那肌肤的温暖;嘴里喃喃道:“太子殿下~”
嘶——;好冷乔幺浑身冷得打颤;透着心的凉。
老大啊;老大;他罪不至此;不需要用这种方法来折磨他吧。
然而那一直往脖颈里钻的小脸儿却令他再次僵直了身子;似乎有一股陌生的热流自上而下直冲大脑;头晕目眩;空白了好一阵子。
就这么一直挺到天亮;贺莲还算睡了一个安稳觉;不过可苦了快成冰棍的乔幺。
价值连城的双手几乎冻僵了不说;体内时而萌发的燥热和从衣领处灌进来的寒风;对他来说简直是双重的折磨。
快死了
揉了揉眼睛;贺莲这才发现自己坐在乔幺的怀中;刀削的下巴近在咫尺;贺莲愣了愣;紧接着逃离他的怀抱。
“对不起;我睡觉睡懵了。”贺莲还以为是自己爬到他身上的;责任心强的人就是喜欢将什么错事都揽到自己身上背;难道她就没想过对方是主动抱了她想占她的便宜吗?
当然;贺莲能这么想也是出于对乔幺的信任;见那被自己扯开的衣领下冻得泛红的脖颈;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帮他重新将围巾缠好;对他歉意的一笑。
那一笑;为乔幺的世界带来一片春色;仿佛浑身又有了力量;“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身上的雪随之抖落在地;“为了老大;冻死也值得”
贺莲嗤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弟;老大真没白疼你”
乔幺腼腆的一笑;深深注视着贺莲的侧脸许久。
二人再次上路;虽然道路依然艰辛;然而顺利度过一天一夜多少在两人心中增加了些信心;上山的速度也随之加快。
又过了两天;人类的潜力是无限的;连他们自己也无法相信他们已经爬到了半山腰之上了。
“老大你看”
乔幺兴奋地指着山顶;寻着方向望去;贺莲隐约从云遮雾绕中见到有一座宏伟的白色宫殿。
心随之一紧;贺莲激动得汗毛根根竖起;他们的辛苦终于没有白费;皇上有救了;终于有救了
飞雪宫;我们来了
“快;咱们一鼓作气爬上去”
贺莲像打了鸡血一般拉起小弟的手往山上跑;厚重的衣服压在身上动作看起来极为笨拙;乔幺跟在身后唇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他觉得老大敛去深沉有些孩子气时更可爱。
然而;贺莲却是高兴太早了。
看着那飞雪宫似乎唾手可得;可无论他们如何往上爬;那美丽的宫殿却永远与他们保持着固定的距离;绕来绕去他们发现竟是绕回了原地。
心渐渐发慌;乔幺忐忑地问:“老大;我们该不会是遇上鬼打墙了吧”
“别瞎说;这么冷的地方有鬼也冻死了”
乔幺这不是雪上加霜吗;明知道她怕鬼还说这些吓唬她;贺莲站在原地观察了山上的情况半饷;如果是幻觉不可能他们两个人都看见;可如果是真的;他们明明是往上走的为何会回到原地?
糟了;“那该不会是海市蜃楼吧”
想到这一点;沮丧的心情如海啸一般席卷而来;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希望一瞬间化为泡影。
乔幺不解地眨了眨眸子;挂满霜花的睫毛遮住了他的心慌;“老大;什;什么是‘还是上楼’?”
没有心情给他解释;贺莲无力地跪在地上;望着眼底苍茫的;无情的白色;心底泛着阵阵酸意。
……
于此同时;郭希乘坐的马车就要驶进东岳都城;被小野猫戏称笑点低的他;这一路上却是一次也没笑过。
一颗心总是悬着放不下;脑海里也一直是那无情转身的白色身影。
是自己不甘心才会念念不忘吗?与她同行不就是为了给自己枯燥的旅途解闷的吗;为何他的心情却被一位别人的太子妃而摇摆不定?
给自己找了无数理由来解释此时心情的低落;郭希却一次一次将自己反驳。
打开马车窗帘;微眯着眸子望着前方高大的红色城门越来越近;无形的压力也似扑面而来……
小野猫找到飞雪宫了吗?雪山上那么冷会不会出事?乔幺那小子像个孩子似的能否照顾好她?
乱;心乱作一团麻;撩着窗帘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政事还有一大把;他怎么就有闲心去关心别人的女人
倏地;马车帘一瞬间合上;男人柔和的声音随之响起。
“停车;回边境”
贺莲已是失踪近半个月之久;纵使晁羿理解她和太子新婚燕尔需要独处时间;可一直没有任何有关太子妃的消息;这未免有些太不寻常了。
派人调查之后晁羿大吃一惊;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背过去。
太子和天晴太不像话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竟然不告诉他
紧急诏来太子和天晴;人虽老矣天威仍在;太子和天晴惧怕得像孩子般双双低垂着头默不作声听着父皇的训斥。
晁羿冷静之后;与两位皇子共同商议对策;未免影响两国邦交;他们决定先发谕函给东岳国二殿下郭希;望他告知贺莲下落;若是他不合作那只有兵戎相见
直入苍穹的雪山渐渐被夜幕笼罩;原本清晰可见的飞雪宫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今贺莲可以肯定那只不过是被大气层反射的某一处景观而已;竟还天真的以为这茫茫雪山上真的有生的期望。
沮丧不已;从出发到现在贺莲第一次感受到无助和慌乱;如今;再往上爬是否还有意义她已经不知道了。
“老大;别灰心;我们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上山试试”
乔幺鼓励着她;即便他也心慌意乱;但是在老大脆弱的时候他要表现出男人的坚韧。
机械地点了点头;贺莲在火堆边坐了下来将头埋进臂弯里。
乔幺坐在贺莲的身边很想安慰她;可平日斗嘴的话张口就来;关键时刻竟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手在她肩上几次想搭上去也没有勇气;紧张得甚至摒住了呼吸最终还是没敢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手肘推了推贺莲;乔幺孝子似的唤了一声;“老大~”
“嗯?”贺莲抬起头;望向他。
乔幺伸出手摊在贺莲面前;“你看是不是什么都没有?”
“嗯。”
“看好咯~”乔幺玉手一番;手背上竟赫然出现一只丑陋的袖珍雪人;头上插着三毛一样细小的树枝;用作嘴的树枝也是向下弯曲像是在哭。
噗哧——
贺莲被这奇丑无比的雪人逗笑了;斜了美得像小姑娘似的乔幺一眼;“自己长得好看;怎么审美那么差?”
乔幺可爱地挠了挠脸颊;“嘿嘿;我不会作画。”
“这跟作画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
“没……”
“哦……”
贺莲忍俊不禁;瞧他那一脸失望的模样也不好再打击他;伸手将小雪人嘴上的树枝拿下来倒过来再贴上;小雪人立马从一张哭脸变成了笑脸。
“看;这样不就好看了吗?”
凤眸顿时睁大;乔幺不可思议道:“真的变好看了。”
温暖的笑容令人着迷;纯纯的;毫无杂质的;拥有如此干净笑容的人竟是天下手脚最不干净的人;未免有许刺。
“乔幺;你为什么要做小偷?”
“师傅说;一技在手;天下我有。”
“……”好吧;这话倒是没错;不过总感觉哪儿不对呢。
望着乔幺手上可爱憨笑的小雪人;只是改变了一个部位给人的感觉便整个不一样了;若只是一直纠结在他的丑陋上他可能永远是一只被人嫌弃的雪人。
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中闪过;原来一直是自己在钻牛角尖;如鬼打墙一般爬不上去就硬往上爬;她为什么不换个方向思考往山的另一侧走呢?
想通了小丫头的心豁然开朗;开心地抱住乔幺;激动的说:“谢谢你”
女神——主动抱他了
还是在她清醒的时候;心一慌;手一紧;手里的雪人被他捏碎了。
“老;老大;你;你谢;谢我干什么呀”
贺莲不予回答;一直开心地抱着他;有希望的感觉真好……
翌日一早;山巅上的宫殿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贺莲将自己的想法付诸实践;带领着乔幺横着向雪山的另一面走去。
乔幺虽然疑惑;然而他对老大的决断是十分支持和信任的。
奇迹出现了;在行了半天之后;两山之间的夹缝中他们竟然找到了一条隐秘的路;而且是直通山顶。
激动地相互拥抱;这条道路可以证明飞雪宫是真切存在的。
有了路;爬山变得轻松无比;不出半日他们便来到宫殿外;规模宏大的宫堡式建筑群;白墙灰瓦气势滂沱;有如站在皇宫门外一般给人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沿着阶梯而上;来到红色拱形大门前;刻有“飞雪宫”三个镶金大字的牌匾上落满了积雪;心情有些紧张;贺莲深呼了一口气叩响了飞雪宫的大门。
没等来人给她开门;却是听见里面有犬吠的声音;心思不觉一紧;难道是——白嘟嘟?
“白嘟嘟~”贺莲蹲下来在门外小声唤道;果然里面的狗狗开始用爪子挠门。
这时;吠声渐远;随之而来的是大门开启的声音;贺莲赶紧站起身却是对上一双震惊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