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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尤叫来了安霖。
安霖现在每日就是在莲花山里搞科研,之前安霖还兼职先生。
江尤在莲花山里开了个简单的学校,她手下的人都被扔进去认字学习,安霖好歹也是自小识字,后来也潜心学习过,给人启蒙还是没问题的。
现在后山有煤,又有了铁,江尤就让安霖去研究怎么用煤烧出更好的钢来。
这方面安霖在江尤给的书里看到过,江尤给安霖的书中,讲了许多化学物理的知识,和一些定国之策,后者当初安霖用来取得刘奕信任,前者才是安霖主要学习的。
“见过主公。”安霖最近成天和媒铁打交道,脸上手上都黑了一圈,笑起来牙倒是挺白。
“起吧。”江尤摆摆手叫安霖免去礼节。
安霖直起腰,又冲程远岫行了一礼,“见过程姑娘,程姑娘,许久未见,风采更甚从前啊。”
当初安霖带着兵将江尤送来,手底下的兵权交给了程远岫,他在那时就见识了程远岫的领兵能力,对程远岫很是欣赏。
程远岫行了一礼,同安霖说了两句客套话,二人落座,江尤等他们寒暄完才说道:“我叫你来,是有件事交给你,当初你在皇宫之中,也认识了几个宦官吧?”
“是,霖于皇宫中住了些许时日,里头的宦官不说全认识,但也算认识大半。尤其是新皇最信任的宦官陈奇,说起来,在宫中时,霖还曾帮过他。”
刘丰身为刘奕幼子,与死去的太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也就是嫡子。安霖在宫中时,皇后新丧,太子与皇帝之间的矛盾愈加强烈,刘丰不受重视,还被太子一党所忌惮,没了皇后照顾,他身体还差,底下的人没少受他人苛待。
当然,刘丰肯定没事儿,他怎么说也是嫡出皇子,再没出息,也没人敢去对付他啊。
只是他亲近的那些宦官,就倒霉了。这宫里的人,最会看人下菜碟了,也最会踩人折磨人。
江尤倒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这倒是方便了她。“依你所看,陈奇性情如何?”
“和新皇如出一辙的懦弱,又阴损。”安霖微微皱眉,显然对这个宦官印象并不好,当初他出手帮陈奇,不过是出于看不惯有人倚强凌弱罢了,“那几个欺负他的宦官,不过几天便被卷入巫蛊之事中,没了性命。”
安霖能确认是陈奇做的,因为在后宫的宦官,最会趋利避害,巫蛊之祸牵扯甚大,有一个被牵扯进去也就算了,欺负陈奇的全死了,这肯定不是巧合。
“心狠手辣,被人威胁便要彻底除去对方,又是新皇的心腹,主公是想要利用他,挑拨何王与新皇之间的关系?”两军对战之时,程远岫遇到过类似的挑拨离间之计,只是她这人向来执着,又在江尤身边呆了一段时间,学了江尤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性格,在她身上的离间计从未成功过。
但程远岫见过成功的例子,大部□□处高位的人,疑心都很重。
对他们用离间计这个计谋,效果往往比其他计谋要出类拔萃。
“怎么是挑拨呢,是借他的口,告诉新皇,何王威胁有多大。想要天下太平,决不能让此等狼子野心之人相助。”江尤一句话,说的她似乎最是忠君一般,“若陛下手上无兵,咱们天上京,愿意相助。”
京,乃一国之都。
江尤要建一座城,名为天上京,这个名字将她的野心告知了全天下所有人,偏偏无人在意。
只因江尤乃是女儿身,比起江尤,他们更愿意相信是江尤的爹江诺有野心。
第93章 皇庭之变
冬末; 十二月最后一天,今天晚上,皇宫之中将会设宴款待大臣。
最近与新皇大吵一架的何王刘青,也会携带其子刘方入皇宫赴宴。
陈奇很紧张; 他上一次这样紧张; 还是在新皇登基后的第一天,他同新皇说有几个宦官暗中和程立夫联系; 借新皇的手; 铲除异己的时候。
今天,他也要借新皇的手铲除异己,只不过这个异己,已经从普通的宦官,变成了皇室宗亲之一。
何王有野心; 又不想担上骂名; 这一年一直用饮鸩止渴的方法维持这安皇朝; 其中种种手段; 有时会得罪一些人,得罪最多的,自然就是宦官们了。
陈奇身为皇帝近臣; 常常与何王对抗,两人势同水火; 一方生一方则死。
“都安排好了吗?”
“放心吧,陈常侍,一切都以安排妥当。”站在陈奇面前的男子身形瘦小; 笑起来很和气,他穿着宫中宦官的衣服,举手投足却毫无宫中人谨小慎微的气息,反倒带着军中的大大咧咧,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金子,送到陈奇手中,“事成之后,陈常侍必将得偿所愿。”
宦官入了宫门,成了皇帝近臣,天生就比其他官员要有优势,每日做着下人的活儿却能轻而易举的接触权利中心,只要将皇帝哄好了,便能将日子过得舒心。这样一来,宦官们的胃口越来越大,尤其是在皇帝昏庸的情况下。
新皇刘丰性情懦弱,可不是什么有主见的皇帝,这样的皇帝身边,总能养出一堆废物,还是野心颇大的废物。
陈奇不是废物,他心思阴损又有手段,比废物强太多了。所以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言之过早,如果何王今晚没死,他就得死。
似乎是看出陈奇的顾虑,男子笑道:“常侍放心,怎么说你也是帮我们做事的人,主公不会叫你丢了性命。”
何王如果不死,那刘丰就必须好好在皇位上坐着,以此来牵制何王。有陈奇在,刘丰就不会轻易死,所以陈奇的命在失败之后,反倒能保住。
只是今天如果成功了,陈奇这条命,就不一定能保住了。
陈奇满意的点点头,在他看来,这方送钱送人的势力究竟是哪一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帮他获得更多的权利。
男子冲陈奇行了一礼,随后退入黑暗之中,不一会儿就混进人群,不见了踪影。
宫廷之内,人影交错,众大臣已经到了,只差何王与何王世子了。
陈奇走向后宫,此刻的新皇刘丰正在等候他的皇后。
皇后王氏在刘丰还是皇子时就嫁给他了,刘丰不是个好皇帝,却是个好夫君,即使成为了皇帝,对王氏也一如往常的专一深情。
陈奇入殿时,刘丰真拽着王氏的手说着话。
王氏长得极为出色,她出身不高,性情强势却没有脑子,自从嫁给刘丰后,刘丰事事都听她的,对她那是百依百顺,后来她成了皇后,更是张扬跋扈,谁都看不上了。
“陛下,我有事安排一下,你先过去吧。”王氏见陈奇进来了,就向刘丰说道。刘丰也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他看了眼陈奇,没说什么,就先走了。
“皇后,陛下先前吩咐,今晚的宴席,您只需上去露个面,然后便可以离开了。”陈奇弓着身子,冲皇后行礼后,挤出一脸的笑容,动作卑微,满脸谄媚。
王氏喜欢陈奇卑微的模样,这让她感觉到自己手上权利的巨大,同时她也享受刘丰对她的宠爱,并且无比重视刘丰。“今晚可一定要保护好陛下,若陛下伤到一根汗毛……”
“不会不会,请皇后放心,万无一失。”陈奇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王氏微微颔首,“何王说我父不配为御史大夫,真是可笑!江诺那个墙头草,当初将御史大夫之位捧给我父时,不是很能说吗?何王在朝堂上斥责我父时,他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了?若是有机会,连同江诺一起杀了,我父合该坐到丞相之位才对。”
陈奇低头连连称是,好听的话一句接一句,哄得王氏满面红光,等王氏离开,他直起僵硬的腰,不屑的笑了笑。
小家小户出身,王氏的父亲也曾是士族之后,可后来他们这一支就没落了,最后王氏的父亲沦落到编草鞋为生!不过是生了个貌美的女儿,能成为御史大夫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还想让一个卖草鞋的当丞相,长得美,想的也挺美!
宴席即将开始时,何王带着其子刘方来了。
何王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大肚子,油光满面,身材魁梧强壮,他能领兵,算得上是将领,他站在那里,比刘丰要大上一倍!
等何王落座后,宴席就开始了,舞姬和乐师到位,美酒佳肴摆上桌,觥筹交错之间,场面十分热闹。
任谁也看不见底下暗藏的杀机。
“父王,差不多就回去吧。”刘方今年二十,弱冠之年的他从何王诸多子嗣中脱颖而出,成为何王最重视的世子,他长相清秀,体型高大,仔细看和何王长得有几分相似,如果不控制体型,中年时一定会成为第二个何王。
此时的他,正皱紧眉头,一脸不认同的盯着何王。何王左拥右抱两个舞姬,一口一口的喝着舞姬给他倒的酒,已经喝得醉醺醺了。
刘方总觉得不太对劲,他抬头看向上头,发现不知何时,皇后不在了,皇帝刘丰一脸凝重的同那位阴险狡诈的陈常侍说着什么。
他们入宫只带了一百侍卫,跟随他们入殿的侍卫不过十人,且全解了兵刃,此刻正站在他们身后。
刘方看向大殿中的其余人,发现丞相江诺和御史大夫王铭都不见了。
这让他心中更是不安,江诺是个老狐狸,稍有些风吹草动他就会跑,而王铭是皇后王氏的父亲,现在不在席上,倒是有可能是同皇后下去说话了。
“急什么?美酒美人,岂能辜负!”何王对儿子的劝告不屑一顾,刘丰能得到皇位,全靠他一力支持,年底国库能有钱大摆筵席,也全靠他的军队同南方诸地索取赋税,如果没有他,刘丰屁都不是!
这皇宫几乎就是他的地盘,在自己的地盘上,有什么好怕的?
何王这样想着,笑眯眯的去摸舞姬的手,喝舞姬手中的酒。
只是这一杯酒下肚后,他更晕了。
也不知今日宴上究竟是哪里来的美酒,闻起来香飘十里,喝起来后劲十足,何王本也是千杯不醉的酒量,今日喝了四五杯,眼前就开始冒金星了。
刘方只觉得自己心跳如雷,随着何王一杯一杯的喝酒,他更是坐立不安了,他回头看向身后带来的幕僚,只见那幕僚也一口一口的喝酒,完全没有意识到哪里有问题。
是啊,谁能想到,上位之后对何王言听计从的皇帝刘丰,这个天下人皆知其本性懦弱的皇帝,会动了杀死亲叔叔的心思。
事情是发生在一瞬间的。
当何王喝下一杯酒后,直接晕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当何王带来的侍卫幕僚都喝的晕晕乎乎的时候,身着甲胄的兵从殿外涌入,直接将刀架在了何王一派人的脖子上。
“陛下!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刘方倒是清醒,可在场诸人只有他清醒,又有什么用呢?
刘丰嘴唇泛白,看着士兵搭在何王脖颈上的刀,他有些害怕。难道他真的要杀了亲叔叔?
“世子,何王意图谋反,与一众大臣勾结,意图于年宴之上发动宫变,还好皇宫之中守卫森严,这才保护了陛下,击杀了反贼。”陈奇一边说着,一边冲领兵进来的禁军校尉使眼色,叫他动手。
这一场仗,打了一晚上。何王带来的人虽说都喝醉了,但那一百精兵也不是吃软饭的,刘方还清醒着,他指挥精兵作战,硬生生从宫中逃了出来。
至于他的父亲何王,就这样被他扔在了宫中。可怜何王死时还醉着,就在睡梦中被禁军砍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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