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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安城的街道上出现了许多士兵,每次他们出现,都会带走许多人,有时带走士族,有时带走百姓,一时间久安城人人自危,街道上曾经的繁华一去不复返。
“小娘,程家小娘子派人送了东西过来。”
馨月说着,递给江尤两个东西。
一块绢布,上头写着字,另一个则是短刀,那短刀很是眼熟。江尤拿过来看了看,确定是那日程远岫拿在手里的短刀。
“小娘,绢布上有程小娘的私印,只是她为何要给小娘送短刀?难道是想威胁小娘!听说她和周家二郎君的婚期已经定下了!”
馨月恶狠狠的瞪了江尤手中的短刀一眼,没想到那程小娘是个如此小肚鸡肠的女子,明明当初都说好将此事揭过了!
“你仔细看,这短刀的把手上,是不是有什么痕迹?”江尤一握上去,就发现了,上头有四条划出来的印记。“绢布上写着的地方,你认识吗?”
馨月看了看,点点头,那地方很偏僻,不过她跟江尤出去时,为了不迷路,她将周围的地形都记住了。
“既如此,那咱们就走吧,穿上巫的衣服,悄悄过去。”江尤有预感,程远岫会给她带来一个不一样的信息。
算算时间,巫蛊之祸开始半个月之久,后宫前朝都不平静,齐崇到江府两次了,第一次连门都没进来,第二次则直接进了江诺的书房,江尤猜,他们两在某件事情上,已经达成了合作。
程远岫得知江尤过来时,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呢,太阳西斜,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
“江小娘,你来了。”
程远岫起身向江尤行了一礼,江尤回礼后,顺着程远岫的接待跪坐到她对面。
等江尤入屋内,程远岫有些紧张的说道,江尤发现,她的身子在不自觉的颤抖,眼底还留有惊慌失措的痕迹,整个人都处于边缘状态。
这是遇见什么大事了?
“唤我江尤便是,私下见面,程小娘,你我可没有相熟到这个地步。说起来这地方可真是隐秘,若不是跟着你的侍女,我定是找不到的。”江尤环望四周,这里就是个屋子,只有前头的窗户和门有亮光进来,其余三边被墙封的死死的。门和窗户开着,若是有人在周围,一眼便能看见。
这可真是个说秘密的好场所。
“江尤,我知道你当初为何要捏我手腕三下了,如今我在短刀上划了四刀,你明白是何意吗?”程远岫深吸口气,没等江尤接话,就自顾自地说:“你一定是知道的,否则不会来寻我。当初你点三下是让我小心三个人,如今我划四刀,是想让你小心。”
恩?什么东西?
江尤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看着程远岫的目光,说不出的温柔,就像在看一个智障病人。
算了算了,没必要解释。
“你这样慌张,应该是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吧。自从巫蛊之事出现后,朝野内外人心惶惶,每个人都害怕被牵扯进去,有心人利用此事栽赃嫁祸他人,无心者明哲保身都来不及,按理说,这样的乱局,应该由丞相和御史大夫一同出手,压下此事,同时向陛下谏言,拨乱反正。抓人的士兵由程太尉掌管,身为三公之一,程太尉也应出面,可奇怪的是,谁都没有出面。”
三公保持沉默,刘奕听信齐壬等巫觋谗言,认为久安城内有人在诅咒他,还认为巫蛊之术乃是邪术,必须清除,大肆抓捕那些疑似使用巫蛊之术的人。
不管是无辜还是有罪,被抓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程远岫惊讶的看向江尤,“你,你是不是在江丞相那里看到了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猜的。”江尤从怀里掏出短刀,轻放在桌上,“我还猜到,你之所以这么慌张,是因为你发现了,程太尉支持太子谋反。”
“哐!”
程远岫闻言直接蹦了起来,她咽了咽口水,可算明白阿母说的多智近妖是什么意思了。
寻常人哪儿会往谋反的方向猜啊!这个江尤,是个妖怪吧!
手拿剧情的江尤笑的淡定,程太尉嫡出子女中两个儿子戍守边关,身边只有程远岫一个女儿。江尤怀疑程太尉是个女儿控,否则怎么会将一个好好的女儿,养成这副单蠢的样子。
“你来寻我,是想让我偷偷将此事告诉我阿翁,让我阿翁拉程太尉一把?还是希望我能说服他,与程太尉一起,做这大逆不道的事。”
“都不是!”程远岫不好意思的涨红了脸,“我,我只是一时慌了,不知该找谁,就想起你来了。我脑子不好用,他们都把我当傻子,什么事都瞒着我。我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你会提醒我,不骗我也不害我。你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做?太子他不是个好人,姑姑去世,他一点儿都不伤心!”
程远岫还记得皇后入皇陵时,太子同她阿翁说话,脸上是遮不住的笑。
皇后死了,太子却毫无悲痛之心,甚至还因为程家势力全数落入他手,而觉得很开心。
程远岫不知道该相信谁,也不知道该向谁说,她阿母和阿翁肯定是一个意见,她说了也没用。
齐家落水的事发生后,程远岫总是会想起那天,她手上的刀,和江尤的心脏挨得那么近,江尤就那么相信她不会捅下去吗?
既然江尤相信她,那她也相信江尤!她们两的家族在朝堂上是死对头,程远岫却觉得江尤说的话一定是真的。
江尤第一次,遇到人屁颠屁颠的来表忠心。
“陛下年纪大了,身边总有小人出没,比如齐崇,若不是他寻来那些个满口胡言的巫觋,陛下怎会犯此大错?齐崇若是死了,他手下的巫觋没有胆子再胡言乱语,巫蛊之乱自然会停止,太子也就没了借口造反。”
“杀齐崇?”
“当初你在齐家落水,应该就是齐家人做的,程太尉被逼到想要谋反,也是因为齐崇。” 江尤没有说的是,太子程太尉阵营和江诺齐崇阵营对立,两者之间只差一个冲突,就会引爆所有矛盾。
起兵谋反要死很多人,而且成功的几率很小。他们想要争夺权利,怎么能光让底下的士兵们拼命呢?该他们自己上场才对。
第83章 买两铺子
程远岫走的时候; 满腹心事。
江尤说的话给她的冲击太大了; 齐崇是什么人?他曾是刘奕身前近臣; 现如今更是位居三公之一。
想要杀他谈何容易?
但也不是不行。
程远岫自小就呆在程太尉身边,程太尉手上有什么能人,多少势力,她心里有底。如果程太尉出手,哪怕是皇帝,在没有提防的情况下,被杀死都是有可能的。
只是要不要去劝阿翁去做呢?程远岫直觉这样做不太好; 但她既然来找江尤,便打算相信江尤的分析。想停止一切; 从源头上入手是最简单的。
江尤发现; 程远岫真的给了她很多惊喜。她还以为程远岫一个小姑娘; 没胆子对三公之一的齐崇动手,谁知七天之后,齐崇被刺杀了。
他没死; 却受了重伤,且根本查不出是谁对他下的手。
如果江尤没跟程远岫说那番话; 她也想不到是谁,联想到程远岫; 在想想城卫军找了半天,连根毛都没找到,江尤几乎确定是程太尉的手笔了。
刺杀是一个人要杀另一个人,只要动了手; 就会有破绽,如果是荒郊野岭倒是可能被贼人逃脱,但这里是久安城,齐崇是在守备森严的齐宅被刺杀。齐宅离皇宫那么近,城卫军怎么可能什么线索都找不到。
不光江尤猜测是程太尉下的手,齐崇本人也这么想。
程太尉和齐崇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近些日子巫蛊之乱闹得沸沸扬扬,程家几个子侄都被牵扯进去,整个朝堂乱作一团,齐崇身为始作俑者,程太尉恨到想杀了他,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齐崇手上没兵,刘奕又忙着巫蛊的事,还有明年对西边举兵的事,只稍稍过问了一下,并没有管一管的意思。齐崇去宫里找了刘奕好几次,刘奕都不愿意好好替他查一下。
这个态度,江尤估计刘奕也意识到可能是程太尉做的了,只是程太尉的两个儿子皆是少将,打仗还用得上程家,刘奕不想下手。
这和原主记忆中又不一样了,原主记忆中没有战事,程太尉手上的兵权,被刘奕慢慢分化夺去,后来太子起兵清君侧,程太尉没有直接参与,然后太子死了。
江尤突然有点儿奇怪,为什么太子会死?
太子的死实在不符合常理,甚至太子谋反都不符合常理,巫蛊之祸闹得再大,和太子也没什么关系,皇后当初自杀就很蹊跷,哪儿有因为自己妹夫和女儿出了事,还没定罪,她就先自杀的?
是原主的记忆出了错,还是剧情发展中,有什么事一直没有公布出来。
程远岫认为太子不是好人,甚至不愿意让程太尉去帮太子谋反,认为太子谋反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小。这个认知也很奇怪,太子现在是有兵有权,他如果起兵,有程太尉支持,那是有很大胜算的。
江尤总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却想不起来。
时间并不会因为江尤的沉思而停滞不前,因为齐崇重伤,他底下的巫觋疯了一样的作,许多巫觋认为这是齐崇要倒的前兆,开始疯狂敛财。
如果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他们就会污蔑他人使用巫蛊之术,弄得不少人家破人亡。
刘奕看不见巫觋们的疯狂,他一心以为自己身体越来越不好,就是因为巫蛊之术,只要将背后用巫蛊之术的小人抓净,他身体就能恢复健康,明年还能用安霖的定国之策去和西边的蛮子一战。
“这些人,当真是可恶!”馨月从外头进来,满脸愤怒。
近几日已至秋末,天气渐凉,馨月是出去给江尤拿绣娘做好的衣服的。
“怎么了?”江尤很少见馨月这样生气。
“听绣娘说,小娘喜欢的那家卖胡麻饼的铺子,今早没有开。听说那家得罪了巫觋,没有给够钱财,巫觋们就说他家用巫蛊之术诅咒旁人。”馨月常常去给江尤买胡麻饼,她也喜欢吃,所以同那家人有些感情,“老板娘做的胡麻饼那么好吃,以后都吃不到了。”
被抓走,只有一个死的下场。
江尤叹口气,没想到事情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她已经尽全力去阻止这场祸事殃及百姓,结果齐崇在表面上,根本没声张,也没有对上程太尉,他连程太尉想弄死他的事都忍下来了。
这个小人,可真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命都差点儿没了,还能笑嘻嘻的。
不过忍下来,不代表没有动作,巫觋们这样肆无忌惮的敛财,江尤不信背后没有齐崇的手笔。
“我下午出去一趟,你不必跟着我。”
江尤想着她现在身体已经比以前那个走两步都累的原主好很多了,而且她有神力与技能在身,自己出去也能保护好自己,外头那么乱,还是不要让馨月一个小姑娘跟着她跑了。
齐崇的事让江尤明白,她可以凭一己之力干预那些人的生死,却没办法拦住历史的洪流。
只要刘奕是皇帝,一切早晚都会发生。她需要一个节点,去真正的介入朝堂。
江诺作壁上观,身为盟友的齐崇受了重伤他都闭嘴不言,可见事态发展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控制。
馨月被江尤扔下独守空房,江尤则赶到之前的院子,等程远岫。
两人约定了午时前后见面,结果程远岫来晚了整整一个时辰。
程远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