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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姑娘们将荷包挂在松柏树的显眼处。这些挂在树上的锦缘会由我先观赏一遍,初拟好刺绣三甲。”
红萝站在一处八角亭里开始讲述锦缘会的规则,讲到一半,顿了顿,又继续道:“之后巧姐便会带着各位公子们来进行观赏。公子若看上了哪只荷包,便可取下,在荷包的原位置放上署有他名字的竹签。如此一来,这位姑娘便可同这位公子一同观赏寺庙或者自行协商度过剩余的时间。”
“刺绣三甲会在锦缘会的最后宣布,也就是巳时末。”
“好了,姑娘们,开始挂你们的荷包吧!”
红萝宣布完毕,众姑娘立刻行动起来。
姑娘们都想选取一个地理位置最好的松柏树,以便能够让红萝和各位公子率先看到。
这样一来,抢树便成了一个技术活。
亦棠不想让那些公子们对着她的“大作”品头论足,所以,她自然也无心枪树。
“哎呦!这棵是我的,你别抢!”
“你耍赖!明明是我的!”
“我的!”
众姑娘争吵不休,而亦棠就坐在亭子里,一边喝着茶一边看众人争夺,别是一番惬意悠然。
红萝注意到了置身于事外的亦棠,好奇地走来,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你不去抢?”
亦棠笑笑:“等她们都选完了我再去。”
“这些姑娘们都是希望靠着这个荷包结交到一个喜欢……咳,志趣相投的人。你倒是不急。”
亦棠心里笑:“掩盖什么,这摆明了就是相亲会。”面上却淡淡的,她道:“我对这方面,现在确实还不急。”
“那位墨公子……一开始,就在这茶岳庄么?”
红萝话题一转,忽然问到了厉渊身上。
亦棠拿着茶杯的手一顿,探寻的目光落到红萝身上:“你对他……很好奇么……”
红萝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迭声道:“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位墨公子特别像一个人罢了。”
“像一个人!”
亦棠心中擂鼓响起,目光垂落,定定地看着手中的茶水:“难不成,这红萝就是来找厉渊的?”
那这么说,这红萝应该就是当初来寻找厉渊的属下了。
对,她又是上京来的……
好像,一切都对上了……可是这红萝为什么晚了那么久才到呢?她不应该一开始就出现的么?
再说,身为厉渊的属下,肯定知道厉渊长什么样子啊……
这……
亦棠心中疑惑重重,但还是暂且相信眼前这人是厉渊的属下,毕竟除此之外,她找不到更好的解释了。
“那……你可是来寻人的?”踌躇片刻,亦棠终究问出声来。
“你怎么知道?”红萝惊讶地看着亦棠。
亦棠讪讪地笑笑:“猜的,你刚才不是说我表哥像一个人么?我是想,你既然问我这么多关与表哥的问题,应该是和我表哥像的那个人,不见了。”
“唔……是的。”红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亦棠心中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让红萝觉得她不对劲了。她总不能跟她说他是穿书来的,所以剧情她都知道吧……
“其实……那时在竹林的话,我是骗你的,阿墨他……不是我的亲表哥……”
亦棠支支吾吾地道。
“什么?”
红萝长眉一挑,眸子骤然牢牢锁定亦棠,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亦棠心中咯噔一声,果然,这红萝就是来找厉渊的。
这下,终于可以把厉渊送走了。
于是,她在红萝的注视下,继续支支吾吾地道:“我、我是在茶岳庄的东山发现了阿墨……当时他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我于心不忍,就将他带了回去。本想着他醒来之后就会走的,岂料醒来之后,他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唉……”
说到这里,亦棠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红萝眸子深邃而悠远,她望着亦棠出神道:“你是说……他失忆了?”
“对啊!唉,也真是可怜……”
红萝目光垂落数寸,抱着胸若有所思地道:“唔……失忆……”
亦棠叹息完,继续道:“他没了记忆,我总不能赶他走吧……可是若要留他一个陌生男子在家里,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实在说不过去。思前想后,也只有将他谎称为我的'表哥'了。”
亦棠说完,等待着红萝发出惊叹,然后冲出去把厉渊带走。
然而等了许久,红萝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张仲景的书童”童鞋的营养液~好开森~
第35章 吐露心迹
亦棠仍旧抱着胸在沉思。
“不对劲啊!身为属下,不应该立时三刻冲出去对着厉渊表达忠心么?不应该是这副样子啊……”
亦棠正纳闷着,红萝猛地抬起头来,叫道:“我知道了!”
亦棠被吓得一个激灵,忙捂住胸口舒气。
红萝抓抓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啊!我刚刚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亦棠愠怒地看着红萝道:“何事?”
“何事……哎,那些姑娘们都快挂完了,你还不去么?我得去看看巧姐那边怎么样了,你先去挂好你的荷包吧……”
红萝说完,不等亦棠恢复就匆匆朝院外走了去。
亦棠目光锁着红萝急匆匆的身影,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难道,红萝不是厉渊的属下?
可是……
唉,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假设了多种结果皆不成立
亦棠晃晃脑袋,看了看院落,众姑娘的荷包果然都挂得差不多了。
而且,第一眼,亦棠就看到了李茵容的那只绣有“并蒂莲”的荷包,被挂在正中央的松柏树顶,绝佳的好位置。
且这只荷包独具灵气,往中间一放,立刻占尽风头。周围的荷包虽然也刺绣精美,但是终究达不到这朵并蒂莲一般栩栩如生。
亦棠叹口气,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小黑荷包。
她走到了院子角的落,那里立着一棵瘦削的树,树长得极为低矮,还不及她的大腿高,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忽视掉。
亦棠瞄了一眼四周,乘没人注意,以极快的速度把自己手中的小黑荷包放进了树中。
放好了,又赶紧拨了拨树丫,确保那些枝叶能够掩映住她的荷包。
她把荷包遮得严严实实,仿佛为它造了一座坟。
藏好了,站起身来,认真地看了这棵松柏树一眼。
嗯,很好,根本看不到。
满意地转身,走了三步,又回头。
嗯,还是看不到。
彻底放心地走回了亭子里,坐下喝茶。
刚放好荷包,红萝就走回来了。
众姑娘全都或坐或站,待在亭子里,安静地等着红萝查看了。
红萝负手沿着小径缓行,眼睛在一棵棵的松柏树上逡巡而过,她一边走一边点头。时而伸手拿着松柏间的荷包细瞧,时而喃喃自语。
每到一棵松柏树前,就有一位姑娘绞着帕子提心吊胆。
好不容易转完了一圈,红萝站到院子中央,胸有成竹地对着众人道:“我心中已大概有了定数,不过还需同巧姐细细商量一番,我先出去通知巧姐一声,接下来,公子们便可进院欣赏了。”
小姑娘们听红萝如此说,一张张小脸顿时变得期待又紧张。她们心中臆测着:到底会不会有哪位公子看上我的荷包呢?
如果有公子看上我的荷包,又是那位公子呢?
那群注意到厉渊的姑娘们,无不盼望着在接下来的环节中,厉渊能够取下她或者她的荷包,然后放上一支署有名字的竹签。
红萝在小姑娘们期待的目光中走过,在经过亦棠的时候,特意停下了。
“怎么没有看见你的荷包。”红萝走了一圈,愣是没有找到亦棠的荷包。
“我藏起来了。”亦棠丝毫不加遮掩。
“其实……没有什么不好看的。”红萝憋着笑道。
亦棠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红萝拍拍亦棠的肩膀:“放心,姐罩着你啊!既然看了你的荷包就要对你负责嘛!”
“哼!”亦棠意味深长地看了红萝一眼。
红萝笑笑,走出院子去了。
巳时已到,锦缘会正式开始。
松柏常青的院子里,各位少年在陈巧的带领下鱼贯而入。
亦棠坐在八角亭里,手里握着茶杯,无意间朝院子里走来的少年们一瞥,只有一眼,却不自觉地锁定了一个黑色的身影,白鹤黑袍,衣袂飘摇,墨发飞舞。
亦棠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是被烫了一下,赶紧错开眼,移开了,装模作样地去吹自己捧在手里的茶杯,吹了半天,忽然感觉不对劲。
雪天,握在手里的茶早就凉了。
一时间,亦棠有些啼笑皆非。
诸位少年在陈巧的带领下都已经进入院子,当下他们见了满院子的松柏树上缀着的荷包,眼睛一时被迷住了,错不开来。
而众位姑娘们早就退到了八角亭里,她们或倚柱,或站、或做,皆是一副掩面偷笑,绞帕偷瞄的小女儿情态。
厉渊在进院门的那一刻,就用余光精准地衔住了亦棠。
一边走一边用余光瞧着,他发现亦棠明显注意到了他,但是她很快就低下头去,再不看他,只兀自低头吹着手里的茶。
厉渊有些悻悻然。
“哎,亦棠姐姐在那,看见了么?喏,就是那!”站在厉渊旁边的何麟好不容易搜寻到了亦棠的身影,高兴得简直要雀跃起来,他忘了和厉渊的小过节,举着手要跟厉渊比划。
厉渊有点心烦意乱,听着何麟马后炮般的叫喊,心里越发觉得何麟蠢笨。厉渊懒得搭理他,脚下步履不停,头也不偏地继续往前走。
“居然敢不搭理本少爷!”何麟对着厉渊的背影翻了一个大白眼,然后跟上厉渊的脚步继续走。
“姑娘们的绣品已经挂好了,巳时已到,锦绣缘会正式开始。”巧姐站在院落中央宣布“现在,请各位公子拿好手中的竹签去寻找适合心仪的绣品。”
声音一落,原本排成几列的少年忽然四散开来,手持竹签观赏起了那些缀在松柏树上的荷包。
何麟没有直接去看荷包,而是掉头往八角亭跑了过来。
八角亭里的姑娘看见朝这边奔来的何麟,羞涩雀跃之情洋溢,只当何麟拿了自己的荷包过来了。
终于停在八角亭前,何麟兴致冲冲地喊道:“亦棠姐姐,快告诉我,你的荷包放在哪里啊!”
听到这个声音,正低头认真剥着花生的亦棠,手一滑,粉红色的花生掉到了地上。而众姑娘脸上的欣喜之色全无。
而背对着亭子的厉渊,装似不经意地往前走,实则竖起了耳朵认真听了起来。
亦棠眼见这粉红色的花生骨碌碌地滚了好远,心里有些心疼。然而何麟的声音又坚持不懈地响起了:“亦棠姐姐,你快告诉我啊!等下被别人拿走了!”
亦棠黑着脸,抬起头来,看着何麟道:“无可奉告!”
“亦棠姐……”何麟还要再说,猛然听见这一声,就犹如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了下来。
一张神采飞扬的脸上顿时失去了颜色。
亦棠有些于心不忍,又道:“你在中间找找吧,我也记不清是哪棵树了。”
闻言,在一旁的厉渊心头一怔。
何麟的脸又扬了起来:“是什么颜色的呢?”
“什么颜色?”
何麟:“对啊。”
亦棠想了一会:“五颜六色。”
何麟:…………
厉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