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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抒抬脚踏进门槛,伸手将那瓷瓶接下,拔开上面的红塞闻了闻,见里面确实有好几种消肿止痛的成分,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几分,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道:“他这不是有心,这是应该的。”
想自己冒着落下妒妇恶名的风险帮他推了选妃的事情,成全了他对那李眠香的一片心意,可是帮了他的大忙,这小小的一瓶药与之相较起来,纯属小恩小惠。
“……”屏浅听她这么说,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人家福王殿下在得知她的脸受伤后,特意命人送药过来,这搁谁身上也得感动吧,怎么到了小姐这里,就成理所当然的了。
难道说,小姐是因为没把福王当外人,才这样说得?
这也不对呀,看她平常提到他时一副嫌弃的样子,似乎并不怎么待见他。
屏浅想来想去想不通,这厢,江抒已经拿着那小白瓷瓶绕过屏风走进了房屋的内室。
入目之处,便是妆台上的那只下摆不停摆来摆去的自鸣钟。
这玩意儿她虽然不觉得稀罕,还认为用一千两黄金来购买太不值得,但在这科技水平没有任何发展的大明朝,若是失去了,再想得一件,恐怕就不太容易了。
带着永别的心情,江抒忍不住多看了它两眼,然后拿起旁边的菱花铜镜,照了照自己那受伤的半边脸,坐在妆台前的椅子上对镜涂起药来。
正文 第422章 怎么也会有这东西
由于早上起得早,从进宫到现在又折腾了大半天,江抒觉得又累又困,将药涂好之后,便交代屏浅她晚饭不吃了,让她无事不要前来打扰,走到附近的床榻上躺下睡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江抒支着睡得有些酸痛的身子坐起身,看到面前妆台上的自鸣钟显示,已是亥初一刻,觉得自己再耽搁下去,叶向高也许就歇下了,忙利落地穿鞋下床,简单地整顿了一下身上褶皱的裙袄,捧起那自鸣钟,大步向外面走去。
顶着夜晚明亮的月光,脚步匆匆地走到叶向高所住的万倾堂院门口,江抒腾出一只手来,推开虚掩着的院门走进去,看到里面除了廊檐上悬挂的灯笼之外,便只有书房的灯是亮着的,猜想他可能就在里面,径自走了过去。
此时,已经退去官袍换上便装的叶向高正背对着敞开的房门站着,沉默地望着对面那幅设色明朗的美人游春图,高挑的背影上带着几分料峭孤寂。
江抒心知他又在想自己那名义上的母亲俞氏了,心中不由有些酸涩,但为了不让他更加难过,最终还是没有点破,抬脚踏进门槛,朗声开口:“爹——”
叶向高闻声身子一震,拈起衣袖向着眼睛上擦了擦,方才慢慢转身,温和地望着她道:“这么晚了,四丫头怎么过来了?”
江抒向里走了几步,朝他举了举手中的自鸣钟,淡淡一笑道:“抒儿想请爹明日进宫的时候,将这个带给太后。”
“自鸣钟?”借着房内璀璨的烛光,看清她手中之物的具体形状,叶向高不禁有些意外,“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他从湖南回来之时,朱常洵送自鸣钟给江抒的风头已经过去了,府上也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过这件事情,因此他并不知道其中原由。
“是福王前些日子送过来的,”江抒微微敛了敛神色道,“说是在一个叫做利玛窦的洋人那里买来的。爹也认得它么?”
叶向高再次向那自鸣钟看了一眼,缓缓点点头,有些不解地道:“既然是福王送给你的,那又为何要让我带进宫给太后?”
“自然是太后想要了,”江抒无奈地笑了笑,“今日进宫赴宴的时候,有人在太后的面前提起了这东西,太后对它很是好奇,知道了我的手中有一件,让我送进宫给她瞧瞧,我想不如就送给她,也好承个人情。”
“福王将这么个稀罕物送给你,也是有心了,你还是好好留着吧,”叶向高不赞同地道,“就这么送出去,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
“但我已经答应了太后,让爹明日进宫之时给她带过去,这恐怕不合适吧?”江抒面上微微出现一抹为难之色。
说实话,她虽然很看不上这玩意儿,觉得它与现代那些形形色色的钟表比起来差得不是一两个档次,但有它在身边,确实比日晷、沙漏什么的方便得多。
“放心,爹有办法,”叶向高抬手拍拍她的肩膀,走到附近靠墙摆放的一个黄花梨木顶箱柜前,抬手拉开上层左侧柜格的门,从里面取出一个透明罩子扣着的器物,向着她举了举,“四丫头,你看。”
“自鸣钟?”看着那个和自己手中之物大同小异的物件,江抒有些震惊,“爹怎么也会有这东西?”
正文 第423章 是不是也看重这个
叶向高捧着那自鸣钟向前两步,扯扯唇角道:“这是两年前在南京的时候,你刚才所说的那位利玛窦赠的。”
“赠……白送的?”听出他这话里的重点,江抒比得知他有这么一件东西还要惊讶。
话说,自己手中的这件,可是一千两黄金换回来的。
这么值钱的东西,就这样说送就送了?
叶向高看她这个反应,不禁有些好笑,将那自鸣钟搁在一旁的案几上,轻轻点点头道:“他十多年前第一次来大明时,爹帮了他不少忙,为了报答恩情,他两年第二次来的时候,便赠了这稀罕物给爹。”
“哦,原来是这样,”江抒眸光微微一动,不解地道,“那爹为何将它藏在柜子里,而不摆出来呢?”
“这……”叶向高略一沉吟,凝眸望着她道,“爹本来想将它给你,又担心另外几个丫头知道后说爹偏心,便悄悄将它收了起来。本想着等你出嫁之时给你放在嫁妆里,没想到福王竟会送你一件同样的东西。既然他有这份心,你就好好留着吧,拿爹这件送去给太后好了。”
“这怎么可以,”江抒眉头不由一蹙,再次向他举了举手中的自鸣钟道,“要送也是送抒儿手中的这件。他把这东西送给抒儿,还不知道有什么叵测的居心呢,怎么能比得上爹对抒儿的心意。”
“福王的用意,你无须怀疑,”叶向高缓缓朝她摆摆手道,“爹这次去湖南赈灾,若不是他倾尽洛阳福王府粮仓中的存粮相助,恐怕到现在都还回不来。像他这样有着不计个人得失、只为大局考虑的胸怀的人,怎么会屑于在你一个小女子的身上怀什么居心。能够有幸许给他,也是你的福气。”
“既然爹对他的评价这么高,那为何还一心支持太子,想方设法的让他去洛阳就藩呢?”江抒虽然对于他这话并不认同,但也不便反驳,想到今日下午在内阁议事厅外所听到的里面的对话,有些不解地问道。
“‘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这是大明的祖规,不可违背。”叶向高面色微微严肃了几分,“太子的才能与福王相比虽略逊一筹,但在年纪相仿的青年中也是比较出众的,足以担得起大明江山重任。福王多留京一日,群臣就会不住地猜测皇上是否有易储之意,立场不定,心思难以安定下来,如此容易造成党派之争,引起内忧外患。”
“爹费尽心思想让他去洛阳,就仅仅是因为这个吗?”江抒稍作迟疑,试探地道。
前些日子与朗莫出城去石景山的路上,在宣武门里街西单牌楼以北的高墙外,听过那六部官员的争吵后,朗莫可是说了,朝中很多官员支持太子并不是为了大明江山,而是为了身后浮名。
也不知道自己这名义上的父亲,是不是也看重这个。
叶向高并不知道她心中的猜度,垂眸沉默了片刻,眸光温柔地凝视着她道:“其实爹也是有些私心的,爹只想我的四丫头将来能够简简单单快快乐乐的生活,不要卷入后宫纷争之中。”
正文 第424章 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
“爹……”江抒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面上不禁出现一抹感动之色,顿了顿道,“那抒儿可不可以不嫁给福王?”
“别胡说,”叶向高忙摆摆手,“这是圣旨赐婚,怎么可以不嫁。”
“那就不能想办法让皇上收回成命吗?”江抒眉头忍不住一蹙,“爹应该知道,在几个皇子中,皇上最看好的就是福王。虽然爹和群臣一致坚持立嫡立长,但谁也不敢保证最终登上皇位的一定不是他。倘若将来他真得当了皇帝,抒儿不还是要卷入后宫之中嘛。”
“放心,爹决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叶向高稍稍敛敛神色道,“只要爹和群臣这边不松口,皇上是不能轻易更立太子的。”
“那爹就不怕如此一来,他会迁怒于抒儿,以后对抒儿不好吗?”江抒故意做出一副忧虑的样子。
“这你不必担心,”叶向高向前两步安慰道,“福王的为人爹还是了解的,他不是那种心胸狭隘没有气度的人。”
“……”这不是关键好不好。
江抒眉头再次轻微地蹙了一下,继续找借口:“抒儿要是真得嫁给了他,等到他去洛阳就藩的时候,就要随他一起走了,那么远的地方,爹就不想抒儿么?”
“这……”叶向高略一迟疑,面上微微出现几分不舍之色,但很快又被生生压下了,凝神望着她道:“爹在任期间,唯一的心愿就是促成福王就藩一事,等你们离开京城,爹就请辞返乡,这样就会经常有时间去洛阳看你们了。”
“可是……”
江抒的本意并不在此,而是要取消婚事,正打算再找理由,但才刚刚开口,却被他轻声打断:“好了,爹还是那句话,福王的人品与气度你无须置疑,他绝不会因为爹的立场而迁怒于你,只要你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他会善待你的。能够有幸许给他,是你的福气。”
那是因为你被他的道貌岸然与衣冠楚楚蒙蔽了好不好?
江抒听他言语间所流露的欣赏,忍不住腹诽。
不过,看这情形,想要说服他想办法帮自己退掉这门婚事已是不太可能,她只好表示认可地点点头:“时候不早了,爹早些休息吧,别熬得太晚了,抒儿就先回去了。”
“好,路上慢点儿走,小心地上凸起的石子。”叶向高柔和地一笑,抬手拍拍她的手臂,温声叮嘱道。
“爹放心,抒儿会小心的。”虽然让他帮忙退婚的目的没有达成,但看他这副对自己真心关心的样子,江抒心里还是暖融融的。
语毕,为免耽搁他休息,不再停留,缓缓转身向外面走去。
只不过,在踏出书房门槛之后,还是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那幅让自己感觉很熟悉的美人游春图,方才回身离开。
双手捧着自鸣钟,出了万倾堂院门,绕过附近夜色之下阴影重叠的花草树木、假山叠石,江抒正准备回卿冉阁,侧前方的一条曲折蜿蜒的小道上,突然走来一个高挑身影。
接着传来一道柔润温朗的男声:“抒丫头,是你吗?”
正文 第425章 绝对是件棘手的事情
“奉之哥?”听出那声音是叶奉之的,江抒脚步微微顿了顿,随即大步迎上前去,“你怎么到这边来了?是有事要找爹吗?”
他与他爷爷叶鸿所住的远香堂虽与万倾堂同在中院位置,但一东一西相距还是有些远的,这大晚上,无事应该不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