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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楚楚就那么看着她,对她笑了笑,笑的眼泪没有声息的落在散乱的鬓发中,将手从她的掌心里抽了出来,扭过头抓着身上的锦被肩膀一颤一颤的哭了起来。
“阿姐……”陆楚音伸手抱住她颤抖的肩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一遍一遍的跟她说:“阿姐不要哭,阿姐不要哭……”
她在那榻上哭了半天,又昏睡了过去。
阮流君看着外面天色已经黑下来,低声对陆楚音道:“时候不早了,今日我先回去,明日我早点进宫来陪你。”
陆楚音愣愣的点了点头。
阮流君又抱了抱她道:“你不要胡思乱真,好好照顾你阿姐,会好起来的。”
陆楚音伸手回抱她道:“谢谢许姐姐,我就不送你了……”
阮流君轻手轻脚的从那内殿里退了出来,又回头看了一眼,孤冷的灯色下,陆楚音坐在那里轻轻握着陆楚楚的手跪在了榻边,将她的手合掌捧在掌心里抵在额头上,闭着眼轻声祈祷着什么。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月色之下,陆楚音散发跪在窗边的软塌上对着月色祈祷,求菩萨赦免她没有保护好小鹿的罪。
那是从前的事吗?
她又看一眼陆楚音,看她腮边挂着晶莹的泪水忽然觉得特别难过,她和她的阿姐都是那么善良又柔软的人,连一只小鹿都要求佛祖普渡,可是佛祖像是从来没有垂怜过她们一般。
阮流君转过头从那大殿里退了出去,刚一转头就看到一个人匆忙的转过回廊走了,那个背影……好像是闻人瑞卿。
她也不敢多留,跟着引路的嬷嬷出了宫门,刚走出去就听有人叫了她一声:“娇娇。”
阮流君一扭头就看到从宫墙下走过来的裴迎真,他踏着清冷的月色快步朝她走过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他似乎等了很久,手指上都是冷冷的夜色。
“你还好吗?”裴迎真轻声问她。
阮流君埋头枕在了他的胸膛上,“不好。”她不知为何特别特别的自责,贴在裴迎真的怀里就忍不住想哭,“对不起,我没有救下孩子……我不该耽误时间,若是我能早一点点,或许就能救下他了……”
裴迎真伸手抱住她,轻轻柔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叹息道:“不怪你流君,你已经尽力了,我们都尽力做了,只能听天命,你不要难过。”
怎么会不难过呢?她没有做过母亲,她不能了解陆楚楚的剜心之痛,可是单单看到那么健全的一个小人儿,死在那冰冷的银盆里,她就难过。
她抱紧裴迎真,将自己埋在他的怀抱里,闷声道:“楚音之前说,希望这个孩子成为她父亲那样英勇的男子汉……”她抬头看裴迎真,眼睛里是亮晶晶的眼泪,“为什么要害死他呢?就算是陆楚楚也从未做过任何伤害别人的事,不是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
这世间真不公平。
裴迎真捧着她的脸,心里发酸,他想让他的流君只看到好的,只看到善意的,希望她永远开开心心的,为了这些他付出什么都可以。
他将流君抱在怀里,叹出一口气缓缓道:“一定会有报应的,一定会有。”他抱紧她,“就算老天不报,我也会亲自来报。”
裴迎真带着她上了马车,在马车里细细问了她今日陆楚楚发生的事情。
阮流君仔细想了想道:“我到时已经来不及了,之后出了事我也没有来得及细问。”她又一想忽然道:“倒是有一件奇怪的事。”
“什么事?”裴迎真问她。
阮流君道:“陆楚楚宫中一直亲自喂养的鹦鹉忽然死了,就在陆楚楚出事后。”
“忽然死了?”裴迎真皱了皱眉,又问她,“那只鹦鹉现在在哪儿?”
第103章 一百三
“忽然死了?”裴迎真皱了皱眉,又问她,“那只鹦鹉现在在哪儿?”
阮流君摇头道:“圣上命宫娥拿出去丢了,等明日我入宫后再找机会问清楚。”又问裴迎真,“你怀疑什么?需要我将鹦鹉找到带给你吗?”
裴迎真握住了她的手道:“流君,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复杂太多,等明日,如果圣上命大理寺来查,一切就都好说了。”
“那如果圣上没有呢?”阮流君追问。
裴迎真皱眉想了想道:“有一种最坏的猜测是,圣上会命谢绍宗来查。”
“为什么?”阮流君想不通。不是谢绍宗和太子联的手吗?是谢绍宗给太子的毒药吧?是太子下的毒?为什么?仅仅是因为要除掉这个以后的可能和自己抢皇位的对手吗?
裴迎真低声道:“陆楚楚怀的可能是个皇女。”
“什么?”阮流君以为自己没听清,“陆楚楚怀的是……”
“皇女。”裴迎真又肯定的告诉她。
“这怎么可能?”她惊讶至极,“太医诊脉明明是个皇子,连圣上都说是个小皇子……怎么可能是个皇女?”
裴迎真知道她会惊讶,问她道:“你可曾见到流掉的那个胎儿吗?”
阮流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见到了,可是没有确认过性别……”怎么可能是个皇女?太医会假报性别?那不是欺君之罪?满宫都知道陆楚楚怀的是个皇子啊。
裴迎真握着她的手,坦白道:“我无意间亲耳听到圣上问太医陆楚楚所怀胎儿的性别,太医肯定的告诉圣上说是个皇女。”
不止是阮流君,连弹幕里也惊讶的摸不着头脑——
隔壁老王:什么意思?陆楚楚怀的是个女的??那太医为什么说是皇子?那闻人安为什么明明知道是个皇女还装作是皇子的样子?说要给小皇子江山??我怎么越来越糊涂了。
来看裴迎真:我也是不太懂了,到底是谁撒了谎?为什么撒谎?为什么啊?我真解释清楚啊!
最爱病娇变态:好混乱啊!
霸道总裁:我觉得……可以好好理一理,按照裴迎真的说法,陆楚楚怀的确定是个皇女吗?确定圣上知道吗?如果圣上在知道的前提下还准许太医假报性别,还说出把江山给小皇子的话……那就很明显了啊,就是要捧杀啊,这样太丧尽天良了。
奸臣爱好者:同意楼上的说法。
阮流君看着弹幕,又看裴迎真,皱紧的了眉头,“你真是确定陆楚楚怀的是个皇女?也确定圣上的知道的?”
裴迎真点了点头,又道:“我如今不敢下判断,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不单单是太子和谢绍宗的勾结,有可能是经过了有人的授意。”他看阮流君愁眉难展的低头思索着伸手,握了握她的手,“你放心,一切有我,等明日上朝之后我再看看局势,或许是我想多了。”
会吗?会是裴迎真想多了吗?
阮流君想起今日闻人安不顾忌讳的冲进去握住陆楚楚的手,那般的情真意切,他似乎……是当真的心疼陆楚楚。
可如果他是当真的知道陆楚楚怀的是个皇女,从头到尾都在做戏……那就太可怕了。
她想起陆楚楚在那内殿里一声一声的叫他闻人大哥,她的闻人大哥会绝情到那种地步吗?
裴迎真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模样,伸手抱住了她,抚着她的背对她道:“你别多想了,今日你也累坏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交给我。”
阮流君靠在他怀里闷声问道:“如果……如果真像你想的那样,圣上不允许你插手这件事该怎么办?”
裴迎真轻轻笑了一声,“不是还有你吗?流君这么厉害,到时候我们就里应外合,一定所向披靡。”
阮流君在他怀里笑了笑,真奇怪,裴迎真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让她安下心来。
裴迎真将她送回了府,看着她进府门后才离开。
阮流君一直未归,宫里又传出出事的消息老夫人放心不下,还在等着,阮流君便先去了老夫人那里,将大概的情况告诉了她。
老夫人连连叹气,这样痛失骨肉的感觉她比谁都懂,便说明日和阮流君一同进宫,她去陪陪太后。
时候太晚了,她便让阮流君早些歇下。
阮流君回了房中,洗漱完躺在榻上沉思了一下问弹幕里的观众,“我可以开个天眼看谢绍宗吗?这不算违规吧?”
弹幕里立刻相应她——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不算,主播快开!看看他在搞什么鬼!
马甲1号:不算的,算开挂。
阮流君当即就买了一个天眼,开到谢绍宗那边——
光幕一闪,画面亮了亮。
阮流君看到谢绍宗站在一个灯火通明的大殿中,他面前还站着一个人,不等她看清楚,那人忽然抬手一巴掌甩在谢绍宗脸上。
“啪”的一声响。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将观众和阮流君都吓了一跳,但谢绍宗连动都没有动,只是偏了偏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站在他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闻人安。
闻人安甩了甩手,吐出一口气才开口问他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做?让朕再警告你一次,你既然胆敢牺牲朕的女儿,就要让朕看到值得的代价,否则将你千刀万剐了都难消朕心头之恨!”
阮流君僵在那里心冰冰凉的发寒,原来闻人安……真的知道这件事,并且默许了……
谢绍宗不易察觉的冷笑了一下,随后抬起头来对闻人安道:“圣上不必担心,此次孤注一掷的后果臣已经想明白了,绝对不会有失,如今您只用将贵妃娘娘被害小产这个案子交给裴迎真来审理,接下来您就看着裴迎真如何查明真相就是了。”
闻人安看着他,狐疑的问了一句,“你就不怕他查到你身上?”
谢绍宗笑了,慢慢的道:“我是不会给他机会查到那一步的。”
阮流君的心头一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朕十分好奇,为何你对裴迎真如此的恨之入骨?一定要致他于死地?”闻人安坐在宝榻之上问他。
谢绍宗抬眼看着他,“因为今日我不杀他,日后我必定会死在他手上。”
“哦?”闻人安好奇万分的问他,“你为何如此肯定?日后的事情谁又开了天眼知道呢?”
谢绍宗低头没有表情的道:“有些事情无法言说,但我就是可以肯定。”
闻人安看了他半天没有再继续追问,他有些疲惫,靠在宝榻中叹声道:“朕不管你知道些什么要如何做,只要达到朕所要的目的。”
“臣定会不辱使命。”谢绍宗行礼道。
闻人安看着他,忽然又道:“还有一点,无论你用什么手段,绝对不能再伤害到楚楚,若是你再利用她,让她出了一点差错……朕一定会杀了你。”
“臣明白。”谢绍宗低头站在那里。
光幕闪了一下跳转回来,天眼的时间有限,阮流君忙又开了一个天眼。
就看到光幕里谢绍宗已经从大殿里退了出来,一路出了宫,回了府,居然就这样换了衣服睡下了。
阮流君看到天眼结束,也没有再看到谢绍宗有任何异样的举动,便没有再买天眼。
她脑子有些乱,靠在榻上看弹幕里大家的惊讶和分析——
隔壁老王:现在坐实了裴迎真的猜想了,陆楚楚流产这件事真的不单单是谢绍宗和太子搞的鬼,而是得到了闻人安的默许。
最爱病娇变态:为什么啊?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啊?我不明年,一个男人默许自己的臣子和儿子害死自己心爱人的孩子是为了什么??看他的样子他确实很爱陆楚楚没错啊!
瞎比比:还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