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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场面已颇为壮观,频繁往来的达官贵人穿梭于辉煌耀眼的厅堂,小五嗟叹,但这些人仿佛已司空见惯。
戌时将至,小五席间与苏翰攀谈着,似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滑过,烦琐精致的内堂里,众多貌美如花的丫鬟在席间穿梭,柔情蜜意丛生,轻薄却名贵的纱衣锦缎裹着玲珑的身姿,弱骨纤纤,媚而不娇。
小五暗暗踌躇:这银松楼端茶递水的丫头都这般美貌,不知那头牌的姑娘是何容貌?怕是此女只应天上有吧?如此一番刻意安排,更显得那幕后之主足智多谋,机智过人,绝对是做生意的一块好料。
“大哥,你常来这地方?”小五见苏翰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毋须任何人指示。他一副哥们有钱的模样,让小五有些纳闷也有些嫉妒。
苏翰一听这话,当下一口茶差点儿尽数喷出,洋溢在俊脸上的笑意是小五看不懂的。她不知自个儿这话怎么愉悦了他,明明颇有挑衅的意味。不久便听到他沉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五,大哥有公事要办,小五别误会。”说话间,他眉梢的笑痕都清晰可见。
小五腹诽:这大哥真会找借口,来妓院办公事?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小五但笑不语。
小五望了眼身后站姿优雅的蓉儿、倩如,背挺得直直的,两眼冒着精光,又是惊异又是好奇又是羞愧的模样,小五轻笑,又怜惜她们脚乏,吩咐她们坐在邻座。
银松楼近年间才营生,短短几年已将同行的知名红楼击败,直跃王牌。设计独特是一绝,不落于闹市,却能这样直跃龙头,主人的玲珑心思才教人佩服。
每年举办一次花魁大赛,赛制并不千篇一律,墨守成规。由十名貌若天仙、才德兼备的佳人中选出一位来,十名女子分为两人一组,分别PK,通过一轮一轮的才艺严格选拔,比的皆不是寻常的琴棋书画,是众人未曾见闻的技艺。年年新意,又懂得造势宣传,佳人尽是淡妆浓抹总相宜,坊间传言,她们比皇帝的妃嫔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众多的王孙贵胄慕名而来,无疑是收集情报的妙处。
比赛正式开始,小五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先前的水帘早已消失无踪,幻化成缤纷炫目的舞台,隐约可见十个玲珑女子,仿佛许多漂浮的白纱遮掩着她们,若隐若现间,心被撩拨得更加痒痒。
尤是修养极好的人也忍不住叫好,小五笑看席间门庭若市。回眸间,她一眼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藏匿于人群中也无法掩盖他的气质风华,修长的手指娴熟地执茶杯细细品茶。茶是极苦,爱品茶的那人呢?
他面上波澜不惊,慵懒优雅。这种眼光的跟随仿佛回到从前,那人从容地站在台上,娓娓致辞,他似乎未曾发现有人目光这样炽烈,从不曾发觉。只是那人对她毫无印象,俨然陌生人,也许他只是容貌相似的陌生人。
收回如火般炽热的目光,便瞧见身旁龙天齐若有所思地窥视她。小五微恼,瞪了龙天齐一眼。龙天齐不以为意,目光移到别处,似乎也有几丝不悦。小五在心里懊悔,暗骂自己狼心狗肺,又不好开口蹩脚解释。比赛已然开始,眸光也跟着人流回到台上。
只见两位姑娘缓缓步向台前,一身彩裙,不妖不媚,轻纱细锻随风蝶舞,女子容貌逐渐清晰,绝美脱俗,行走间,宛若飘落凡尘的仙子,盈盈浅笑。在场众人炸开了锅,试想才刚出头的姑娘都如此魅人,压轴的又将如何?简直令人无法遥想。小五又去看那人,想从他脸上看到变化,哪个男人不喜美女?那人侧脸轮廓分明,锐利的目光穿透人群,不知在打量谁。脸上皆是死水般毫无所动,小五暗喜。
银松楼的管事嬷嬷极年轻,杨柳细腰,姗姗娉婷。
她穿过人群,纤手微微一扬,脸上溢满笑意,不是极美,顾盼之际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她浅笑开口:“各位爷好,欢迎各位爷莅临鄙楼。今日鄙楼花魁选拔,规矩跟往常也无异,只是为了饱各位爷的眼福,不亏各位爷的银子,娉婷煞费思量,如此,便开始吧。”
有女娉婷,妙人也。
小五瞅着方娉婷,她其实不算是绝代佳人,但言行间灵气逼人,明眸皓齿,自有一番韵味使人沉醉。小五想:有品位的男人才会倾慕这样的佳人。
她转眼望去,果然便见那人也看着方娉婷。两人目光短接几瞬,方娉婷也不闪躲,小五心中霎时间有根细弦怦然断落。
后面表演越发地精彩激烈,小五不闻,心思早已飞入天外。直到一支舞蹈尽后,小五瞳孔放大,疑惑不解。
那分明是现代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肚皮舞,魅惑动人,观其女子,动作娴熟,舞姿柔美,腰间肌肤白皙如雪,一串细细的铃铛随着舞动悦耳响在耳畔。明明是现代的舞蹈,为何千年之前的人也会?而后面的诡异让小五的猜想得到证实。如果舞蹈只是巧合,那这又作何解释?
橙衫女子一舞尽后,无视众人目瞪口呆,只见她翩翩移步到桌前,俯首执笔。好些人都想起身瞧瞧她究竟在写些什么。片刻,丫鬟展开纸卷后,换小五目瞪口呆。
红藕香残玉簟秋。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小五捂住嘴,这是她惊讶时的习惯性动作。她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女子写下的半阕诗。那分明是宋代女词人李清照《一剪梅》的上半阕。小五陷入震惊中还未回过神,又听见那女子开口:“宛之有首词,一直觅不到下阕,不知哪位公子能帮宛之题上下半阕,宛之必当重谢。”声音婉转,动听。
众人皆深索。一阵欣喜,小五似乎看到希望的曙光,这绝对是她的同志。小五摇头轻笑,缓缓起身,朝着台上的女子朗声说道:“姑娘,在下有一下阕。”
那妙龄女子面露喜色,便道:“公子尽管说来。”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姑娘以为如何?”小五徐徐开口。
“甚妙,甚妙啊。”
“好词,好句。”
下首皆是欢呼雀跃。
崔宛之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她擅长占卜,一块玉石莫名穿引,无端穿越而来。她算得今日会遇上异地同来的有缘人,果然被她料中了。
小五届时成了全场目光追逐的亮点,她毫不在意,异世能够相逢,的确值得庆贺。小五转身对上龙天齐投来的目光,莫名心虚。
宛之浅笑,娉婷而来:“公子才识过人,宛之佩服不已,不知公子能否与宛之一叙?”
小五摒弃众人随之投来的目光,随着那抹玲珑妙影去了闺房。
“同志,是你吗?”小五哪里顾得上矜持,奔到宛之跟前,握上宛之玉手,眼眸里流淌着兴奋的光亮。
崔宛之也是爽朗一笑,回握住小五的手,使劲点头。
崔宛之穿越到古越已有数年,从陌生到熟悉,她现在存在的义务就是保护另一个女人的安危。提及这些,不由苦笑,她武功虽算不得高强,好在轻功还算上乘,又擅使银针。
小五听得咂舌,她的同志竟然能文能武?可是为何听着她这样淡漠地讲起自己的故事,会流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悲伤呢?她开始并不懂,后来的经历,使她终于明了。
这个女人,性情温和,聪慧良善,情路却一片坎坷。
两人颇有一番难姐难妹的相似之处,小五怜惜地看着崔宛之勉强的笑容,莫名心疼。
正文 第五章 赐婚风波
第五章 赐婚风波
秋风乍起,转眼快到中秋。
相府大人有两子三女,二女司徒玉早年出阁。小五还有两个哥哥,大哥司徒义手握兵权,镇守边关,常年驻扎边境,膝下育有一子一女。四哥司徒懿不图功名,不喜权势,终日在江湖上闯荡,闻名的玉面公子是也,小五不曾见过这两个哥哥。
夜幕低垂,庭外清香阵阵扑鼻而来,皓月当空,小五托腮慵懒地倚靠在小榻上,凝望窗外的良辰美景。倩如笑意浅浅,蓉儿安静悠然。
“蓉儿、倩如,为何月亮还未圆透?”不是快中秋了吗?何以月不圆?
“我的小姐,这不中秋还未至嘛,莫不是小姐想与谁共度月圆夜?嘿嘿。不是那苏翰吧?啊,小姐别恼,倩如不敢了。”倩如坏笑道。
小五恼羞成怒:“如今才入秋半月呢,倩如难道春心萌动了?想嫁人了不是?这小姐我得给你把把关,蓉儿你说是不是?”
“小姐坏死了,拖我下水。”蓉儿羞恼地跺跺脚。
“……”
“小姐真是的,老是欺负蓉儿,不理你了。”蓉儿脸颊倏地红透,气恼地跑开。
“小姐,其实那位苏公子对你有情有义,奴婢看那苏公子眼睛可是一直望着小姐呢,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小姐不仅美貌动人,又那么善良聪慧,也难怪那器宇轩昂的苏公子倾心。
“唉,我怎会不知大哥如何想的。在我眼里,大哥便只是大哥,仅此而已。”小五顺手捻下一朵花,若有所思,“倩如,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倩如脸羞得红透,白皙精致的脸颊透着幸福的光晕,原来倩如也曾经历过那种刻骨铭心。其实她的爱情何尝不是铭心刻骨,死亦不能带走那些曾经,或许能够延续。
那晚小五依旧难眠,于是她又潜入了三夫人房内。
小五撩起三夫人的一缕发丝,绾在手里缠绕无数圈:“娘,若是你喜欢的那个人他已有喜欢的姑娘该如何?”
柳如烟看了看倚在怀里撒娇的小五,素手轻抚:“爱若能够控制自如,那便不是爱了。”
爱若是能够收放自如,便不是爱了,心不由己,能够放手吗?跨越千年因为谁?她原本心如止水,命运如此爱开玩笑,让她再一次心动。而他心中的那位女子,又是那么一朵清雅脱俗的解语花。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她想起那日那对郎才女貌、金童玉女般的两人,他们深情对望,不觉令自己心口顿时生疼。
想放放不下,想忘忘不了,也许,她还是不够勇敢。
她学不会旧代女子的委曲求全,男尊女卑,男人一直都尊贵无比。如同司徒冕,身边如花美眷何其多?辜负三夫人一片真心。然而这些女子非但不怨不悔,反而觉得是自己没本事留住男人的心。男人给予一点一滴的温情便叫一个女人甘之如饴地为他耗尽一生,女子何其卑微!
靖王府偏殿,几名男子与紫袍男子并立。
“子修,齐王似乎对相府五小姐有意,需不需我们出手助他一臂之力?”习胥调笑。
司徒画?你想如何?搁下笔,龙天睿负手陷入沉思。
有意?他的三哥眼光倒是不错。那日,她女扮男装,立于人前,眉眼间偶尔闪烁着慧黠的光亮。这女人绝不单纯,出自相府,必定不简单!
“敛森,这可是你的拿手绝活。”季敛森,此人正是龙天睿的心腹,武艺高强,擅于布阵,精于暗器,他隐于黑夜,鲜少有人见过他的模样。
“习胥,你这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