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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思青果然开口道:“阿父,天气渐渐热了,您要格外注意蚊虫,女儿昨夜被叮了好几个口子,床榻上还爬了一只蚂蚁,吓死女儿了。!”
说完,容思青状似无意地感叹道:“母亲去年说要给我换院子,换到一个好一点的院子,蚊虫应该就不会这样猖獗了吧!”
容思青偷觑宸王的脸色,结果宸王神色冷峻,完全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容思青以为宸王没听懂她的暗示,只好接着说道:“女儿最近新学了一个糕点,唤作樱桃五福糕,女儿本打算蒸一盘糕点出来,请父亲尝一尝女儿的手艺,可惜厨房管事不许,女儿不敢得罪管事,所以今日只带了清梨汤过来。”容思青遗憾地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五福糕没做成。”
容思青以为宸王没有听懂,事实上从第一句开始,宸王就猜到她要说什么了。容思青先是暗示自己被蚊蚁叮咬,后面又说黎阳承诺了给她换院子,却迟迟没有兑现,宸王毕竟是专职收集情报的人,见过多少后宅阴私,怎么能听不懂容思青在给嫡母上眼药,暗示嫡母苛待她。
宸王手下的情报网渗透京畿,岂能掌握不了自家后宅的动向。后宅之事宸王从来不管,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内宅发生了什么,容思青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宸王心中有数。
正因知道实情,宸王才感到失望。容思勰有的容思青都会有,虽然嫡庶有别,容思青拿到手的会比容思勰的低几个档次,但如果说黎阳苛待她,这个理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以往接触到其他府的那些乌糟事时,宸王常在自豪,自己的府邸就不会出现这些魍魉手段。可惜如今看来,人性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宸王终于说话了:“内院之事我一概不管,你若想换个住处,直接向你母亲请示。”
容思青心里有些慌,不应该啊,按照常理,宸王应该对她露出怜惜之意,然后她再加把火,就能成功挑起宸王对黎阳的不满意。可是宸王却冷冰冰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宸王言辞冷厉,容思青愈发放低姿态,露出楚楚可怜的样子来。前世的经验告诉她,男人最吃这一套。
“儿也想亲近母亲,可是母亲对我总是不假辞色,女儿怕惹母亲不高兴,便没敢再提这回事。”
宸王心中愈加不悦,堂堂王府宗女,干什么学这些小门小户的作态?但宸王城府颇深,无论心里如何不快,脸上却一点都看不出来。
容思青低头垂泪,自己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于是见好就收,提出出府的请求。
“想出府便出去吧。但是,内务由你母亲掌管,下次出府,不要来找我,直接和你母亲请示。”
宸王还是这样不留情面,看来讨好宸王一事,任重道远。容思青心里无奈,对宸王行了一礼,慢慢退下。
容思青退下后,隐在暗处的亲卫走到宸王跟前,继续汇报探查到的消息。方才的汇报被容思青打断,这一来一回,他们已经耽误了许多时间,再容不得耽搁了。
宸王听完暗卫的汇报,有条不紊地发布接下来的计划。暗卫收到指令,并不多言,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若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方才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呢?
打发走暗探后,宸王指尖抵住眉心,这才有时间处理容思青的事情。宸王唤来自己的亲信,派他到内院走一趟,将容思青的言行一字不差地传达给黎阳。做完这些后,宸王问道:“郡主呢,现在她在做什么?”
站在宸王身侧的玄衣侍卫回道:“今日府学休假,郡主正在书房听徐先生讲课,诸位郎君也在。”
玄衣侍卫分明没有离开过宸王左右,却对府中众人的动向一清二楚。
宸王心里这才平衡了一些,还好,他的小女儿还是懂事的,王府的教养不算一败涂地。
……
西市。
容思青刚从香料行出来,摸着沉重了不少的荷包,在宸王那里碰灰的郁闷一扫而光。
马夫见她心情好,凑趣道:“娘子看起来心情不错,想来小赚了一笔罢!”
容思青板起脸,“我们素昧平生,你专心驾车就好,不要问不该问的事情。”
马夫哈哈大笑:“好好好,小娘子看起来柔弱,没想到还是个暴脾气!”
容思青没有理睬,马夫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我们长安的娘子都是炮仗脾气,住在天子脚下,连骂人都比旁人有底气的多呢!不过我喜欢,这才是盛世气象嘛!”
说着,马夫唱起时兴的歌谣,容思青不想多事,便坐在车驾里,忍受着马夫的聒噪。
车轱辘碾过一块小石子,整个车厢晃了晃,容思青连忙扶住窗架,正要呵斥车夫,透过摇晃的帘子,她冷不防看到一个人。
熟悉的背影,熟悉的气场,就连下马动作,都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容思青心几乎提到嗓子眼,她一把掀开车帘,可是放眼望去,布衣百姓熙熙攘攘,胡姬、异域商人热情地招徕顾客,哪里还有方才那个人的身影?
马夫奇怪地问道:“小娘子,你怎么了?西市里人多,不好赶车,磕磕绊绊在所难免,你就担待一下吧!”
容思青慢慢放下帘子,失魂落魄地滑到坐塌上,应该是她看错了吧?江家三郎,她前世求而不得的爱人,分明在今年初春磕伤了头,已经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怎么会在大白天出现在西市?
容思青揉了揉眉心,看来最近思虑过重,都出现幻觉了。
虽然这样安慰自己,但是今日之事还是在容思青心底留下了一道痕迹,那个背影,真的是她看错了吗?
……
嘉乐院。
黎阳全程微笑着听完了宸王亲信的汇报。
对方说完后,黎阳笑着派人送亲信出去。
钟墨魁当时就知道四娘子要糟。
其他人可能不清楚,但是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都明白,宸王和郡主就是王妃的两处逆鳞,谁碰谁死。
果然,外人离开后,黎阳一边把玩着玉环,一边笑着说道:“我竟不知,我的庶女,如今都这般出息了。”
“每日在老王妃面前献殷勤,我念在她无所依靠,便忍了。几次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我看在她年幼不知轻重,便也没有发作。”
“想不到现在,竟然有胆子在宸王面前说一些有的没的,真是……”黎阳眼神徒然变利,“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正房一时间落针可闻。
侍女们恭敬地垂首,不敢发出一点响动,生怕因此被王妃注意到。
黎阳说道:“枉我劳心劳力地派人给她修缮院子,吩咐下去,青葭院不必修了,库房里的东西也不必找了,今日四娘回府后便通知她,择日搬院。”接着黎阳扫了众女一眼,“愣在这里做什么?现在都无事可干吗?”
……
容颢宗和容颢南回嘉乐院的时候,明显感受到嘉乐院气氛不对。
一进屋,果然发现母亲情绪不大好。
容颢宗依然是冷冷淡淡的样子,容颢南偷偷给门口的小丫鬟打眼色,让她去西厢请郡主过来,越快越好。
这是一个王府资深人员才晓得的秘密,黎阳生气了,只有两个人能救场,一个是宸王,另一个就是小郡主容思勰。
容颢南做这一切时容颢宗就在旁边,但他什么也没说,仿佛不曾看见这样不合规矩的事情。
容思勰刚从书房回来,在西厢衣服都没换好,就听到正房的小丫鬟来传话。
所以当容思勰被带到面色不善的黎阳面前时,容思勰马上明白自己又被套路了,在心里将自己的无良兄长狠狠骂了一顿。
但容思勰能怎么办,她只能硬着头皮,撒娇卖萌讲笑话,使出十八般武艺,拼命转移自家母亲的注意力。
黎阳的脸色终于好转,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心实意,嘉乐院上下都悄悄松了口气。
“还是七娘懂事,不像那位,动不动就闹些幺蛾子出来。”
容颢南心里咯噔一声,阿娘说得难不成是他?不应该啊,最近他什么都没做。多半是容颢真,反正那个混小子每天惹事,肯定不在乎多背一个黑锅。
容颢南毫无压力地想道。
容思勰却敏锐地察觉出什么,直觉告诉她,黎阳说得是容思青。
容思勰最近越想越觉得容思青不对劲,看她最近的表现,并不像那种能伪装七八年的心机之人。可她近期的表现,分明像是换了一个人。
容思勰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之塑料兄妹情
黎阳心情多云转晴后,容思勰愤怒地来找容颢南算账
容思勰:二哥你过分了啊,你不敢正面杠母亲的怒火,那干嘛把我推出去!
容颢南:可是是大哥指示我这么做的啊……
容思勰:……
容思勰:是大哥的意思啊……那我愿意啊!大哥,以后母亲和你生气,你只管来找我,哄娘亲我是专业的!
容颢南:不要和一个大哥控讲道理……
容颢真:听说这章我日常没戏份,但日常有锅背……你们真的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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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思青掉马倒计时……
☆、各有神通
饭后,容颢宗和容颢南回书房去了,连容颢真都被带走,唯有容思勰被留下哄黎阳开心。
容思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兄长们毫无责任心地离开。
黎阳不知想到了什么,和她说起挑丫鬟的事情。
“过两天我唤人牙子进府,你自己去挑几个丫鬟,这回我可一点都不插手,挑出什么人,教成什么样子,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容思勰脱口而出:“那买丫鬟的钱也是我出吗?”
黎阳忍不住给她一指头,“你脑瓜里都在想什么,这么多年我还缺过你银钱不成?”
容思勰想躲不敢躲,任由黎阳弹她脑门。她揉着额头,好奇地问道:“阿娘,怎么突然想起买丫鬟了?我们府里的人手够用呀。”
黎阳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有些人心大了,只能换一批听话的下人进来。”
“阿娘,难道是……”
“四娘要搬院子了,自然要换一批新的人手,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黎阳唇边挂着温柔的笑意,容思勰挑了挑眉,心里明白了。
看来真的是容思青做了一些触怒黎阳的事情,而且,这次完美踩到了黎阳的逆鳞。
黎阳又对容思勰说道:“你不小了,现在就要学着自己管院子了,人手调动,财务账本,都要自己学。阿娘能护你一时,不能护你一世。等你满十岁就从西厢搬出去,多一天我都不收留你。”
容思勰知道这是黎阳真心为她好,父母会老去,忠仆会变心,指望丈夫更加玄幻,唯有自己才是立身之本。容思勰心里感动,靠在黎阳身上,低声说道:“阿娘真好,我不想离开阿娘,阿娘你要不养我一辈子吧!”
黎阳被她逗笑了,“你想得倒美,多大人了还撒娇,还不快坐好!”
但黎阳只是嘴上说说,容思勰赖在黎阳身上不肯起,黎阳也拿女儿没办法。黎阳摸着女儿的头发,眼中满是温柔,“阿娘已经给你看好了院子,就在景怀园前面,景致是一等一的好。现在已经有工匠在修缮了,你想在院子里加什么,直接吩咐工匠,不要怕麻烦。”
“嗯。”
“去年不是答应你给你找一个夫子吗,前几日我找到一个世家女,才学德行都不错,过几天就来王府了。六礼束脩我替你备好了,但你自己也提前准备些。”
容思勰点头,“儿明白。”但容思勰不解,“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