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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但凡高阳要求去弘福寺,房遗爱都是拒绝的。
起初高阳还能忍着,只让下人出去打探辩机的事情。每一段时间长安城中就有玄奘师徒译经的进度传出,《大菩萨藏经》完成后,由辩机执笔的《大唐西域记》也完成了前几卷,并广为流传开来。
辩机的名号日渐响彻长安城内外,各方对其所执笔的《大唐西域记》皆是有口皆碑。高阳听后心里泛着一阵的甜,只觉得辩机不愧是她一眼就进了心的男人,
而随着辩机的消息越发多起来,她想见辩机的心情也越来越迫切,在再一次的让房遗爱带自己去弘福寺而被拒绝后,高阳的耐心宣布告罄。
这一日,她不再去找房遗爱,而是自己带着亲信去了弘福寺找辩机。
有公主身份加持,弘福寺里自然没人敢拦她,她顺利的找到了辩机的禅房,不请自入,眼睛贪婪的看着辩机。
对于她的出现,辩机一双眉微微的皱起来。
“辩机……”高阳一见辩机便情难自禁起来。这些日子里,她臆想着与辩机的相处。在她的臆想中,辩机总会对她笑,那笑宠溺、温柔,他看着她的眼神满含柔情,像是一潭泉水,足以溺没了她。
她的眼神太过炙热,情愫全都蕴含在眼里,吓的辩机就要夺门而出。
高阳反应更快,直接拦到他面前,“辩机,你要去哪儿?”
“阿弥陀佛,不知女施主为何在此地。此乃贫僧的禅房,不是女施主该来的地方。”辩机退开几步,保持着距离。
高阳向前拉近距离,不敢置信的问辩机,“你躲我做什么?”在她的臆想中,辩机可从没躲过她。
她一时混淆了自己臆想中的辩机,只觉得辩机不该躲她,他俩明明是互有情愫的一对,对方怎么能躲着自己呢?
眼见高阳冲着自己扑来,辩机吓的登时闪身往禅房门口躲。辩机清楚对方乃是公主的身份,自己若是对公主有什么不敬之处,不但自己遭殃,恐还会连累到玄奘。
想到可能会连累到玄奘,辩机连忙退出了禅房,到了院子中。
这个院子本就只有他和玄奘同住,而今玄奘在前头译经,院里就没其他人了。
如今院中有高阳的几名亲信婢女,见辩机忽而出来,都不由好奇的看着他,紧接着便见高阳也追了出来,口里呼喝着,“辩机,你躲我做什么?你怎么能躲我!”
“阿弥陀佛,女施主。你这是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高阳跺脚反问。
他哪里敢去知道?辩机求救的视线看向那几名婢女,可那几位婢女既然当的上高阳的亲信,自然是不会置喙高阳的任何行为。辩机想让她们发声,那的的确确是找错了人。
高阳也深知这一点,干脆就卸下了为人妇的矜持,就这么大胆的直接追着辩机而去。
辩机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忽闻一道娇呵,“你们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这声音实在耳熟,耳熟到辩机竟觉得无比想念。转头一看,连音不知何时站在了院门口。
顺着辩机回头的功夫,连音才像是看清院里都有些什么人,口里惊讶的喊,“呀,高阳公主。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高阳也看到了连音,这会儿见她半点没有高兴,只觉得连音来的真不是时候,面上不高兴极了,反问连音,“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来寻辩机师傅,公主呢?”连音笑笑,毫不掩饰她的目的。
高阳狐疑得看着她,只觉得面前的连音和伴在自己身边四年的连音大不相同,没了她所熟悉的那股怯懦劲,反而多了一股气与她不相上下的气势。
这变化未免也太大了些。
辩机分析了下当下局势,立即向连音的方向靠拢,口中如释重负的说,“程施主,程施主约好了今日下午来听禅,贫僧一时忙忘了,竟耽搁了施主,还望施主见谅。我们这便就去前院吧。”
连音没想到辩机竟会糊弄人,没忍住扬起了笑,“是啊,辩机师傅,我在前院等了你许久,也不见你来,没忍住才来后院瞧瞧。”
辩机蒙着头就要往外走,高阳显然还不愿意放人,步子也跟着追了上来,口中喊着,“等等。”
如果可以,辩机真不愿意停下,可偏偏连音却停住了脚步,回望着高阳。
“你是辩机的信女?”
连音笑意不变,点头称是。
“我从不知道原来你还信佛。”高阳说。
连音还口说,“公主不知道的事还多的很,有什么好奇怪呢。”
高阳顿时被她这一句话给激怒了,当即一哼,“你当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你是不是也喜欢辩机?”
连音抓住高阳话里的用词,笑问,“又?公主为什么要说又字?我喜欢辩机自然是没错的,可是还有谁也喜欢他吗?”
辩机听着连音的话,口中当即默念起阿弥陀佛,一声一声的越念越快。
高阳却被连音的话气个正着,当即喊话说,“他是我的人,你什么身份,胆敢与我抢人?”
连音闻言,嗤的一笑。
高阳敏感的神经被她的笑挑动,面上的表情几番变化,顿时有种要将连音大卸八块的想法。
辩机(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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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我的好公主。你莫不是在说笑话吧?”连音边说边露出一副听了惊世大笑话的样子,“公主,你的夫君可是太府卿房俊房郎。你说这话时,可把房郎置于何地?”
连音不提房遗爱也就罢了,她这一提起,高阳心里全是火。当初自己听了她谗言,误以为房遗爱是良人,这几年来,她日日后悔不迭。现如今辩机的出现,更是让她悔的肠子都青了,再看连音时直接骂开,“头钱价奴才!若不是你当时故弄玄虚,引得我下嫁给房遗爱,我今日怎会如此不快活?”
“公主,你可慎言。这婚是陛下赐的,你现在说这种话,岂不是也在埋怨陛下不该赐婚了?这可要小心别让人听去了,回头传到陛下耳里去,公主和陛下心里有了隔阂可就不好了。”
连音轻飘飘的反击话让高阳顿时气的一滞,而身为高阳的亲信们听后赶忙低垂了头,只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只不过她们适时的低头也没阻止高阳投睇来不信任的眼神,虽然连音的话说的气人,但说的也没错,高阳也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说那样的话。自己这几个亲信最好是真的一心向她,要不然,她可一定饶不了她们。
高阳将自己的亲信们看了又看,见她们始终低垂着头,心里顺了下气,再看向连音,哼道,“你说的倒没错。我确实该提防着某些小人在我背后乱嚼舌根。”高阳唇角的歪出一抹冷笑,口下招呼自己的亲信,“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将程连音押下。”
亲信们一听吩咐,连忙抬起了头,纷纷向连音而去。
辩机看她们这架势,心里担忧连音恐有不测,连忙挡至连音的面前,对高阳说,“公主何至于如此?程施主不过是好心提点与你,况且她好歹也在宫中伴你多年……”
高阳一愣,“你竟然也知道她在宫里伴过我几年的事?”再转向连音时,她更是怒不可遏,“你好,你倒真好。定是你在辩机面前诋毁了我,他今日才躲我如此的吧?你们还不给我将她拿下!”
亲信们一拥而上,辩机大惊,立即大张开双手,更是将连音挡的密不透风。
“诸位女施主,佛门清静之地,请切莫在寺内逞凶,勿妄造业障。”
那些亲信们见辩机这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虽然辩机是和尚,可到底男女授受不亲,一群人顾虑得不敢碰触辩机。
倒是连音不惊不怕,甚至还从一旁伸出头来看高阳,冲着高阳勾了勾唇角。那模样就像是在笑话高阳。
高阳回望着连音,眼里淬了毒般,恨不得毒死她。
“废物,你们全是废物!”看着那些诸多顾虑的亲信,高阳心火更甚,干脆也不再喊她们动手,而是自己亲自上前去扯连音。
有了高阳的亲自动手,她的亲信们犹如壮胆也跟着一块儿手脚齐上。
面对这么多的人,还都是女人,辩机虽想护着连音周全,但到底没有那能耐,只能喊话给高阳听,“公主,请公主住手。”
高阳听他为连音说话,整个人气的犹如火烧,又很是恼恨的对辩机说,“辩机,你竟然为她这个头钱价奴才说话!”手下更是不留情的直接抓向了连音的脸。
她断定连音是以美色示人,心想着干脆挠花了连音的脸,看辩机是不是还会这么护着她。
连音头往后一扬,直接避开了高阳的十指,同时抬手将高阳的手臂往旁一挥,高阳当即吃痛的往旁趔趄了一步。等到站稳脚步后,她更是怒不可遏,“你竟敢对我不敬!”从小到大,再到嫁入房府,谁不是对她恭恭敬敬的,哪个敢碰她一下,这个连音竟然敢还手,简直活腻歪了。
“公主说笑,我这是正当自卫。”连音一边躲着高阳,一边还不忘言语上激她。
高阳气的抓狂,发誓一定要逮到连音。
院里一阵的鸡飞狗跳,直到一串的抽气声而起,有人急切的喊,“这是成何体统,还不快快将她们分开。都住手,快给我住手!”
高阳的亲信们明显听出了这声音是何人传出,纷纷都停下了手,待看清出声的人果然是房玄龄后,立马全都后退了一步,露出了还纠缠在一块儿的三人。
高阳自持着公主身份,知晓没人敢动她,因此根本就不将那道声音放在心里,手上仍冲着连音抓去。
辩机始终挡在连音的面前,当下看院子门口不但站着房玄龄、程知节,还有他的师父玄奘,当即求救的眼神投向了玄奘。
程知节看清了是高阳在动手想要欺负他女儿,心里自然更偏向了自家女儿,当即对房玄龄说,“房相,这……,你还不管管?”
房玄龄歉然地看了眼程知节,他这不是已经喊了人去分开她们嘛。
只可惜他的收下也顾虑着高阳的身份,人是过去了,但没敢真正碰到高阳,所以这拉架也不成功。
程知节看了会儿,好几回高阳的指甲都要挠上连音的脸,幸好连音避开了,不然这脸都花了。他实在看不下眼,直接吩咐自己的手下上去救连音。
跟着程知节的随从得了命令后,立即上前,在不碰触高阳的情况下,直接护着连音到了程知节的身旁。
随从的身手十分了得,等连音安全到了程知节身旁后,高阳才反应过来,当即还要冲过来,却在看见房玄龄一张脸紧绷成冰块样,她才堪堪停了手。
高阳仿佛这才看到房玄龄,整个人安静了下来,木讷讷的半点嚣张不起来了。
房玄龄上下看着高阳衣裳、发钗的松散模样,叹了道气。
程知节却气呼呼地问连音,“你这丫头,跑来这里做什么?”
连音也不说话,视线瞥了下辩机。
程知节抓着她的视线,也望向了辩机。
辩机此时也是一身狼狈,见程知节投来视线,连忙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程知节在心里叹着气,刚才辩机一直回护着连音,他也是看在眼里的。如此,便也不同那辩机计较了。
他不计较了,房玄龄却还没闹明白当下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想着在外作恶的好歹也是他家儿媳,有话也不能在外问,只好与程知节话别,顺便请高阳一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