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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慎言。”
……
“这五万两留下一万来就急,四万送去京中给你父亲,该为年底的京察做准备了,这四处打点,抛费不少,但若能成功外放到富庶之地谋一任父母官,也算值得了。”谢氏絮叨着这五万两银子的分配和去处。
周盈盈按住了谢氏的手,“娘,现在不宜大笔动用这笔银子。”
谢氏以为她担心,“这有什么,离周宕兄妹成年还有几年呢,这笔银子咱们先挪用啊。”
“娘,不要因小失大。以裴华父子对泓大婶子的愧疚,他们一定会非常留意咱们家的动静的,以防我们挪用这笔银子。咱们家什么情况,对方也晓得。我们在庐江还好一点,爹在京城,那就是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如果咱们家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银子来打点,他们定能察觉出不妥之处来。后果不堪设想。”
谢氏被她这番话说得心中一颤,挪用就是挪用了,别人可不管你后面是不是还上了。对比丈夫,裴华父子称得上是位高权重了。他们要捧一个人上位或许很难,要踩一个人要坏一个人的事那就太容易了。
“娘,你说今天六堂姐给莫老安人用的药,有可能是我二婶生前弄来的吗?”
周盈盈看她娘听进去劝之后,便转移了话题,这是她为人子女的孝心,不忍心母亲接着难堪下去。
谢氏皱眉想了许久,“她生前,不曾听她说过,亦不曾见过。”
周盈盈站了起来,她刚才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了,那药真的是李氏的或者李家给的吗?
在同一府里,蒹葭馆购进不少药材和制药工具的事是不可能完全瞒过她的眼线的。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那药会不会是她堂姐院子里的人制出来的?这可能吗?
制药的人,周盈盈没往周蓁蓁身上想,她只觉得她堂姐手下有个制药的人才。
“母亲,我先回去了。”她觉得这事最好还是弄清楚比较好。
周盈盈走后,谢氏还在想银子的事,她是这样觉着的,如果能打点好,让丈夫在江南等富庶之地谋一任地方主官,那她就带着小女儿一起随他赴任,那就不必留在庐江了。
谢氏叹气,这银子啊,她该上哪去弄呢?
小二房倒是大把的银子。周兰和小二房的官司虽然隐秘,但她也不是不知道的,只是装聋作哑罢了。毕竟她婆婆已经插手了,她不能再扑上前去,这样吃相太难看了,让二叔周涎怎么想?若这事以后让外人知晓的话也不好看。
再者,以她婆婆的性子,指定不会让他们这房这吃亏的,所以谢氏乐得不沾手。
但是这事拖到现在,银子还是没见着,再想想六房那事,她心里莫名的笼上了一层阴影,总觉得周兰她们谋划的事不会那么顺利。
翌日,莫老安人被悄悄地送到家庙的消息隐约在周家坊传了开来。
一大清早的,周兰火急火燎地来问她娘何时帮她解决三万两银子的事,这事周蓁蓁本人也答应为了不使她爹为难,她不要了的。现在就差搞定李晋那边,拿回约定的凭证了。她现在想请她娘出面,让她二哥和周蓁蓁一起立下个文书以作保证。
“娘,你什么时候帮我解决那三万两银子的事?”主要是她昨晚收到丈夫寄来的家书,催着她回去商量二儿子的亲事呢。
何老安人刚听到那消息,正惊魂未定呢,“莫氏被送去家庙里。”
听到这消息,周兰吃了一惊。
好一会,周兰才咽着口水说道,“娘,六房的莫老安人真被送去家庙里了?”
“对的。”何老安人眼中还带了一丝惊惧,宗房果然出手了。
这是莫氏第二次被送至家庙里了,一定会被记载在族谱上的,后辈子孙一阅皆知,这下她老脸都丢尽了,真真是羞煞人也。即使哪天周泓能将她接回来,日后都要谨言慎行,以免再行差踏错,真是凄凉。
一时间,对周兰所提的事,何老安人难免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是的,所以你那事不能急。”
“娘,我怎么能不急?”
于是周兰将杨家即将派人前往蔡家初议亲事的消息告诉她娘,就指着她娘收回先前的话,同意她将事办了呢。这事不解决,蔡家真不好和杨家议亲。她知道她丈夫来信的意思,虽然他在信上只字不提那三万两银子,但她知道他的意思,在她回去之前,这事务必得解决掉。
何老安人皱眉,沉吟不语。
最终,何老安人叹着气道,“不行的话,你还是将那三万两银子还了吧。”
“娘?!”周兰惊愕,且气急败坏,“连你也不帮女儿了吗?”
“蓁蓁那个丫头不能逼。”蓁蓁因为那颗救了莫氏的药进入了各房的眼了,蓁蓁那丫头不闹还好,闹的话,她们结果不会太好。
用周蓁蓁的话说,周兰在这事上有诸多的掣肘还想将便宜占尽?若她是周兰,赶紧儿悄眯眯地将这事做个了结。说来说去就是太贪心了。
到了这个时候,何老安人难得的清醒,莫老安人被送去家庙一事,于她而言不谛于敲山震虎或者杀鸡儆猴,让她绷紧了神经。
在这当口,族长坚决不会允许任何一件抹黑周氏族风的事的。谁要犯了,就是挑衅宗族的权威,族长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嫁进周家这么些年,这点眼力她还是有的。
何老安人心里很清楚,因为先前儿媳李氏的事,她在族长眼中就是另一个莫氏啊。
周兰这三万两银子在这当口实在是太敏感了,到了这个时候,她不想因为帮女儿,让自己陷进去,进而连累了大儿子。即使只是被宗房族长批评,都足够颜面无光的。
听到这话,周兰心一直往下沉。
何老安人劝她想开点,“这些年,你们蔡家凭着这三万两度过了难关,还赚了不少钱,也算占了便宜了。”若这三万两是和别人借的,光是几年的利息,都要不少,不然就是人情欠大发了。
周兰跌坐在一旁,默然不语。怎么会这样,她不明白大好的形势怎么转眼间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何老安人知道她不甘心,其实她又何尝甘心呢,只是形势如此,这已经不是他们四房能一力决定的事了。如果她能等等过了这阵风头还好,偏偏还那么迫切要解决。
第28章
就在这时; 族长老夫人登门了。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然后一起去迎族长老夫人。
族长老夫人对周兰的态度很冷淡; 坐下之后; 就与何老安人拉起了家常。
“你养了一个好孙女; 她昨天帮了族里很大一个忙。”
这是指拿药救了莫老安人一事?何老安人心想; 嘴上却道,“哪里哪里; 这是她应该做的。”
族长老夫人只说了这句,深的没往下说。便是这样,已经很能表达他们宗房对周蓁蓁的态度了。
郑氏十二处私产被偷卖一事; 其实对族里的声望影响挺大的。
六房这次吃了明亏; 族里吃了暗亏。但族里不好出面对七大家族说什么; 要知道沈家、盛家、裴家等七大家族的做法虽不那么光明磊落; 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这一场祸事归根究底还是莫氏引来的。族里只能忍下这一回,且当作是六房自己私下的决定。
但如果莫氏当时没了,情况就不一样了。郑氏私产被卖一事总得有个责任人的; 但祸头子没了; 他们反而不好追究她娘家那边的责任。如果莫家再有人被挑唆自缢,那局面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因为这祸头子没了; 责任就外移; 就坐实了沈家、盛家、裴家等七大家族谋财害命的事实。
至少在外人眼中是这样的。
他们宗房作为周氏一族的代表,面对这样的情况,没有了退路; 就不得不发声了,即使一对七,也得硬着头皮较量一下,不然周氏一族的傲骨就没了。
如果真发展到这地步,真的既无奈又憋屈。
幸亏啊,周蓁蓁的一粒药,将那祸头子给救起了,不然可麻烦了。
这些都是她家老头子慢慢分析给她知道的,所以此时族长老夫人对周蓁蓁的观感空前的好。
族长老夫人笑着感叹,“咱们一前一后嫁进周家,如今也四十多年过去了,你早年丧夫,在灵堂上哭得死去活来。现在看着,你家老大和老二的几个孩子都是好孩子。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莫要偏心不公呀。做到这点,你这晚年就能享福了。”
何老安人笑笑,“福什么的不敢想,只求他们少气我几次,就是他们的孝心了。”
族长老夫人这是在帮周蓁蓁说话吗?旁边的周兰嘴巴动了动,显然想说话,但被族长老夫人的视线淡淡一扫,便不敢造次。
“到了咱们这把年纪,其实很多事都应该看开一些。不过纵然我这样说,但很多时候也做不到。这儿女都是债啊,莫氏的事,你想必也听说了。他二叔因为私下买进了郑氏的一处产业,昨天被罚跪了一夜。我这当娘的是心疼又无奈。对了——”族长老夫人又问,“周溶在京城可还好?”
何老安人无奈地道,“上次来家书说一切安好,但这孩子向来报喜不报忧。”
族长老夫人点点头,指点道,“官场险恶,咱们周氏一族在外做官的爷们,在外都不容易。长辈们经常告诫我们,这些为官的大老爷们都是咱们周氏一族的护身符,族里给不了他们助力,就尽量不要给他们添麻烦。周溶还在京中为官应是很不容易的,你做事也得多替他想想,不能让家中的名声拖了他的后腿。”
“大嫂的话,我知道了。”
“你家的孩子我不担心,昨儿个你大哥还和我说了一件事,好悬将我逗乐了。蓁蓁那孩子竟然跑去和她族长太爷说,族学的学堂太破旧了,她想给族里捐一笔银子,不少于三万两,让人将学堂修葺一番。这话可将她族长太爷吓了一跳。”
听到这话,何老安人不动声色,周兰则是脸色直接一变。
族长老夫人像是没看到,兀自乐着,“依我说,哪里就用得着这样了,她族长太爷也是这个意思。咱们周家百年大族,哪里需要用一个孙女辈的银子来修葺族学学堂?不过这孩子的心是好的。只是这孩子的娘去得早,这笔银子估计是她娘留给她的,咱们为人长辈的不能因为这孩子心好就占小辈的便宜,你说是不是?”
何老安人和周兰母女两人心中有鬼,怎么听这话都是意有所指。
周兰手中的帕子都扭成麻花了,心中深恨,原来周蓁蓁说的三万两银子她不要竟然是这个意思!
何老安人回过神后,掩饰地道,“您说得是,我竟不知这孩子还有这样的想法。”
此时,族长老夫人看向周兰,“兰丫头回来娘家也有月余了吧?”
“是啊,不过就快回去了。”周兰尽量扬起一张笑脸来。
族长夫人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挽留的话来,连客气一下都不曾。
“兰丫头,你也出嫁二十年了,伯娘作为过来人劝你一句,在处理婆家和娘家的事上,外嫁女一定要秉承着一定的公心,不能太过偏向,或者只想着往夫家扒拉好处,让娘家这边的人吃大亏,或者过于帮扶娘家,寒了夫家的心。”
一席话,让周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对于族长老夫人的教诲,又不得不应一句‘受教了’。
看她面服心不服的模样,族长老夫人暗自摇头,她也停止了再劝的心思,这一对母女啊,难怪昨晚老头子私下恨恨地骂四房何�